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他站起身,一脸讨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买菜。”
我点点头。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起身去上厕所,经过儿子儿媳卧室时,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笑声。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徐强得意非凡,“我爸我还不了解?随便说几句软话,诉诉苦,他准心软。”
王丽轻笑:“还是老公厉害,不过你爸确实好哄,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必须的,他要真走了,厂里至少得请两个厨师三个帮工。”
“现在人工多贵啊,一个厨师月薪至少五六千,三个帮工加起来也要上万。”
“我爸这一千八,买菜做饭打扫全包,几乎等于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王丽赞同:“而且你爸做的饭菜确实不错,工人们都说好吃。”
“这么便宜实惠的厨师,上哪找去?”
“所以得哄着他继续干啊,等厂子效益好了,再说别的。”
4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原来所谓的道歉和诉苦,全是算计。
他们不是真心认错,只是舍不得我这个廉价劳动力。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在购票APP上选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动车。
支付成功,显示发车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半。
四点半天还没亮。
我提起旅行包,轻轻打开房门。
走廊一片寂静,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
上了动车后,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出奇地平静。
三个小时后,动车到站。
我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
有徐强的,有王丽的,还有几个亲戚的。
我没理会,拨通朋友的电话:“老李,我回来了,下午就去把旅行团的手续办了,看还能不能续上。”"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决。
“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反正我不干了,明天一早就回老家。”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那间充当临时宿舍的简陋杂物间,我刚把几件随身衣服塞进旧旅行包,手机就“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屏幕亮起,是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
点开一看,最新一条是徐强发的。
“唉,真是没法说。”
“我爸因为一点小事,吵着要回老家,不帮我们了。”
“丽丽和她妈就是说了两句实话,嫌他买蚝油贪了两毛钱零头,而且伙食最近也不太好。”
“他就受不了了,觉得我们冤枉他,甩手不干了。”
“这么大年纪,心眼怎么比针尖还小?”
“现在厂里正难的时候,一点都不理解我们。”
这条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水塘,瞬间炸出无数水花。
先是二姐,也就是徐强的二姑,立刻跳了出来。
“强子他爸,不是我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儿媳妇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她是小辈,你当老人的多担待点。”
“现在生意多难做啊,强子开个厂子每天起早贪黑的,容易吗?”
“你不帮他谁帮他?”
紧接着,堂弟也冒泡了。
“哥,你这事做得是不太妥当。”
“两毛钱的事,确实不应该计较。”
“孩子在困难时期,你做父亲的,出钱出力都是应该的,怎么还能撂挑子呢?”
“这让强子多寒心。”
三婶的消息接踵而至,语音方阵。
点开是她那惯有的,带着点说教腔调的声音。
“他大伯啊,听三婶一句劝,别那么倔。”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