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别处买来的几个丫头,一个个又瘦又黑,王夫人是一个都没看上。
她琢磨着,要是这个宋知念领过去,王夫人一定能看中。
谢媒银子足足二十两呢,可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扔掉手里的瓜子皮,陈婆子冷哼了一声,听说这丫头离开了朱家,不是他们家的童养媳了?
陈婆子有了主意。
别人管不到她,她血脉至亲还管不到?
三人找到董府的米粮铺子前,铺子里只有掌柜的和伙计。
宋知念上前打听,“小哥儿,我爹跟着李工头去做工了,您知道是在哪儿吗?”
“我们姐弟想过去等着。”
小伙计还挺热心,“李工头带走的啊,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晚上是要到铺子里结工钱的。”
宋知念也不敢远走,三人就守在铺子的不远处寻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可比他们三个走在大街上安全。
中午还没吃东西,宋知念的肚子开始抗议,索性从背篓里取了个馍馍啃了起来。
二壮和春丫儿红了脸,“念姐姐,都是我们贪吃,包子都吃光了也没给你留。”
宋知念赶紧摆手,“是我不爱吃包子。”
二壮根本就不信,肉包子这么好吃,怎么会有人不爱吃,一定是念姐姐省下来想给他们吃。
小伙计还是个心善的,见宋知念啃着干馍馍,还给倒了一碗水来。
一等就到了日头快落山,叶四喜和大壮一脸疲惫地跟在李工头身后。
还有十几个汉子,众人排队领了工钱才拖着步伐散开了。
叶四喜从工钱里数出五文塞到李工头的衣兜里,李工头拍拍叶四喜的肩膀,“明日有个轻省一点的活计,你们早点来。”
叶四喜连连应好。
叶四喜也极其满意了,工钱才二十五文,比平日少了五文,也要好多人抢着要干都没机会。
宋知念带着二壮和春丫儿到了近前。
叶四喜把工钱也没往怀里放,“家里没米了,直接背点米回去。”
有几个汉子也和叶四喜一样,工钱还没捂热乎就进了铺子。
买了五斤的粟米,花用了三十文,叶四喜把剩下的十五文仔细地收好,人多嘴杂,宋知念一句没提卖光蜡烛的事儿。
日头快落山了,有的铺子都卸了门板要打烊了。
叶四喜带着四人匆匆地往县外走,旁人也行色匆匆,没人再注意到他们。
叶四喜试探地开口问道,“念丫头,蜡烛可是没卖光?”"
转头就催促朱富贵媳妇,“你个婆娘,你赶紧地带着念丫头回家,没的让人看笑话!”
朱富贵媳妇摸着怀里的银子舍不得掏出来,陈婆子也等不及了,“卖不卖了给个痛快话!”
朱富贵脑袋转的快,懂了朱富坤的意思了,上手从他媳妇的怀里抢过荷包还给陈婆子,
“大嫂,这丫头我们不卖了!”
陈婆子白跑了这一趟,气不顺着呢,狠狠瞪了朱富贵媳妇一眼,“我告诉你,以后再找我来可就没有这个价儿了!”
买卖做不成了,陈婆子转身上了牛车催着车夫赶紧走,留下一句,“晦气!”
朱富贵媳妇往陈婆子的方向张着手,到手的银子眼睁睁地飞走了。
宋知念脑子转的飞快,她要是现在跟着朱富贵一家回去了,晚上就得被堵了嘴连夜被送走,那时候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里正大叔先别走,我还有事儿没说完呢!”
宋知念从叶婶子身后出来,叫住转身要走的朱富坤。
朱富坤彻底的不耐烦了,侧着身子背着手催促宋知念,“地里还有活计没做完,和你婶子快回家去吧。”
落在宋知念身上的目光都是嫌弃,丫头片子歪主意就是多。
宋知念哪能被他这两句话吓退了,笑眯眯地抛出一个惊雷来。
“我姓宋,婶子姓朱,本就不是一家,再住一起于理不合。”
“再请朱里正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是不会再回朱婶子家了。”
此话一出,不止朱富坤停下了脚步,
“不回去了?”
朱富贵媳妇也瞪大了眼,“你个死丫头说什么?”
“不回去了?那可不成!”
她哪能轻易地让人就这么的走了?不管是卖了还是嫁人,都是好大一笔钱呢!
还真是翅膀硬了!
朱富贵媳妇说着话就来拉扯宋知念,“赶紧和我回去!”
宋知念往叶婶子的身后躲避开了她,“你们是打算等我回去再偷偷地把我卖掉是不是?”
被宋知念毫不客气地说出打算,朱富贵媳妇脸上尴尬了下,眼珠一转,哄着宋知念,“回去婶子给你做粥吃。”
宋知念嗤笑一声,“朱婶子,你这话就去骗骗小孩罢了,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强拉我回去卖了我,只要我得了机会我还是会去县衙告状,让朱子章丢了秀才的身份!”
“诶?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朱富贵媳妇绷不住了,又要上手来打宋知念。
朱子章是她们一家人的命根子,谁说一句不好她都不会答应!偏偏这个死丫头片子揣着坏心眼子。
宋知念打定了主意今日是一定要和朱家切割清楚,不能让朱家再有拿捏她的机会!
不过宋知念清楚不舍些银子是脱不了身的,可这话不能她来说,要是她主动给,朱富贵媳妇定然会狮子大开口,她就等着她们自己提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