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进贡的冬珠各个都有拇指大小,且莹润耀目,乃西夏国宝。
因着傅皇后喜欢,每年进贡的贡品景成帝都只赏赐傅皇后一人。
在傅皇后心中,这些冬珠不只是珠宝,更是帝后情深的象征。
这么多年从未拿出来赏赐,今日却……
可黄姑姑自己也知道,今日本是为大皇子相看,却闹出这样的笑话。
若是不将这些贵女妥善安抚好,传出去必会影响大皇子的颜面。
为了大皇子,莫说是要皇后娘娘舍出这些冬珠,就是舍了命又有何不可。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
黄姑姑心中肉痛,看向罪魁祸首的眼神更添十分厌恶与怨毒。
江春吟心中越发弥漫苦意。
然而,这还没完。
“盛小姐倒是见多识广。”傅皇后话音一转,“连这等杏花品种性味的细微差异都了然于心,来人,将本宫上月新得的玉如意拿来,赐给盛小姐。”
语毕,园子里静谧一片。
就连盛灼原本倚着石凳斜坐凳姿势也僵硬了一瞬,缓缓起身,如临大敌。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只知吃喝玩乐,绝说不上见多识广。玉如意太过贵重,臣女不敢接赏,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若是旁的,盛灼还不至于如此如临大敌,可这玉如意素来是为皇子下聘时所用的信物,并非一般的首饰珍玩。
傅皇后就这么赏赐给她,莫说她如今对萧屹恨不得退避三舍,便是她愿意嫁给萧屹,也绝对没有因为熟悉杏花而领了玉如意的说法。
傅皇后这话,只差明着说她不学无术了!
正当盛灼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推脱,傅皇后却轻轻一笑,“你这孩子,实在太过自谦。罢了。本宫也不强人所难。
不过你虽不愿,但本宫送出去的东西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今日毕竟是诗会,本宫就将这柄玉如意送给最有才华的小姐吧。”
傅皇后一边说,一边领着众人往园子里安置着桌椅的地方走去,只留盛灼一人呆在原地。
良久,反应过来之后,盛灼几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个傅皇后,原来是拿她当幌子,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借她将方才的闹剧揭过去!
一来大皇子对她的厌恶人尽皆知,这玉如意旁人或许敢领,盛灼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的。
这样自然而然便能借盛灼的退让,让贵女们的注意力都移到玉如意上。
大家一门心思想拔得头筹去了,方才的闹剧自然不会有人再提。
二来,方才盛灼几次三番打江春吟的脸,哪怕本是江春吟自己的错,可傅皇后重视今日诗会,必会迁怒于她。
所以方才她刻意嘲讽盛灼不学无术,偏盛灼连为自己辩驳都做不到,还只能顺着她的话自贬。
难怪姑母每每提起傅皇后,都是一番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将她踩在脚下。"
她眸光太过炽热,不必猜盛灼都知道她在打算些什么。
可惜,自打被拆穿了才女的名头,盛灼对这些虚名早就不在乎。
江春吟若想对付她,怕是不能如愿。
三日转瞬即逝。
临要赴宴前,盛贵妃特意送了宫中新制的衣裙过来。
芸嬷嬷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盛灼换上,谁知盛灼压根没推拒。
“姑娘能想开就对了,”芸嬷嬷一边替她打扮,一边笑呵呵道:
“这盛京城里,每年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太多了,有些事情您自己不提,旁人早就忘了。
也就是姑娘年纪小,换做是贵妃娘娘压根就不会往心里去。”
盛灼深以为然。
毕竟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嘛。
可惜,并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心态。
诗会在琼林殿举办,因着是江春吟帮着操持的,她一早便到了此处同皇后娘娘宫中的姑姑一同检查场地。
到了巳时,陆陆续续有不少贵女到了。
因着三天前在多宝阁出了丑,江春吟总觉得别人在暗中看她笑话,见了人便也冷冷淡淡一副端着的模样。
今日赴宴的女子大多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哪里会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再加上她本是个庶女,原本也不是与这些贵女玩到一处的。
一时间那些相熟的贵女亲亲热热说这话,反倒将她这个皇后面前的“红人”给冷落下来了。
这一幕几乎与前世自己被那些贵女排挤、冷落的情形重合,江春吟牙关紧咬,恨得眸光发红!
都怪盛灼!
若不是她刻意下自己的面子,自己又怎么会被排挤至此!
这人就是经不起念叨,她正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盛灼偏生被人簇拥着,热热闹闹地进了园子。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绣折枝玉兰的春衫,头上戴了一副精巧的珍珠缧丝头面,清新得如同枝头初绽的桃花。
脸上薄施脂粉,气色红润,笑意吟吟,让人一看就想亲近。
一时间,众人俱都围了上去。
“许久不见盛小姐,不想盛小姐风采更甚往昔。”
这话说出来含沙射影的,若换作江春吟,只怕立刻又要暗恨对方刻意羞辱刁难。
可盛灼却像是全然没听懂其中的深意一般,笑眯眯地招呼:
“姐姐们折煞我了,风采两个字素来是说那些才貌双全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