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程”这个名字,是他的逆鳞,是不可触碰的雷区。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抱着包,越过他,往前走。
然而,他手臂一伸,将她拦腰搂住了。
“对不起,简知,是我不好,刚刚是我大声了。”他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误会程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和其他人一样,我把她当兄弟,她还没结婚,你这样说她,对她不好。”
简知就不明白了,难道事情不是他们自己做的吗?骆雨程靠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做了还怕说?
但她只淡淡的一声,“哦。”
“简知......”他感觉到她的冷淡,“你怎么还在生气呢?你自己一个人跑到酒店来住,家也不回,我都没说你什么,你还气个没完了?”
嗯嗯,都是她的错。
“简知,不气了,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然后我陪你去买东西好不好?”
简知想了一下,也好,她有话和他说。
温廷彦领着她来到附近一家餐厅。
进餐厅的时候,面对服务员的眼神,习惯使然,简知下意识就想低头把衣服领子竖起来,再躲在温廷彦身后慢慢地挪,让自己跛得没那么明显。
但,马上,她又释然了。
配不上就配不上吧,反正,她也不打算再和他配了。
落座。
温廷彦点了菜。
菜上齐的时候,温廷彦把筷子递给她,还是那样温柔的声音,“简知,吃吧,都是你喜欢的菜。”
简知看了眼菜式,全是带辣的。
她暗暗苦笑。
他并不知道,她不能吃辣,家里的晚餐每顿都有辣,是因为他爱吃。
“温廷彦,我不饿。”她没有动筷子,“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他唇角微微扬了扬,“想去哪里我陪你,我今天一天都有空,下午我陪你去玩,晚上我们回爸妈家吃饭。”
她凝视着他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想着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心里涌起强烈的酸楚。
第6章
“温廷彦......”她不争气地哽咽了。
“嗯?简知?”他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想哭?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他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就像当年,她从手术室里出来,他和护士一起推着她回到病房,也是这般守在她床前,用温柔得滴出水来的声音对她说,“简知,疼不疼?疼就哭出来,不要忍着......”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样温柔如水的关怀,是止痛的良药,可惜,她用了这么多年,才彻底明白,一个男人的温柔与关怀,永远不可能转化为爱......"
简知没有。
这一刻,她是真的没有眼泪。
“陈婶,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把地上收拾一下吧,这些娃娃......”她想了一下,“叫个跑腿,寄到先生公司去给他摆办公室里。”
“好,好,不麻烦。”陈婶连忙答应着,用力支撑着她的重量。
她却努力站起来,“然后给我做一份牛肉西蓝花,半个玉米,别的不要了。”
陈婶没有问她只吃这么点,只看着她的背影,一瘸一拐的,回了房间。
痛,简知不怕。
从小练舞,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汗,这里面没有痛吗?
车祸伤后康复,重新站起来的每一步都宛如走荆棘,难道不痛吗?
哪一次不是一边痛着一边前行?
这个晚上,温廷彦没有回来。
简知根本没有等他的打算,有条不紊地忙完自己的事,睡前收到赵老师的消息,约她明天晚上去看演出。
如果几天前有人约她看演出,她甚至会认为对方冒犯,但是现在不会。
她马上答应下来,和赵老师约好先一起吃晚饭,然后再去看舞剧。
明天真是值得期待的一天,所以,今晚一定要好好睡觉!
但,人兴奋起来睡觉哪里能安稳?
她一个晚上醒了很多次,这种亢奋不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其实她知道雅思成绩要两点以后才出来,但就是忍不住一会儿看会邮箱,一会儿又看会邮箱,还时不时去官网刷。
这种焦灼一直到下午,提醒邮件终于来了,她立刻登录官网查看,当7的总分跃入她视线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考得还可以,但她不敢想,一直对自己说,6.5,只要6.5她就满足,艺术类6.5够了,上一次考试是半年前,她才6分......
她捧着手机,仰倒在床上,刹那间泪流满面。
这一次,不是为温廷彦,更不是为这段婚姻,而是为她离自己的梦想迈近的一大步。
五年。
五年打发无聊时间看的英文原版小说,听的英文节目,看的英文电影,刷的题库,都在此刻闪闪发光。
因为晚上没睡好,现在成绩出来,尘埃落定,她一颗心也定了下来,补了个觉,傍晚精神抖擞地准备出去见老师。
当她走出房间,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她看见陈婶眼里震惊的目光。
因为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还化了妆。
五年来,她几乎没穿过裙子,也鲜少化妆。
一条满是伤痕无法正常行走的腿,禁锢的不仅是她的空间,更是她本该有的美的向往,她怕自己不配......
“很漂亮啊,太太。”陈婶惊艳的眼神骗不了人,“你要去哪里?”"
而这个人,是她不想见到的。
温廷彦。
“简知!”
她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很努力地把怒气压下去了。
“简知,为什么不回家?”他握着她肩膀,放柔了声音问她,像平时一样,温和,又温柔。
简知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不回去难道你不知道吗?
但是,她现在没有功夫跟他掰扯这个,她的包刚刚被撞到地上去了,包盖开了,她的雅思笔露出来一截。
她不想他知道她来考雅思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蹲下来,飞快把笔塞进包里,把包扣紧了。
“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看着她的包,问。
“没什么,一支笔而已。”她佯装着镇定,握着包的手指紧得泛了白。
“拿来。”他说。
不,不能把笔给他看见。
她更紧地抱住了包,“你要笔干什么?”
“手机拿来。”他说。
她僵持了一下,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给了他。
手机是关机的。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机还给了她,“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怎么不回?还在生气?”
她握着手机,心里想的是:总算松了一口气,生怕他翻她手机,万一翻到邮箱,看见她雅思考试的邮件怎么办......
如果只是这个问题的话......
她想了一下,她不想生气了。
她只想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在再次看见他的此刻,更加强烈起来。
他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果真还在生气,叹道。“简知,你不是很懂事的吗?怎么这次就为着这个事连家都不回了呢?”
简知发誓,她是真的不想再为这些事生气了,可是,温廷彦这句话,只怕菩萨都忍不住不气吧?
“所以,昨天的事还是我的错吗?是我不懂事?是我应该进去就表扬阿文,你学得真好,学得真像?”她忍无可忍。
温廷彦脸上微微一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别人怎么说你是管不住的,不用把别人的话......”
“我管不着,你管得着啊!”她看着他,“可你当时在做什么呢?你和你的程程,搂着笑成一团。”
“简知!”他变了脸,前所未有的,脸上有了怒气。
简知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