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侧那枚厚重的黄铜插销,竟然缓缓地,自己滑动,锁进了门框里。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陈默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凡那张错愕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虚弱的颤抖,但内容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高凡的自尊心上。
“凶手伪造了密室,也伪造了死者‘自然死亡’的假象。”
“他不是心梗,是中毒。”
“一种能引发心脏骤停,但半小时内就会在血液中完全分解,无法被常规尸检检测出的……神经毒素。”
轰!
如果说第一句话只是让众人震惊。
那后面这两句,简直就是平地惊雷!
“胡说八道!”
高凡终于反应过来,第一个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从外面反锁?你以为那是拍电影吗?还神经毒素?市局最顶级的法医团队都出具了报告,你一个连尸体都不敢看的怂包,在这里信口开河!”
“陈默,你是不是看卷宗看疯了!”
他的咆哮声里,充满了被颠覆认知的恼羞成怒。
走廊里的警员们也议论纷纷。
“这……这也太玄乎了吧?”
“是啊,听起来跟小说似的。”
“我看他就是被高队刺激到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
陈默只是缓缓地,拿起了桌上的一支笔,一张白纸。
他颤抖的手,在纸上画了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在那张白纸上。
一个由钢丝、齿轮、探针组成的,结构精巧无比的工具草图,跃然纸上。
每一个部件,每一个连接点,都清晰得仿佛是照着实物描摹下来的。
“凶器,就是这个。”
陈默放下笔,将那张草图推到桌子中央。
“去找一个能做出这种东西的工匠,就能找到凶手。”"
整个美术馆。
变成了一个由活生生的人,组成的……死亡画廊!
“这里,一共有十三件‘展品’。”
面具人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他们都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无法动弹,无法说话。”
“但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的心脏,都连接着一个微型的炸弹。”
“现在,游戏开始。”
“这十三件展品中,只有一件,是我为了凑数而放进来的……赝品。”
“那是一个真正的死刑犯,他的心脏炸弹是假的。”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
面具人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戏谑。
“从这十三个活人里,找出那个唯一的‘死人’。”
“如果你找对了,剩下的十二个人,可以活。”
“如果你找错了,或者时间到了……”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指挥家,在迎接最高潮的乐章。
“这里所有的人,包括你,都会变成我这场展览上,最绚烂的……烟花。”
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猛地亮起。
一个血红色的,十分钟倒计时,开始无情地跳动。
09:59。
09:58。
……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堪称魔鬼的游戏规则。
“畜生!!”
赵大海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屏幕,玻璃碎片混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
“排爆组!狙击手!给我……”
“别动。”"
林枫愣住了。
“因为……因为那样看起来更优雅!”
“不。”
陈默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宣判。
“因为‘皇帝’最喜欢收集的艺术品,就是中世纪的花体字手抄本。”
轰!
林枫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真的炸弹给炸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握着遥控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从一个隐秘的暗网论坛上,看到的关于那个传奇组织唯一的线索!
是他以为,只有他和那个至高无上的“皇帝”才懂的暗号!
“我还知道。”
陈默的声音,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皇帝’,从来不招募模仿者。”
“他只欣赏……原创。”
“你的这场选拔赛,从一开始,你就已经被淘汰了。”
啪嗒。
那个被林枫视为最后底牌的遥控器,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门口。
眼中所有的癫狂和骄傲都碎了。
只剩下了无尽的……空白和绝望。
“上!”
赵大海一声令下,几名特警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也锁住了他那场荒谬的“完美犯罪”之梦。
他被押着经过楼道。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
用空洞的眼神,望向了楼下那辆黑色的指挥车。
他知道,那个将他所有尊严踩得粉碎的男人,就在那里。
“你以为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