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他竟然在和那个连脸都没露过的魔鬼,在另一个维度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厮杀!
“好!”
赵大海猛地一咬牙,眼中的犹豫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妈的!赌了!”
他抓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咆哮。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邻市的林海市公安局!”
“告诉他们,江城警方要接手五年前的‘幽灵巴士案’!让他们把所有的卷宗,一根毛都不少地给我传过来!”
……
半小时后。
市局局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局长听完赵大海的汇报,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他靠在椅背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赵大海啊赵大海,你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兵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恐惧。
冷案调查组成立不到三天,就给江城招来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组织。
“局长,这件事……”
“你不用说了!”
局长猛地坐直身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人是你招的,组是你建的,牛皮也是你们吹出去的!”
他指着赵大海的鼻子,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我给你三天!我就赌上我这身警服,陪你们疯三天!”
“如果三天后,江城因为你们,掉了一根汗毛!”
“你赵大海,还有那个叫陈默的小子,就给我一起滚蛋!”
“是!”
赵大海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他知道,这是局长能给出的,最大的支持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局长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
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从那个快递员身上飘来的,极其独特的,清雅而悠远的味道。
沉香。
而且是极其罕见的,越南奇楠沉香。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翻开周天的那份卷宗,指着上面的一行记录。
“证据,就是这个。”
赵大海凑过去一看,那是一条关于周天个人爱好的记录。
爱好:品香。尤其钟爱越南奇楠沉香,斥巨资在家中建造了专业的恒温恒湿香室,每日必须熏香一小时以上。
赵大海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杀手,在动手前,一定去见过周天。”
陈默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他去取毒针,去听最后的指令。周天身上那股昂贵又独特的香气,就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他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品味,最终出卖了他。”
赵大海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看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破案?
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三句话,就将一个隐藏在完美不在场证明背后的魔鬼,给揪了出来!
“我……我这就去申请逮捕令!”赵大海猛地转身。
“来不及了。”
陈默摇了摇头。
“他是个极度自负的人。现在三天期限将至,我们却毫无进展。在他看来,他已经赢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享受他的胜利果实了。”
“查一下,他今晚的行程。”
赵大海立刻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他今晚七点,在江城港码头,有一艘开往公海的私人游艇。”"
前世。
与他同归于尽的宿敌。
那个创立了全球最大犯罪网络,将杀戮视为艺术,视自己为地下世界主宰的男人。
他的代号,就叫“犯罪帝王”!
而“皇帝的青睐”,正是他那个组织内部,选拔核心成员时,最残酷的投名状!
“陈默!你怎么了!”
苏清雪一把扶住了他,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呵,看吧,我就说他不行。”高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讥笑。
然而。
他预想中陈默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陈默缓缓地直起了身体。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高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怎样一双眼睛?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懦弱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那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俯瞰蝼蚁般的眼神!
高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赵队。”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寒冬的风刮过每个人的皮肤。
“我需要现场所有的监控录像,从案发前二十四小时开始,任何一个进出过学校后门的人,都不要放过。”
“还有,我需要一支战术小组的指挥权。”
赵大海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抓人。”
陈默的目光,扫过高凡那张错愕的脸。
最终,落在了那封嚣张的战书上。
他缓缓地,吐出了那句让整个办公室陷入冰窟的话。
“这不是模仿。”"
“他在剥离最完整的皮肤组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惊骇的脸。
一字一句地。
说出了那个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职业:
“他是个标本制作师。”
标本制作师五个字。
像五根冰锥,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
空气凝固了。
档案室里只剩下王主任粗重的喘息声。
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住了,变成了滑稽的错愕。
“标……标本制作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第一个尖叫起来。
“陈默!你看个照片就吓得胡言乱语了是不是!”
“这案子叫‘雨夜屠夫’!七年了,我们都认定凶手是屠夫或者从事相关职业的人!你现在跟我说他是个做标本的?你在写小说吗?!”
王主任的声音又尖又利,唾沫星子横飞。
他试图用自己的官威和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惊慌。
赵大海没有理他。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在陈默的脸上。
他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胡言乱语的癫狂。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平静。
“你的依据。”
赵大海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清雪也上前一步,呼吸都屏住了。
她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
“依据就在卷宗里。”
陈默的手指点在了法医报告的一页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看这里的伤口描述。‘切口平滑,精准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沿肌肉筋膜走向分离……’。”
“屠夫的刀法,讲究的是力道和效率,是为了分割骨肉,刀刀见骨,破坏性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