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连枝被她眼中的寒意吓得腿软,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梨花带雨道,“姐姐,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喜欢我和连雪,也不能这样害我。”
实际上,她心如擂鼓。
魏明山怎么会失手呢?
杀不了赵元容也该跑掉才是,还被抓住了。
主意是宋氏出的,魏明山是宋老夫人找到的。
魏大人被杀后,并未连累家眷,只是封了宅子赶出京城,一家子住在郊外的破瓦舍里,种些蔬菜运到城里卖。
派了个机敏的小厮与他说了几句话。
“杀了长公主的女儿,就说是曲姑娘收买的你,你既可为父报仇,你娘也能有银子治病,你妹妹也会有个好去处。”
魏明山知道自己会死。
但是从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变成穷困潦倒的平民百姓,他觉得死了反而轻松一些。
他来了这里,但是失败了。
曲凌带着赵元容穿过长廊,迎面便撞上了太子一行人。
太子腰间玉带在疾行间铮铮作响,身后跟着数名带刀侍卫,气势凌厉。
他一见赵元容苍白的面色,瞳孔骤然紧缩,伸手就要将人接过来,“郡主怎么样了?”
曲凌侧身一挡,“太子殿下不必忧心,郡主只是饮了安神茶,一时困倦睡着了。”
太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阴鸷地盯着曲凌,“安神茶?”
他看着曲凌溢出血的伤口,“你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曲凌面不改色,“刺客偷袭,只受了轻伤。”
“刺客呢?”太子声音森寒,指节捏得发白。
“已被池大人拿下。”曲凌微微垂眸,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太子盯着曲凌看了片刻,“曲姑娘倒是镇定。”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把郡主送去东宫,传太医好生诊治。”
曲凌却拦住,“殿下,不如先让郡主好好休息,待长公主殿下来了,再做安置,如何?”
太子心里清楚那刺客只怕是冲着赵元容去的,见曲凌的伤口不浅,念着她护赵元容的情,倒也没说什么。
吩咐侍卫,“传太医来,给曲姑娘看看。”
“多谢殿下。”曲凌欠身。
太子并不看她,眼神黏在赵元容身上。
诸位夫人们也得知后院进了刺客。
才要去看,就见曲凌和赵元容进来了。"
没有人敢求情。
宋家的威势,便是在场的几位王妃,也不敢出言相助。
曲老夫人心里责怪曲凌,好好的非要跑出去,让人挑了错去,最后丢的还是定襄侯府的脸。
“阿凌,还不快给宋老夫人跪下认错。”
她将曲凌推出来,语气严厉。
“祖母,我有何错?”曲凌认真的问。
被这样的眼神盯住,曲老夫人有些心虚,可手上的拐杖却打了出去,“还敢顶嘴?”
曲凌才不会站着挨打,直接避开。
素商将她护在身后,“敢问两位老夫人,我家姑娘有何错?”
宋老夫人是认识素商的,眼底多了一抹深思,看来女儿说得没错,长公主还真是护着这个丫头。
“不敬嫡母,害人伤命,打她都是轻的,若是真论起来,是该送到水月庵剃度反省的。”宋玉槿抬着下巴,声音朗朗。
她不喜欢曲凌。
六年前是,如今也是。
从前的曲凌阴沉沉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可现在,宋玉槿更讨厌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曲凌不退反进,不急不缓开口,“六年前我刺伤她,是她自个收买我的乳娘,给我下了致人疯癫的药......”
“住口!”曲老夫人呵斥,“不得胡言!”
这样的事情,怎么好往外说。
毁了侯府的名声,将来满府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人了。
“这次她病了,不是我刺伤她,是她自个上吊,”曲凌才不管别人的脸色如何,既然不想让她好过,那就都别好过,“她为什么上吊,宋老夫人不知道么?”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曲凌字字清晰,“因为她要毒害我祖母,她的婆婆。”
满殿哗然。
“宋表妹,你说你姑母是不是也该送到水月庵,剃度反省啊?”
曲凌饶有趣味的看着表情僵硬的宋玉槿。
“你......”宋老夫人怒气冲天,恨死她的毫无遮拦,“满嘴胡诌,我看你是真的发了狂,来人,直接拖出去打死!”
“老夫人若是不信,那便请大理寺的人去查查,”曲凌不卑不亢,“方才我见少卿大人也在寺中,索幸报案方便。”
她说,“总不能因为老夫人一句话,就让我丢了性命。”
人群里的靖威侯夫人听到池渊也在,微微动容,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她和在场的诸位一样,只觉得曲凌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