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和焦躁。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而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残忍,并且毫无底线的高智商疯子!
排爆组和特警赶来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要破解门上的诡雷,冲进地形复杂的厂房,找到并解救人质。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陷入绝望之际。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队,他撒谎了。”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怂包”身上。
陈默抬起头。
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缓缓说道:
“人质不在二楼。”
“那个女孩只是他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一件展品。”
“真正的‘手术室’,在地下。”
人质不在二楼。
手术室在地下。
陈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焦灼的神经上轰然引爆。
“你说什么?!”
李虎第一个吼了出来,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人就在我们眼前!你他妈瞎了吗!”
“陈默!现在不是你玩推理游戏的时候!那上面是一条人命!”
他的咆哮声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陈默的愤怒。
一个能预知炸弹的人,现在又说出了更加匪夷所思的话。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抗拒和攻击。
“陈默,你的依据是什么?”"
“但他等的人,是我。”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滋啦……”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
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般的优雅和从容。
仿佛他不是在和一个刚刚挫败了他计划的敌人通话,而是在和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闲聊。
“看来,我的使者,让你失望了。”
指挥车内,李科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脸色却愈发惨白。
“不行!完全不行!他的声音经过了多重加密和变声处理,我根本无法还原!”
美术馆里,赵大海和苏清雪死死地护在陈默两侧,手中的枪,指向了空无一人的黑暗。
他们不知道敌人在哪,却感觉那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们。
“他不是让你失望。”
陈默开口了。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同样冰冷,像两块万年玄冰在碰撞。
“他是让我……恶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赞许。
“说得好。垃圾,就该有垃圾的样子。”
“看来我没找错人。”
“你和我,才是同类。”
“不。”陈默打断了他,“疯狗和人,从来都不是同类。”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愉悦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这张嘴,总是这么不饶人。”
轰!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前?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灵魂深处,那扇尘封着血与火的大门!"
陈默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暴怒,为他担心的男人。
“赵队。”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不是在邀请我,他是在测试我。”
赵大海愣住了。
“‘皇帝’这样的人,自负到了极点。在他看来,警察不过是些头脑简单的莽夫,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送来这张请柬,不是想杀我,而是想看看,那个让他损失了一颗棋子的人,究竟有没有资格……陪他玩下去。”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前世的宿敌。
“如果我不去,他会认为我怕了。游戏会立刻升级,下一个死的,就不是舞蹈生,可能是美术馆里的几十个,几百个无辜的人。”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陈默这番话里描绘出的,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形象,骇得手脚冰凉。
“我们必须去。”
苏清雪开口了,她走到陈默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但不是他一个人去。”
赵大海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陈默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许久,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妈的!”
他转过身,抓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单位,取消强攻计划!”
“特警狙击组,立刻抢占美术馆周围所有制高点!”
“排爆组,待命!”
“情报组,李科!”
“到!”李科猛地站直。
“我给你最高权限,立刻入侵美术馆的安防系统!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那里的每一条线路图,每一个通风管道!”
“是!”
李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自己的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赵大海又看向李虎。
“你,跟苏清雪,负责陈默的贴身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