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四喜和大壮离开了,二壮春丫儿紧靠着宋知念,“念姐姐,咱们去哪?”
宋知念想了想,“咱们先去探探路。”
说是探路,实际就是去询价。
她总不能两眼一黑自己定价,高了无人买,低了她肉疼。
宋知念毕竟是个成人的芯子,她自然是不怕的,从草民巷挤出来寻了个面善穿着整齐的妇人打听,“婶子,我想买些灯油杂物,往哪个铺子去?”
妇人也没嫌弃宋知念三人穿的都是补丁,和气地给她指路,“前面左拐有个董氏铺子,他家的东西齐全一些。”
宋知念道谢。
董?刚才李工头提到的也是董府,看来董府是县里的富户了。
董氏杂货门脸不大,门口一个小伙计拿着鸡毛掸子在扫灰。
宋知念仰头笑问,“小哥儿,铺子里可有蜡烛?”
小伙计没搭话,三个孩子黑黢黢的,身上的衣裳大补丁摞着小补丁,衣裳袖子都是露着手腕子短一截的,
这样的孩子说要买蜡烛,还不是白费口舌?手底下的动作又大了些。
见小伙计不搭理人,宋知念也不生气,世人皆是先敬罗衣再敬人,没毛病。
二壮和春丫儿深深地埋着头,脸羞红地如同红布,“念姐姐,要不……就算了?”
饭都吃不上了,宋知念没觉得脸皮算一回事,又开口问道,“小哥哥,我家兄弟在书院读书,想问问蜡烛可贵?”
小伙计又上下打量了宋知念一眼,读书也未必就做官,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就是告诉你多少钱,你也买不起啊?”
宋知念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直冒火,铺子请了这么个伙计还真是倒霉,真是不知莫欺少年穷!
“阿贵,你又刁难人!”
一个穿着绿色衫子的姑娘从铺子里出来,白了阿福一眼,“等我禀告小姐,你不好好卖货,偏偏刁难人。”
阿福指指宋知念三人喊冤,“腊梅姐姐,你看就她们仨来问蜡烛的,是能买得起蜡烛的样子吗?”
腊梅白了他一眼,“不过是问问,你回答一下也不会少了一块肉?”
朝着宋知念笑了笑,“姑娘进来看吧,蜡烛的确不便宜,要十八文一支。”
“你要进来看看吗?”
宋知念扬起笑脸也不客气,“多谢姐姐。”
抬步就往铺子里走,二壮和春丫儿留在门外。
杂货铺子也果然是杂货,油盐酱醋,针头线脑,胭脂水粉都有。
腊梅俯身从一个架子的最上面取了两根蜡烛出来,一个黄色,一个白色,“蜡烛照亮,烟少不呛人。”
蜡烛泛黄没有杂质,已初见蜡烛提炼的工艺了,宋知念目测应是蜂蜡制成的。
至于白蜡烛,有很多还能制蜡烛的东西,宋知念就不太确定了。"
几人七手八脚的地很快就捡满了三背篓。
叶四喜和叶婶子大壮三人山上山下地运了两次,宋知念和二壮又各自背了半篓才算完事。
还要把这些个腊树子都做出来,怎么也要做到半夜去了。
自然也遇到了好奇的邻居,“四喜,你们家这背篓都装的什么啊,个个装的这么满。”
叶四次憨笑,“不过是摘的野菜,地里没粮食,她娘怕冬日没粮食吃,就说多挖些野菜晒干了,冬天用水一熬也能撑一撑。”
邻居直拍叶四喜的肩膀,“还真是个好办法,我回去也告诉我家婆娘去。”
这个说法还是二壮从宋知念那里听来转述给叶婶子听的,叶婶子欣喜地笑,“念丫头还真是长大了,主意也多了。”
“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又悄悄地和叶四喜嘀咕,“我听说念丫头的亲爹是猎户,可聪明了呢,念丫头是像了她爹了。”
“就是在朱富贵家里耽搁了,不是打就是骂的可不就显得人笨?”
叶四喜不置可否,他对现在的念丫头有莫名的信任感。
只不过是撞到了头又烧了一场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行事有条有理,就是里正和秀才公子正面对视都辩不过她,叶四次想不明白。
难不成真的是念丫头她娘求了菩萨在梦里给她点化了?
工作量太大,放在院子里也惹人注意,就把临时的小作坊放到屋后去。
腊树子太多,叶婶子要拿做饭的锅来煮,被宋知念阻止了,“婶子,这可不行,咱们是急着赚银子,可不能冒生命危险。”
要是一下子毒死也就罢了,半死不活的才要了命了。
最后是叶婶子翻出来一个大点的瓷缸,有腿那么高,煮水慢是慢了点,等日落的时候也都煮完了。
全家上阵搓腊树子表面的蜡质,叶婶子活动酸痛的肩膀直感叹,“可不比做农活来的容易。”
叶四喜和大壮又扛了十来根的竹子回来。
做蜡烛模具的任务就交给他们父子,竹节尽量是高矮相同的。
几口人直做到了半夜,终于熬好所有的蜡油,做了五十二根蜡烛。
“明日一早去掉外面的模具就行了。”
叶婶子还在连连赞叹,“就这样就能做成蜡烛了?”
“要是念丫头不说,就我这榆木脑袋再让我想八百年我也想不出来。”
叶四喜脸上也挂着笑,步骤是简单,可若没人指点,还真是到死都想不通其中的奥妙。
次日一大早,五十支蜡烛收拢好放在背篓里,让二壮背着。
“念丫头,春丫,你们和二壮万万不要分开,蜡烛没人买就带回来。”叶婶子给她和二壮的背篓里装了两个馍馍。
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单独和男丁出行,叶婶子就让春丫儿跟着一起去,春丫儿喜出望外地挽着叶婶子的手臂,说什么都应好。
宋知念弯了弯嘴角,“婶子放心,我怎么也要挣回些买米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