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她与萧屹的关系实在恶劣,这会莫说是想从中说和,就是想打探些消息想知道内情都无从下手。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去招惹江春吟了。
盛灼欲哭无泪,却也没有找盛贵妃通气的意思。
以她姑母那沉不住气的性子,说不定立刻就要找萧屹的麻烦。
到时候说不定会更一发不可收拾。
在家中心烦意乱想了许久,盛灼终于还是没忍住心头的焦躁,给傅家和秦家递了帖子。
未免显得太过刻意、太过目的不纯,她又接连给相熟的几家贵女递了帖子,请他们到盛家郊外的马场打马球。
虽说萧屹此人心机深沉,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他若想对盛家下手,必然会泻出蛛丝马迹。
哪怕她不能理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但是从傅明嫣和秦烈对她的态度,定然也能看出些许。
帖子下的急,就在第二天的下午。
好在傅明嫣刚刚得了她的好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她的帖子。
而秦烈嘛……
一大早,盛灼正从国公府侧门处准备上马车。
“盛小姐……”
少年角落里羞答答地冒出个人影,“你怎的起的这样早,小姑娘家怎不多睡会觉。”
盛灼冷不防有些摸不着头脑,“秦小公子,我的帖子应当是没下错吧,我约的是下午在郊外的马场。”
秦烈脸颊更红,“没下错,只是正好晨练路过,想着你一个姑娘家去郊外马场,路途不近,怕有什么意外,索性在此等候护送。”
盛灼扭头看着周围站着的一圈魁梧高大的盛府家丁……
又看了看秦烈,穿着一身宝蓝色绣暗云纹的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缠玉带,挂着长剑……
盛灼:……
她侧头冲着秦烈抿唇一笑,“那就多谢秦小公子了。”
因着今日是要骑马,盛灼不像往日那般梳了发髻戴了步摇发钗,反而将乌发辫成几股发辫,在脑后高高束成一个马尾。
本就耀目精致的眉眼,这会更添了不同于以往的英气和明媚。
秦烈被这生动至极的笑冲的一阵头晕目眩,几乎是浑浑噩噩就跟着盛府的马车一路出了城。
路途虽不远,可马车慢悠悠的,到马场的时候也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盛灼坐了一上午的马车,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正迷迷糊糊之际,马车外传来秦烈小心翼翼又压抑着几分激动的声音,“盛小姐,马场到了。”
盛灼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才在水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盛小姐。”秦烈迎了上来,将怀中一个包了布包的小碗掏出来。"
这可万万不行!
她虽然看不上江春吟那种小家子气的女子,可同样也看不上盛灼这种不学无术的花瓶草包。
除了会说两句好听话哄人,真才实学是半分没有。
不会为屹儿分忧也就罢了,就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和这勾人的本事,日后勾得屹儿沉溺温柔乡,无心国事失了陛下的信任那才是严重!
更何况,盛贵妃如今风头正盛,眼里已经快要没她这个皇后了。
若是她侄女再嫁给灼儿,日后岂非整个后宫都要跟她姓盛?
“母后说的是。”傅皇后心念电转,“盛小姐性情率真、不拘小节,倒是和镇国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是臣妾的女儿,臣妾也要好生宠着,半点也舍不得嫁到旁人家去操劳的。”
太后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她自然听出了皇后话里的意味。但她此刻正对盛灼心生怜爱,反而觉得皇后有些刻板。
刚想开口说什么——
盛灼抬眸,面上笑吟吟,语气里却是当仁不让的强硬:
“皇后娘娘说得太对了,臣女的确像父亲。
父亲镇守国门,靠的便是不愿国土有分毫丢失的一口气。父亲还说日后要为臣女招婿,绝不受半点委屈。”
这话里的推拒之意虽是和傅皇后的心思不谋而合,但傅皇后还是心口冒火。
在她看来,她看不上盛灼是正常,但盛灼凭什么敢看不上屹儿!她算哪根葱!
“盛小姐倒是志向高远,不过今日毕竟是诗会,盛小姐若是有志气,不如作诗一首。”
她这话本是气怒之下负气而说,可一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
若是一般的贵女刚刚因为作诗丢了丑,又当众听了这话,此刻必然羞愤欲绝且诚惶诚恐。
可以今日盛灼表现出来如滚刀肉一般的不怕开水烫性情,只怕她并不会当回事。
果然,盛灼理所当然地行了个礼,“说起诗会,臣女心中亦是惶恐兼不解。”
她神情坦然,“臣女并不擅诗词,此事江小姐应该最清楚不过才是。今日皇后娘娘的诗会,又何故会邀请我这样一个不学无术之人?”
原本就已经脸色难看无比的江春吟,这会因着盛灼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再度曝光在众人视线之下!
饶是今天已经被打击得彻底,这会她心中也依然升腾起无比的委屈和愤怒。
这诗会虽然是她筹备,可名单却不是她能决定的。
江春吟求助般地去看傅皇后,希冀她能开口帮着解释一句。
可傅皇后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摆明要袖手旁观。
皇后之尊,说出方才的话已经是不得体,怎么能再自降身份与一个臣女计较。
江春吟心中的委屈瞬间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