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你……实在太过分了!分明是我们说好的,你怎能如此说我!”
她双眸通红,却不是哭的而是气的!
“往后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
“嘘嘘嘘。”盛贵妃上手将她两片唇捏了个猪儿嘴。
“傻棠棠,那香包若是你送的,等萧屹出了丑,回过神来不得报复你?”
盛灼怒视着她。
盛贵妃又道:“如今我骂你一通,要你将香囊拿回来,这便是那萧屹自己要留的,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怪不到你身上去,你可懂了?”
她将手放下来,盛灼还是满目怒火,却到底没再继续发怒。
只是愤愤不平道:“早知如此,便不必谋划这一出,只是让他无伤大雅地出个丑而已,平白还让我如此掉面子。”
盛贵妃高深莫测地笑了。
“芸姑姑,你来同棠棠说说大皇子那边的下文。”
盛贵妃慢条斯理坐到美人榻上,芸姑姑一脸喜色地上前,“大小姐且息怒,方才大皇子殿下派人去将那江春吟训了一通,说她有才无德,日后不许再登门拜访。”
盛灼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此话当真?”
“真真的。”芸姑姑笑得一脸褶子,“娘娘身边的人跟到宫外去看了,江春吟到大皇子名下的产业去求见,被人当场赶了出来,摔倒在路边,好生没脸。
没了大皇子的照拂,盛家捏死她,便如捏死一只蚂蚁。”
芸姑姑的口气仿佛在谈论天气如何一般轻巧,盛灼默了一瞬。
对江春吟此人,她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并不厌恶一心向上爬的女子,只是,恰如她自己所说,要向上爬,绝不该将旁人视为垫脚石。
这世上没有谁该为谁的前程牺牲。
经此一遭,想必江春吟也会受到教训,日后若能脚踏实地,自己便也当做一笔勾销了。
“大小姐,你如今可懂娘娘的苦心了?”
“苦心?”盛灼回过神,眨巴着眼睛,“什么苦心?”
芸姑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下计谋利,中计谋权,上计,攻心哪小姐。
方才娘娘若不训斥你一顿,唱这一出苦肉计,大皇子怎会知道你的委屈?怎会严惩江春吟。”
说起这个,盛灼顿时又满心不爽起来。
“若提前让我选,我定不会选择挨这一顿骂,来换这什么苦肉计。”
这世上若让她来排,江春吟虽然讨厌,却还排不上号。
最让她讨厌的,必然是萧屹无疑!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当面羞辱过她!"
只这话到底不好明说,且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便也同意。
盛灼匆匆离宫,到秦府附近挑了一处茶楼,上了二楼包间,便叫水秀去秦府的角门处候着。
说这话时,她尚有几分汗颜。
虽说她对秦烈存了招赘的心思,可此事到底是没过明路的,这会她跟秦烈也不过点头之交。
为了自家事情如此冒失地求上门,对她这个养尊处优十数年的贵女来说属实有些拉不下脸。
但此事到底事关重大,也没有她依着小性子任性的余地。
心中正焦灼难安着,隔壁的厢房处却响起一个女子熟悉的声音。
“殿下,您终于肯见我了!”
盛灼心中一凛,腿比脑子反应得更快,起身走到靠近墙壁的太师椅处,耳朵贴着墙缓缓坐下。
隔壁那说话的女子,正是消停了许久的江春吟!
“殿下,臣女真的没有骗您,臣女自小跟高人学了夜观星象之术,这次黄河水患,臣女便是于三日之前于星象之中窥见的天机。
只可惜殿下一直不肯面见臣女,直到今日臣女才得以禀报此事。”
盛灼闻言心中大震!
恨不能立即冲到隔间去将此事问明白。
只她也知道,她与江春吟积怨甚深,若是她去问,江春吟定然不会说实话,说不定还会胡编乱造故意误导她。
故而仍旧耐着性子凝神听着。
“三日前臣女见天狼星犯紫微,主大水之灾,又见黄河分野星芒黯淡,隐有赤气弥漫,此乃地动水涌之兆!
此次水患,非同小可,首当其冲便是下游的临河县、白马驿一带!堤坝必于五日后午时左右溃于老龙口 !”
盛灼听得浑身冰冷!
江春吟此人身上有诸多疑点,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她的确知道一些旁人不得而知的事情。
譬如当日在寿宴上,她背出的那些诗,譬如在诗会上,她弄出的杏花席面!
如今她又说出黄河接下来会崩溃的地点,就算不是全然真实,但也八九不离十。
隔间,萧屹的声音响起,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探究和凝重:
“临河县、白马驿、老龙口、五日后午时……江小姐,此事关乎万千黎民生死,你可知妄言的后果?”
“臣女愿以性命担保!”江晴的声音陡然激动,甚至带着哭腔:
“殿下!臣女深知此前多有冒犯,惹殿下厌弃,但臣女对殿下之心天地可鉴!更不敢拿此等大事玩笑!
星象所示,千真万确!当务之急,是立刻疏散临河、白马驿两地百姓!并速派精干之人,抢在溃坝前加固老龙口上下游堤防,或……或预先开挖泄洪渠,引水分流,或可挽救万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若要疏散,切忌走官道——”
“盛小姐,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