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瞬间的屈辱感,似刀一样割在她心口。
只记得他的手。
握住她腰的手、按向她头的手,明明宽大炙热,却比寒冰还要冷漠。
程昭得到诰命、在寿安院设宴带来的喜悦,瞬间一扫而空。
诰命的富贵路,原来是这样难走。不是这里受苦,就是那里受辱。
身心皆疼,程昭却没哭。
她内心那点不安的羞涩,被这一场“圆房”击得粉碎。
程昭洗漱完毕,去了绛云院,给婆母请安。
二夫人很高兴。
元帕先送过来的。
把服侍的人都遣下去,二夫人笑着对程昭道:“从此就名份清晰了。”
国公爷当众惩罚了穆姜,又在秾华院过夜,还与程昭圆房,这是承认了程昭“正妻”的身份。
没有这些仪式,妻不像妻、妾不成妾,内宅就一团混乱,才会发生在寿安院闹腾的丑剧。
任何男人都希望内宅安静。
周元慎能认可程昭,二夫人也觉得一块心事落地了。
往后大家可以安心好好过日子。
“你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会诞下嫡长子。”二夫人又笑道。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各归其位”,穆姜翻不出什么浪。
程昭看向二夫人,忍不住一笑。
二夫人:“你傻乐什么呢?”
程昭便说:“因为母亲说我‘运气好’,而不是叫我‘争气’。”
二夫人:“……你们这些清贵门第的姑娘,就爱掰字眼。往后不可如此,我很讨厌这样。”
她时常因说话随心而出,被长嫂刁难;然后告状,婆母又借机立威。
太夫人还说,是希望她能改掉身上将门女的粗鲁,好好做个高门夫人,是培养她。
她要是抵触,就是她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其实就是嫌弃她。
如今程昭也挑字眼,可……好像不烦她。
“婆婆和大嫂真不是教育我、栽培我,单单是满怀恶意的奚落我。”二夫人突然醍醐灌顶。
有了程昭“挑字”的对比,二夫人心中那点无法说明白的膈应,终于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