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更是将谢衡搬了出来,彻底堵住了谢老夫人和谢玉娇的嘴。
她们纵然气得肝疼,此刻也绝不能当众责罚一个“忠心事主”的丫鬟。
谢老夫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努力维持着镇定,对那老大夫冷硬道:“有劳大夫跑这一趟,不过我侯府自有府医,不敢劳烦外人。诊金双倍奉上,请回吧。”
说罢,不容置疑地命人“客气”地送走了面面相觑的大夫和药童。
“来人。”谢老夫人疲惫又厌烦地挥挥手,“去叫府医,立刻到芷兰苑给夫人看诊!”
皇宫。
朝会之上,谢衡正躬身禀报漕运事务。
御前大太监德顺悄无声息地走到龙椅旁,低声将凌墨刚传来的消息尽数禀报。
萧驭握着奏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台下侃侃而谈的谢衡。
“……故此,漕粮损耗仍在核定之中,臣以为……”谢衡话未说完。
“砰——!”
奏折重重砸在谢衡脸上,硬角划过他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满朝文武瞬间噤若寒蝉,大殿内落针可闻。
“谢衡!”萧驭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响彻金殿,“朕看你心思根本不在公务上!漕运账目一塌糊涂,屡次三番核不清楚,是不是整日只知沉溺后宅,连朝廷大事都敢糊弄?”
谢衡被砸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羞辱感,他噗通跪地:“陛下息怒,臣……”
萧驭毫不留情地厉声斥责,“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趁早给能者让贤!”
这番毫不留情的当众斥责,如同无数个耳光,将谢衡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只觉得所有同僚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下朝回府的马车上,谢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近来愈发喜怒无常。
要他看,定是子嗣艰难导致心气不顺。
正这么想着,车窗外,市井的议论声钻进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永宁侯世子那个表妹,差点把正妻给磋磨死!”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很宠妻子吗?”
“呸!都是装的!说是表妹,要我说就是情妹妹。”
“装得一副深情样子,原来都是骗人的,真是道貌岸然,真恶心!”
“可不是嘛,夫人都快病死了,连大夫都不给请,心肠也太毒了!”
谢衡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掀开车帘,对贴身小厮低吼:“去!给本世子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宫内又如何?”萧驭低笑,指尖轻佻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栗。
沈芷宁色厉内荏地威胁:“我是永宁侯世子夫人,若被我夫君知道你敢如此轻薄于我,他定将你碎尸万段!”
萧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谢衡?就他那个连后院都管不明白的窝囊废,在朕面前,也只有跪着回话的份儿。”
“朕?”沈芷宁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像是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喃喃道:“你……你是……”
“现在才认出朕?”萧驭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既与朕有了肌肤之亲,便是朕的人。怎么,睡完朕就想跑?”
他刻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她浑身僵住,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还是说……你更怀念护国寺佛堂那晚……”
这露骨的言语和全然禁锢的姿态,让沈芷宁“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胡说!放开我!我既嫁入谢家,生是谢家人,死是谢家鬼,宁死也绝不做出对不起夫君之事。”
她越是挣扎,萧驭搂得越紧,眼底的征服欲愈盛。
“不跟朕?呵,不如朕即刻下旨,杀了谢衡,再将你纳入宫中,如何?”
“不要!”沈芷宁梨花带雨,绝望地哀求,“若真如此,我宁愿一死!”
“死?”萧驭被她决绝的态度激怒,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就那么喜欢谢衡?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是!”沈芷宁倔强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夫君他待我极好,知我体弱,成婚三载仍怜惜我,亦不纳妾,这般情深义重,我岂能负他!”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爱情蒙蔽双眼的痴情女子,字字泣血。
果然,萧驭闻言,先是觉得她傻得可怜,竟被谢衡虚伪的假面骗得如此之深,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和酸意交织涌上。
但随即,她口口声声对谢衡的“深情”,又让他觉得身为帝王和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冷笑一声,决定彻底撕碎她的幻想:“待你极好?情深义重?沈芷宁,你醒醒吧!谢衡若真爱你,怎会三年不碰你,又怎会与那柳惜音暗通曲款,连儿子都生了,还故意抱给你抚养。
他若真怜你,又怎会常年给你服用避子汤,绝你子嗣,就为有朝一日等你病故,好名正言顺吞了你那丰厚的嫁妆,与那柳氏双宿双栖。”
“不……不可能!你骗我!”沈芷宁如遭雷击,疯狂摇头,脸色惨白如纸。
但在垂下眼眸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夫君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朕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岂会编造此等谎言欺瞒你一个小小女子。”
萧驭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头微软,语气放缓,“那样的人渣,不值得你伤心。只要你点头,朕替你料理了他,许你一世荣华。”
沈芷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空洞,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不会的……我要去问他,我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她说着,便要挣脱他的怀抱往外冲。
萧驭一把将她拉回,看着她这副备受打击、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与怜惜交织翻涌:“那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也值得你如此?”
沈芷宁仿佛听不进任何话,只是绝望地挣扎,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悲恸和难以置信之中。
突然,她身体一软,眼睫无力地垂下,竟直接晕厥过去,向后倒去。
“沈芷宁!”
萧驭脸上的戏谑、怒火瞬间被全然的惊慌取代,他手疾眼快地一把捞住她瘫软的身子,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