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心理痕迹。”
陈默的手指,点在了卷宗上一张男人的照片上。
男人大约三十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周天,死者周鸿发的大儿子,一家跨国公司的CEO。
“他?”
赵大海皱起了眉,“他有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案发时,他正在一万米高空的国际航班上,几十个人都能为他作证。”
“不在场证明,有时候也是一种表演。”
陈默的声音很轻。
“我看了他所有的资料。他是一个极度自负、控制欲极强、并且有表演型人格的人。”
“他享受的,不是杀死他父亲,而是策划了这场‘完美谋杀’,戏耍我们所有人的快感。”
“一个普通的杀手,会用枪,会用刀。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设计出如此复杂的密室和毒杀手法,来彰显自己的智力优越。”
赵大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幕后主使?是他雇了那个快递员?”
“没错。”
“证据呢?”赵大海追问。
“证据……”
陈默闭上了眼睛,指尖再次轻轻触碰到了那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叮!是否消耗10000点罪恶值,对目标证物进行深度思维同步?
“是。”
嗡——!
熟悉的轰鸣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凶手的视角。
而是一个……被害者的视角!
他“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看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递给他一份文件,让他签字。
就在他低头签字的那一刻。
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男人手中的签字笔尖端弹出,无声无息地刺入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看到凶手的脸。"
他眼中的讥讽和幸灾乐祸,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只剩下无尽的荒谬和……恐惧。
陈默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径直从高凡身边走过,那份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耳光都来得响亮。
门口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警员,此刻却像摩西面前的红海,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蔑。
只剩下了看鬼一样的敬畏。
“赵队。”
陈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需要一辆指挥车,以及阳光小区的建筑结构图。”
“好!”
赵大海猛地回过神,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经过高凡身边时,脚步一顿。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瞥了一眼这个警校曾经的天之骄子。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
夜色,被尖锐的警笛声撕开了一道道猩红的口子。
数辆特警突击车和一辆移动指挥车,组成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着冲向城西。
指挥车内。
陈默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阳光小区A栋701室的详细结构图。
苏清雪站在他身侧,快速地汇报着刚刚传来的信息。
“目标林枫,社会关系简单,独居,无业,三个月前租下这间公寓。”
“根据房东描述,他几乎从不出门,所有生活用品都靠网购。”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701室的阳台上。
“狙击手就位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已就位。”
耳麦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对面B栋楼顶,两个狙击点,可以完全覆盖目标所有窗口。”
“很好。”
陈默点了点头,继续下令。"
“这是一场……选拔赛。”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裁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赵大海脸上的怒火凝固了。
苏清雪扶着陈默的手臂,感受到的不再是虚弱的颤抖,而是一种钢铁般的冰冷。
门口所有看热闹的警员,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噗——”
一声刺耳的嗤笑,划破了死寂。
高凡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裁判?选拔赛?”
他指着陈默的鼻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默!你是不是看卷宗看傻了?你真以为自己是神探了?”
“还指挥权?你配吗?你连枪都拿不稳,你指挥谁?指挥他们怎么在你昏倒的时候把你抬进救护车吗?”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跟着哄堂大笑,一道道充满了轻蔑和同情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向陈默。
“够了!”
赵大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猛地转身,一双虎目死死瞪着高凡,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他。
“高凡,我再说最后一遍,带着你的狗,滚出我的地盘!”
“赵队,你别动怒啊。”
高凡的笑声收敛了些,但脸上的讥讽却愈发浓烈。
“我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们整个江城警队挽回颜面。”
“你让他胡闹下去,明天江城就会出现第二具,第三具尸体!到时候,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的话,精准地戳在了赵大海的软肋上。
赵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途,但他不能不在乎无辜市民的生命。
他回头,看向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
“赵队。”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
“我尊贵的客人,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
指挥车内,李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对方反向入侵了我们的通讯频道!”
赵大海的脸色铁青。
他们所有的部署,所有的动向,现在都在对方的监听之下!
他们变成了聋子,瞎子!
而陈默,则成了一座孤岛!
美术馆内。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油彩的味道。
“啪。”
一声轻响。
一束惨白的聚光灯,突然从天花板上打下。
照亮了大厅的正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个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盖着一层黑色的丝绒布。
“作为见面礼。”
那个诡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欣赏的口吻。
“我为你,准备了一件全新的艺术品。”
“请欣赏吧。”
话音刚落。
盖在油画上的那层黑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拉开。
当陈默看清画上的内容时。
饶是他两世为人,见惯了最深的罪恶。
瞳孔也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一幅画。
聚光灯下,没有画布,没有油彩。
那是一个真实得令人作呕的立体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