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虽不喜娘出身,对他们姐弟也没有旁人对子女亲近,但也不会这般害姐姐,虎毒还不食子。
“姐,你有证据?”他眼尾泛红,不愿相信。
顾凝儿能理解弟弟的心情,她先前也不敢信,以为爹怎么说也会向着自己孩子。
不过借机给弟弟上一课也好,以免他太单纯,亲生父女都能这般算计,江家又是首富,以后他们姐弟面临的算计只会更多,他们只有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她拍拍弟弟肩膀:“我们防人不需要证据,有猜测就够了。所以我不可能明知是套还钻进去,你以后也一样,只要猜测有诈就远远躲开,躲不开就反击。”
还可以不讲证据吗?
顾函诚懵懂又问:“万一反击错了?”
顾凝儿瞪他一眼:“那就是他活该,反正打死我也不会再和太子有半分牵连,爹也别想管我的婚事。”
顾函诚颔首,姐说的对,不论姐姐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能避免被利用才要紧。
回宫途中,厉森瞧着面色极为难看的太子,斟酌开口:“殿下,您如果实在担心,要不要现在去瑞王府,替顾大小姐解释一下?”
“如此岂不是更助长她嚣张气焰?”就该让瑞王找她麻烦,等她着急上火来求自己,就知道他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厉森耸耸肩,不再提议。
没多久,盯着五家的护卫回来。
“大小姐,瑞王府没什么异常,也没看到请大夫,应是有府医。只是期间瑞王提着剑出来过一次,还没上马洛小郡王匆匆跑出来,把瑞王拦了回去。”
“其余三家都有大夫上门,且各自父亲回去后,也没有要来找说法的意思。”
顾凝儿颔首,看来萧洛还知道是他没理,萧洛不找,其他人以他为首便不会找。
“陈家呢?”
”大小姐,陈侍郎府上很怪异,小的没看到陈府有大夫登门,且没看到陈大人回去。”
顾凝儿蹙眉:“陈家有府医吗?”
护卫还没回话,顾函诚说道:“不可能,看陈铎的吃穿用度,他家养不起府医。”
嫡子受伤竟然不请大夫看,陈侍郎也不回去看儿子伤势。
顾凝儿不放心:“找个大夫去看看,别让伤拖严重了再来找阿诚负责。”
“是。”
顾函诚今天打陈铎比萧洛四人狠,只因他们以前是朋友。
他不爱住侯府,在国子监不远处租住一座院子,前些日子还让陈铎住了进来。
可突然有一日,不知为何,他一句话没说就搬走了。
不领情就算了,现在却跑去和萧洛一起嘲笑姐姐,当真该打。
不久前的陈家,陈伊拽着红姨娘袖子哀求:“这一千两是顾家小姐给弟弟的误伤费,他伤的不轻,还要看大夫的。”
红姨娘用力一扯,扯的她一个踉跄:“你弟在外打架,惹的还是平阳侯的儿子,还想要银子?”"
萧淮见她有了反应,心中一喜:“你以后的身份仅次于萱萱,但你在我心里远比她重要的多。”
“然后呢,我能得到什么?”
“当然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顾凝儿嗤笑摇头:“我不觉得做妾是荣耀,殿下再这样说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
萧淮绞尽脑汁,从没觉得她这般难答对过:“还有享不尽的……”话到嘴边停住,脸突然涨红。
“殿下想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吗?”
顾凝儿瞧着一桌子的珍馐,两手一摊:“我早已拥有,再多又有何意义?”
萧淮的心揪起,他有些紧张,突然发觉好像没什么能拿捏她。
很快目露深情,他们还有感情在,眼中带着期许,声音微微发哑:“还有孤,你不在乎那些,也不在乎孤了吗?”
你?
顾凝儿心道,你还不如银子实用。
“殿下请回吧,若早知你有此想法,我宁愿及笄宴上殿下没有为臣女解围过。”
起身蹲身福礼:“殿下慢走,我们以后,只是君臣。”
“顾凝儿你还知道孤是君!”萧淮垂在两侧的手抖个不停,他堂堂一国储君,一日之内奔波三趟来哄她,她竟半分没动容。
“恃宠而骄要有度,否则孤和母后说要了你,你能如何!”
顾凝儿冷眸微眯,拔下发簪抵在脖子上:“殿下想要尸体吗?”
“你干什么,快放下,小心伤了自己!”萧淮猛然站起,吓得心直跳。
“若你就此为止,我也不至于这般,不要再逼我!”
他压着手安抚道:“好好好,孤不逼你,这就走,你想通了随时来找孤,你记住,孤整颗心都给了你。”
直到男人消失在门外,顾凝儿才拿下发簪,插回发间。
好一个整颗心都给了她,都要娶别人了这种话还能说出口,他也不嫌恶心。
她才是两年的真心喂了狗,顾凝儿被气得胸腔起伏,缓了几口气才起身离开。
萧淮郁闷的坐去隔壁雅间,哄了她这么久,午膳都没用,最重要的是还没哄好,没想到她竟丝毫不考虑他的处境。
楼下大堂里,崔行舟等人还在等顾凝儿,纷纷笃定她用餐时间过久,一定是哭肿了眼不敢下来。
“下来了,下来了。”
顾凝儿此刻正缓步下楼梯,堂内传出声响,她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没想到他们还真等着,是有多无聊?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都在打量顾凝儿的眼睛,有没有哭过的迹象,可她神色平淡,除了身后护卫抬着两个箱子,别的变化都没有,不免失望。
顾凝儿下来,指着两口箱子大方说道:“我爹送太子的礼已经取回,各位就不用替我操心了,等堂妹与太子大婚,我定会送上厚礼,祝他们生生世世恩爱不移。”
哎,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