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辛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沈先生,帕温也来了,就在那边。”
他朝不远处的一个角落抬了抬下巴。
林冰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地和身边的人交谈着。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皮肤是东南亚人常见的黝黑,但五官却很深邃,鹰钩鼻,薄唇,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林冰彤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那个叫帕温的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忽然转过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塔那辛,直接落在了沈晓啸的身上。
两个顶级掠食者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碰撞。
空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后,帕温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举起酒杯,朝沈晓啸遥遥示意了一下。
沈晓啸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帕温也不在意,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
随着他的靠近,林冰彤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沈,好久不见。”帕温的英文说得很好,带着一点点泰式口音,“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接收林文龙留下的‘遗产’,没空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
他话里有话,尤其是在“遗产”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湄南帮的老大林文龙暴毙,背后就是沈晓啸的手笔。沈晓啸不仅吞并了湄南帮所有的生意和地盘,更重要的是,他拿下了湄南帮控制的那个深水港。
而那个港口,原本是帕温势在必得的。
沈晓啸截了胡,等于是在帕温的嘴边,抢走了一块最肥的肉。
这是不死不休的梁子。
“我来与不来,都轮不到你来操心。”沈晓啸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呵呵,当然。”帕温笑了笑,他的目光,终于从沈晓啸的脸上,移到了他身边的林冰彤身上。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和估价的目光。
“这位美丽的小姐,看着很面生。沈,不介绍一下吗?”帕温的语气,带着一丝轻佻的玩味,“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记得沈先生身边不是金发碧眼的,就是丰乳肥臀的。这个华国的小姑娘,看起来太嫩了,经得起你折腾吗?”
他的话,说得极其露骨和下流。
林冰彤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扔在两个男人的斗兽场中央,成了一个被评价的战利品。"
沈晓啸的目光动了动,“嗯。”
“攀岩,跳伞,深潜,滑雪。”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跳伞……”林冰彤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兴奋,“是从很高很高的飞机上,直接往下跳吗?”
那瞬间,她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对未知世界最纯粹的好奇。
沈晓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带着一丝蛊惑的磁性。
“你敢跳么?”
他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向前倾压下来,将她娇小的身体半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如果你喜欢,以后可以带你去。”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林冰彤的身体瞬间一僵,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让她感到恐慌。她慌忙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急急地解释道:“不……我不喜欢!我恐高,我不敢的……而且,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学校上课了。”
“回学校”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
沈晓啸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他缓缓坐直身体,周身的气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冰冷和压迫。
“回学校之前,”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搬到主卧来住。”
林冰彤愕然地抬起头。
沈晓啸对上她惊愕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霸道,“我因为你受了伤,行动不便。这几天,你得负责照顾我。”
林冰彤看着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第一次,她从那冰冷的占有欲底下,读出了一丝……不想让她离开的意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巨震,但她不敢深思,也不敢反抗。
她垂下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看到她顺从的样子,沈晓啸的脸色稍微变缓。他看着她重新包扎好的、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的纱布,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才平复了一些。
就在林冰彤以为今晚的对话已经结束时,沈晓啸忽然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明天晚上,”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泰兰国总理巴颂有一个私人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林冰彤猛地抬头,手里的棉签都掉在了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泰兰国……总理?
晚宴?
而沈晓啸,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他放下水杯,站起身。
“走吧,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