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价钱一背篓两文钱。”
只要是勤劳不懒的人家,一日捡个十几背篓不成问题。
叶四喜一口应下,“念丫头,你只管放心,做蜡烛的事儿我绝不会透露半分,不会让人起疑心。”
“到是咱们该如何运回来?”
“我瞧见县里有车马行,咱们五日雇一辆马车,等夜间悄悄地运回来。”
叶婶子拍了下巴掌,“要么说念丫头的主意多。”
就这么定了计划,叶四喜第二日一早和叶大壮吃了馍馍就出门了。
“十里八村的一圈下来也要个四五十里,我和大壮早一些走,回来也快一些。”
叶婶子仔细惯了,日日有银钱进账,也舍不得买白面,不过粗粮馍馍叶家是管够吃了,不像前一阵子全家一整日只能吃一顿干饭。
叶家吃什么宋知念都没异议,她还欠着叶家五两银子呢,粗粮馍馍是不好吃,欠债也难熬,她还是等挣够了五两银子再潇洒吧。
给两人包裹了装了馍馍,父子二人就出门了。
二壮眼巴巴地看着宋知念,“念姐姐,爹和大哥都走了,今儿我陪你一起去县里?”
叶婶子拿手里的扇火的蒲扇敲了下二壮的脑袋,“去县里别给你念姐姐惹麻烦,要让我知道了,就没有下次了。”
二壮嘻嘻笑,“娘放心,我都听念姐姐的。”
宋知念和二壮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还带着春丫儿就往县里赶,前日刘掌柜说有货行要去东阳府,这段日子送来的蜡烛要往府城的铺子送,让宋知念今日早些过去。
给董氏铺子送货已经熟门熟路了,宋知念三人刚到门口,阿贵就迎了出来。
掌柜的没说,阿贵也不傻,自从那日他们几个乡下人来过,铺子里的蜡烛就多了,回头掌柜的就告诉他蜡烛降价了。
哦豁,十文一根!
还特意请了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敲着铜锣满街的喊,“董氏货铺惠利青云县,蜡烛十文一根,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那之后他们铺子里热闹起来,最先来的是书院的书生们,对蜡烛爱不释手,连连追问掌柜,“便宜的蜡烛不会卖上几日就涨价吧?”
“蜡烛就是比油灯亮的多!好用!”
刘掌柜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的合不拢嘴,“客官放心,您只管买,绝不涨价!”
进了铺子的人来都来了,总不至于就买了蜡烛就走,在铺子里转一转,总会带上一两样短缺的,铺子的生意可不就红火起来了。
“宋姑娘,掌柜的在偏间等您。”
宋知念笑眯眯道谢,把手里竹叶垫着的包子递给阿贵,“路边买的,阿贵小哥儿别嫌弃。”
阿贵惊讶了下才接了过来,“哎呦,谢谢宋姑娘。”
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他头两次见宋知念态度可不好,宋姑娘比他小上一些,一点都没介怀,还给他买包子,他可有些不好意了。
赶紧上前一步撩起偏间的帘子,“掌柜的,宋姑娘来了。”
刘掌柜红光满面,“先给宋姑娘姐弟倒糖水来,再取一包杏干来,一会儿给宋姑娘带回去吃。”"
叶大壮哎了一声,指了指侧门旁的台阶,“我这衣裳沾土带灰的就去那坐着就好。”
腊梅也不勉强,带着宋知念和春丫儿往内院走。
董府的景致雅致,并不像一般豪奢之家那么富丽堂皇,雕梁画栋与前世宋知念见过的古宅别无二致。
还更多了一些生机。
腊梅在宋知念前面半步,悄悄用余光瞟了她们二人一眼,旁边那个年岁小一些的紧紧牵着宋知念的衣角,神色里还有好奇。而宋知念不仅没有露出艳羡的神色,反倒是流露出悠闲自在欣赏美景的惬意。
心底不由得也泛起了狐疑,这个乡下来的姑娘还挺能沉得住气。
过了两个八角门,有婆子在二门守着,客气地打招呼,“腊梅姑娘回来了。”
腊梅点点头,“我带人去小姐的院子。”
董月菱正在院中的绿荫下看书。
腊梅带着宋知念进到门口,宋知念带着春丫儿自觉地停在院门口。
腊梅到董月菱跟前禀报,细细地把在书院门口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董月菱望向宋知念,大大方方地站在院门口姑娘,丝毫不见自卑怯懦之态。
她本打算让腊梅探一探底,没想到反倒让对方在言语上占了上风,还是个胆子大的。
比她平日见到闺阁小姐不一样。
董月菱起了身笑了笑,“请宋姑娘到花厅来。”
宋知念只略微的扫了下室内的摆设就随丫鬟坐到圆案前,另一个丫鬟给春丫儿准备了一碟子的点心引到一旁的小几案边坐下。
“宋姑娘与乡下的姑娘不一样。”董月菱掀开茶盏,笑盈盈又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茶。
不得不承认,古代的小姐在仪态上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从端茶到抿茶,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宋知念学着董月菱端茶的手势和姿态也抿了一口茶。
董月菱有些意外,宋知念穿的是一身灰衣灰裤,胳膊肘和膝盖都有补丁,坐下来露出的鞋子脚趾的部位也都是补丁摞补丁。
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分明,有着做活受伤的痕迹,指甲倒是圆润干净。
头发简单地挽了两个包包,一点多余的发饰也没有,可这姑娘学着她喝茶的样子认真又专注,把她当做夫子,是真的在学习喝茶的仪态……
坦荡大方到没有丝毫的羞囧。
“宋姑娘是学艺来了?”
宋知念学着董月菱把茶盏轻轻放在杯托里,狡黠地弯弯嘴角,“能见董小姐一次不容易,有观摩的机会我自不能放过。”
古代的小姐们都是自小教养起来的,随便一个小姐都要比前世的那些个礼仪老师更专业。
难保以后会有用到的场合,现成的老师在眼前,学学皮毛也是赚了。
董月菱灿然一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坦率的姑娘。”
“宋姑娘果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