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钟苒觉得这个关系还是要早点解绑一下才好。
“这回是想好了?”
晚餐过后,许傲庭带着钟苒在许家的花园里遛弯消食。
“想好了。”钟苒深呼吸一口气,说,“我总不能这样耗着你一辈子吧?为了帮我,都影响你谈恋爱了都。”
她和许傲庭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最危难时刻,他顶着家族压力站出来帮她,她很感激。
可是这感激,并不能变成爱情。他们可以做彼此间最坚定的后盾,但,爱情需要的是刻骨铭心的心动。
遗憾的是,她的心动不是他。
“我倒是还好,但我感觉你是等不及了。”许傲庭笑话她,“交流会遇到那位,就是你念书那会儿的男朋友吧?人么,看起来是还不错,就是颜值上,比我差了那么一点儿。”
钟苒忍不住笑,“行啦,你个没正经的。我可要去谈恋爱了,你也抓点紧。”
她拜拜手,驱车离开许家,又将车开回学校,等在教职工宿舍楼下。
钟苒拿出手机,拨通那串早已形成肌肉记忆,但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拨通过的号码。
“嘟嘟”的待接通的提示声过后,是叶禅修的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钟苒张口,轻轻两个字,“下楼。”
她早已换了号码,但是她的声音,叶禅修早已刻进了神经里,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能辨认出她的声音。
钟苒掐着时间算,好像都没到三分钟,叶禅修就出现在了她的车前。
应该是跑得急了,他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点不像白天那个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教授形象,反而有那么一瞬间,时间倒回到从前,他被钟苒拉着夜跑时的狼狈模样。
那时的叶禅修整日忙于实验和论文,极少有户外活动,除了每天雷打不动地帮钟苒买早饭,几乎没有太大的运动量。
眼看着他的体质越来越差,每次流感都抗不过去,钟苒深感不妙,于是便拉着他每天夜跑,倒还真的把他的体质调理得结实了不少。
而今天看叶禅修喘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离开她的这些年荒废了体力,还是他为了第一时间见她而跑得太急。
6
叶禅修以为钟苒说的“换个地方”是想和他谈工作,却没想到她带他回了家。
“随便坐。”
叶禅修站在玄关处动作迟疑。
坦白说,这实在不像是个适合谈工作的地方。
“工作上的事,可以这样谈吗?”叶禅修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多艰难,但声音却沙哑得像是被沙砾碾磨过一般。
他想,那个男人应该会吃醋吧?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忍受,自己的未婚妻带着前男友到家里来谈工作吧?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就让他心口揪疼得无法言说。
从前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她的情感关系,这样的认知让他面对对方时,再没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而钟苒却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拘谨和克制,她给他倒了杯红酒,倩然在他身边落座。
“为什么不可以呢?”钟苒笑着将酒杯递到他手中,指尖像是不经意地划过他手背,带着难以言说的暧昧气息,“当然,如果你不想和我谈工作的话,我们也可以谈一些别的,都好,都随你。”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收到了秘书发给她的,有关于叶禅修的近况。
对于期间罗列的信息,她不意外,但却有些窃喜。
因为他们分别的这些年来,叶禅修都没有过其他感情经历,虽然并不能说明他心里是否一定还有她,但至少说明她还有名正言顺追求他的机会,并且不会担心伤害到无辜的其他人。
可在叶禅修听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谈……别的?”叶禅修垂眸,晃动着高脚杯中的浓香酒液。他不会品酒,却也能感觉到这酒价值高昂,就连这酒杯,都不像是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的东西。
就像钟苒,她大概,原本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可谈吗?
“不谈工作,就谈私事呗。”钟苒向来直接,对待工作和对待感情都是如此,这些年来她也没变过。
从前她喜欢他、欣赏他时,尚且能够直言表达,如今她早已能做自己的主,不再被任何人或事约束,她当然更能坦然待之。
她已经错过了六年时间,没道理再继续蹉跎光阴,多一秒她都不想浪费在那些虚与委蛇的交锋上。
索性她打了个直球——
“叶禅修,这六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7
叶禅修如遭雷击。
钟苒的直白,坦荡,热烈,让他所有不堪的心思在这一刻仿佛显露无遗。
见他沉默着不说话,钟苒也不气馁,反而更进一步。
“我很想你。”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似锐利银钩,将叶禅修心内最隐秘的角落都牵动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