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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夏跟着秦砚舒穿过村子,她没让程靖川跟来,毕竟他还穿着军装,要是被人举报投机倒把,影响不好。

一路从村尾到村头,秦砚舒停在了一座农家院子前。

这院子围墙只有半人高,门口有个木栅栏,院内栽了两棵柚子树,树上挂了十几颗拳头大的绿色果子,沿着院墙种了一些不知名的花,正开得艳。

院坝起了陇种了许多菜,这个季节正是辣椒,西红柿,黄瓜,豇豆,茄子,南瓜等作物成熟的时候,五颜六色的,长势喜人。

秦彦舒从栅栏往里看去,小声叫人:“阿奶,有人在家吗?”

一个穿着阴丹蓝布襟衣,系着平头围腰的老妇人走了出来,看见秦砚舒,她先往四周看了看,开口:“砚舒啊,大白天的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有些责怪,他们家不曾欺负过牛棚那两人,好几次她小儿子碰到秦砚舒砍柴,还帮她扛下山,可并不代表她愿意明着跟黑五类来往。

“上工路上碰到了这位同志,说想来咱们寨子里换点山货回去。”秦砚舒赔着笑,凑近阿奶小声说:“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找票,把人给您领过来了。”

阿奶一秒露出笑脸,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些,她大孙媳妇马上要生了,家里正到处找人借红糖呢,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她拍了拍秦砚舒的手说:“阿奶就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

她又转过头谨慎地问乔夏:“小姑娘,你给是这边的人?我们东西都是山上捡呢,你咋不自己去捡。”

现在严打,秦砚舒又是个黑五类,不能随便来个人,她就换东西,所以要问清楚。

乔夏还是不太能听懂这边的方言,得靠秦砚舒给她翻译。

弄懂阿奶说了什么,乔夏编了个身份道:“阿奶,我是单位派来这边学习的,现在学习完了要回京市,想带些特产回去。”

也不知道阿奶信没信,她热情道:“你要什么山货?你放心,咱家啥都有。”

她把乔夏带到了主屋里,从几个大坛子里拿出了好几包干货,有晒干的各种菌子,酸木瓜干,晒干的核桃,板栗等等。

这些东西程靖川每年都会往京市寄,他们一家人都挺爱吃的。

乔夏想起吃过的云省腊肉,悄悄问:“阿奶,有火腿吗?”

阿奶放东西的手一顿,试探说道:“这东西可不便宜。”

这句话信息可太多了,就算她家没有,她也知道谁有,乔夏也没客气,说道:“要,还要两只鸡,和二十个鸡蛋。”

阿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要肉票,布票和红糖票,你有吗?”

这些票恰好是乔夏带来最多的,她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不过我也不多,红糖票和肉票各有两斤,布票有两张六尺的。”

“够了。”阿奶一咬牙,一跺脚,对乔夏说:“你们在家等我。”

秦砚舒不安地说:“阿奶,您要去多久,我还得去上工。”

“没事儿,我去给你请个假,就说我有事找你帮忙。”

村里不是没有过这个先例,秦砚舒他们刚下放的时候,寨子里的人有啥脏活累活就喊他们爷孙帮忙,美其名曰帮助他们改掉资本主义陋习,习得吃苦耐劳,团结友爱的品质。

秦老差点被他们磋磨死,直到霍书调过来,从上面施压,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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