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呢?”程昭问,“您希望我怎么做?”
是帮太夫人,卖个人情,还是帮大夫人,打破太夫人对内宅的掌控?
“你独善其身。不要成为旁人的刀,也不要做靶子。”周元慎说。
程昭听这句话的意思是:往后国公府的管家权跟你无关,你没必要掺和。
他心中当家的女主人是谁?
想要兼祧的桓清棠,还是穆姜?
程昭觉得是桓清棠。
无论从哪方面讲,穆姜都不适合做国公府的女主人。
女主人不仅仅要持家,还要交际。穆姜不是高门贵女,很多诰命夫人看不起她,她无法融入。
一旦被排挤,会影响整个国公府。
桓清棠却不同,她和程昭一样出身书香门第,是功勋世族、高爵望族最体面的出身,她们走到哪里都有体面。
“是,妾身牢记。”程昭道。
周元慎又下了一子。
他们俩下棋很安静,有人敲院门的声音,程昭都能听到。
小厮去应门。
很快,小厮在门口说话:“国公爷,如夫人来了。”
程昭:“……”
周元慎放下棋子,没有交代程昭什么,他出去了。
程昭拿着棋子,心想她就在这里等着吗?
周元慎会亲自带穆姜进来吗?
片刻后,穆姜走了,周元慎回到了室内。
他看着棋枰,对程昭说:“继续吧。”
程昭:“……”
她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局,程昭和周元慎都没有赢,走到了平局。
周元慎便说:“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程昭真是怕了他们说事情。
反正没有好事。
“您吩咐。”她道。"
手肘与膝盖的确很疼。
周元慎却道:“我帮你,你看不见。”
程昭愣了下。
她脸上无法自控浮动了怒色。
“你……”
如果可以,程昭希望很长时间不要见周元慎。
偏接下来几日,他都空闲。
程昭又没办法不在晨晖院午歇。
每次她午歇起来,周元慎都在。他之前在西边的次间看书、下棋,现在换到了东边。
程昭从里间出来,他就坐在那里。
“国公爷。”她低垂眼睫,“妾身要去承明堂了,您跟前不用我伺候吧?”
周元慎抬眸看向她。
他眸子漆黑,看人时候无波无澜,似千年寒冰。英俊无畴的脸因这双眸而覆盖一层严霜。
仿佛下一瞬他就要暴怒。
而实际上,周元慎从未发过脾气。他甚至都不怎么大声说话。
他回京有段日子,天生像二夫人一样的白皮肤,养养就没了武将的彪悍,反而似个读书人。
可他身上武将的硬朗与冷酷,丝毫不减。
程昭对他的印象始终都是粗鲁。但细细想来,他言谈举止颇有世家公子的矜贵教养。
——唯一粗蛮、恶毒的行径,大概是在卧房。
“你自去吧。”他说。
程昭应是,去了承明堂。
这日周元慎也出门了。
他去看望外祖母。
顺便与他小舅舅樊逍碰个面,聊聊最近的朝局。
樊逍在大理寺当差。还没有混到少卿的官位,不过与大理寺卿、少卿关系都很好,知道很多内幕。
今日在的,还有小舅舅的挚友、荣王府世子赫连简。
“……皇后当然想要立七皇子为太子。反对者众多,七皇子才九岁,年纪太小、变数太大,皇后娘家宗族势力又庞大,没有位置让给朝臣。”小舅舅说。
赫连简则说:“朝臣还深究皇后不是陛下原配这件事,再三说道。”
说到这里,两人都看向周元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