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念笑了笑,“夫子不必客气,您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我不过是借着小小的蜡烛表示一下不沾染铜臭之气的崇敬心思罢了。”
“岂能说成占便宜?”
把手里的十文和蜡烛又放回到苏夫子的手里。
两个夫子脸上都闪过惊异之色,苏夫子细品对面小姑娘的话,倒像是个读过书的姑娘。
“你家里可有读书人?”
宋知念不慌不忙地点头,“家里兄长读书,我偷学了几句而已。”
即便她这个人要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可她在前世熏陶了二十几年独立女性的印记是刻在灵魂当中抹不去的。
她的知识素养会潜移默化地展露出来,她要让她的异常之处变成理所当然。
寻一个恰当的借口会省去不少麻烦。
苏夫子二人对笑了一下,“怪不得。”
果然也是读书人家的姑娘,可还是遗憾了下,这个小姑娘说话有理有据还知道用典,可见是个科举的好苗子。
可惜了是个姑娘!
苏夫子也不是个拘泥于形式的迂腐之人,举了举手里的蜡烛笑道,“心意收下了。”
又叮嘱道,“可有大人陪同你们,银钱不少别惹了人家的眼。”
宋知念神情一凛,真是糊涂了,她忘记了古代可不是前世治安良好的时代,抢劫惯偷满大街都是。
五十二根蜡烛足足有五百一十文,去掉买包子的,还剩下五百文。
叶四喜卖苦力日日不歇,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五百文那就是巨款了。
他们三个小细胳膊小细腿的被人盯上了想活命都难。
宋知念赶紧打量四周,果然就连卖馍馍的郭大娘都满眼艳羡。
恭敬地给苏夫子抱拳行礼,“多谢夫子提醒。”
书院门口也不敢久留了,二壮春丫儿包子早就吃完了,宋知念把她那个掰开给两人各自一半,“吃完,咱们去找四喜叔。”
她也顾不得肚子饿了,在县里多留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看来她还是要重新规划一些才行,宁可少卖一些下一次不能带那么多的蜡烛来。
下一次也不必带太多来,整个书院本来就几十个学子,今日许多人买完,下次再买要好几日了。
青云县也不大,董府是在东市,一打听就知道了,董府是青云县最大的米粮铺子。
书院到东市要走个一刻钟,路过街面上有许多的新鲜物,三人一眼都不敢多看。
正好陈婆子嗑着瓜子从一个布庄出来,她眼睛毒呢,见过一面的人,她只要打个照面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嘿,这不是那个臭丫头吗?”
都怪这个臭丫头多事,那日跟她来和王员外家的事就能成了,偏偏宁死不卖身!"
“至于价钱一背篓两文钱。”
只要是勤劳不懒的人家,一日捡个十几背篓不成问题。
叶四喜一口应下,“念丫头,你只管放心,做蜡烛的事儿我绝不会透露半分,不会让人起疑心。”
“到是咱们该如何运回来?”
“我瞧见县里有车马行,咱们五日雇一辆马车,等夜间悄悄地运回来。”
叶婶子拍了下巴掌,“要么说念丫头的主意多。”
就这么定了计划,叶四喜第二日一早和叶大壮吃了馍馍就出门了。
“十里八村的一圈下来也要个四五十里,我和大壮早一些走,回来也快一些。”
叶婶子仔细惯了,日日有银钱进账,也舍不得买白面,不过粗粮馍馍叶家是管够吃了,不像前一阵子全家一整日只能吃一顿干饭。
叶家吃什么宋知念都没异议,她还欠着叶家五两银子呢,粗粮馍馍是不好吃,欠债也难熬,她还是等挣够了五两银子再潇洒吧。
给两人包裹了装了馍馍,父子二人就出门了。
二壮眼巴巴地看着宋知念,“念姐姐,爹和大哥都走了,今儿我陪你一起去县里?”
叶婶子拿手里的扇火的蒲扇敲了下二壮的脑袋,“去县里别给你念姐姐惹麻烦,要让我知道了,就没有下次了。”
二壮嘻嘻笑,“娘放心,我都听念姐姐的。”
宋知念和二壮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还带着春丫儿就往县里赶,前日刘掌柜说有货行要去东阳府,这段日子送来的蜡烛要往府城的铺子送,让宋知念今日早些过去。
给董氏铺子送货已经熟门熟路了,宋知念三人刚到门口,阿贵就迎了出来。
掌柜的没说,阿贵也不傻,自从那日他们几个乡下人来过,铺子里的蜡烛就多了,回头掌柜的就告诉他蜡烛降价了。
哦豁,十文一根!
还特意请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敲着铜锣满街的喊,“董氏货铺惠利青云县,蜡烛十文一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那之后他们铺子里热闹起来,最先来的是书院的书生们,对蜡烛爱不释手,连连追问掌柜,“便宜的蜡烛不会卖上几日就涨价吧?”
“蜡烛就是比油灯亮的多!好用!”
刘掌柜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的合不拢嘴,“客官放心,您只管买,绝不涨价!”
进了铺子的人来都来了,总不至于就买了蜡烛就走,在铺子里转一转,总会带上一两样短缺的,铺子的生意可不就红火起来了。
“宋姑娘,掌柜的在偏间等您。”
宋知念笑眯眯道谢,把手里竹叶垫着的包子递给阿贵,“路边买的,阿贵小哥儿别嫌弃。”
阿贵惊讶了下才接了过来,“哎呦,谢谢宋姑娘。”
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头两次见宋知念态度可不好,宋姑娘比他小上一些,一点都没介怀,还给他买包子,他可有些不好意了。
赶紧上前一步撩起偏间的帘子,“掌柜的,宋姑娘来了。”
刘掌柜红光满面,“先给宋姑娘姐弟倒糖水来,再取一包杏干来,一会儿给宋姑娘带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