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飞快一转,立刻为自己的到来找到了蹩脚的借口:“我原是听说厨房今日采买了极好的血燕,特意赶来看看表嫂用了没有。若没有,我好亲自去催一催,万万不能耽误了表嫂调养身子。”
沈芷宁抬起那双氤氲着病气却格外清亮的眸子,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多谢表妹如此为我费心,我正想说今日的膳食过于丰盛,心中甚是不安。”
她微微蹙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如今府中艰难,日后万万不可再为我如此破费了。这般特殊对待,倒显得我不知体恤了。若因此惹来闲话,让掌家的表妹你难做,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这话听着体贴,却像一记软巴掌,狠狠扇在柳惜音脸上,分明坐实了她“假公济私、区别对待”的事实。
果然!柳惜音就是故意的!
谢玉娇心头火起,“啪”地一声撂下碗勺,阴阳怪气地嗤笑道:“哟!表姐来得可真‘巧’啊!怎么,是怕我跟嫂子打起来,还是怕我们打不起来啊?”
她冷哼一声,亲昵的挽住沈芷宁的胳膊,道:“放心吧!我现在可算知道,谁才是真心为我好的人了,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想把我们都当傻子耍呢。”
说完,她松开沈芷宁,拿起公筷,给沈芷宁布了一块嫩滑的鸽肉,“嫂子,你多吃点,身子好了才能掌家,我们侯府往后可就全靠你了。”
这公然的反水和站队,气得柳惜音胸口剧烈起伏,却还得强颜欢笑。
谢玉娇尤嫌不足,趁热打铁道:“嫂子,我看你这身子也好些了。这管家之事,还是您亲自掌着才稳妥,也省得有些人中饱私囊,克扣我们的用度。”
沈芷宁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虚弱与惶恐,连忙摆手:“娇娇快别这么说,我这身子自己清楚,吹风都能病倒几日,实在无力操劳。
表妹打理得就很好,把掌家权交给表妹,我甚是放心,我相信这也是母亲和夫君深思熟虑的结果。”
她四两拨千斤,轻松将烫手山芋推了回去。
柳惜音生怕谢玉娇再说出什么,连忙上前一步,强笑着去拉谢玉娇的胳膊:“娇娇,你少说两句,别打扰表嫂休息了,我们走吧。”
谢玉娇不耐烦地甩开她,还想和沈芷宁套套近乎。
说不定,让嫂子高兴了,还能答应多许她一些好处呢。
但柳惜音却一直拉着她不放,而且沈芷宁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被拉走。
沈芷宁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深知,只要她还在侯府一天,嫁妆就避免不了被人惦记。
而若想保住自己的嫁妆,那便要分化他们之间的利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谢玉娇这个迟早会从这个家里嫁出去的人,与谢衡和柳惜音等人产生利益冲突。
谢玉娇为了她许诺的那部分嫁妆,也绝对不允许谢衡和柳惜音动她的嫁妆。
双方制衡,只有这样,她的嫁妆才能一直在自己手里。
沈芷宁重新拿起羹匙,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那碗已然微凉的燕窝粥。
......
一出芷兰苑,谢玉娇就不耐烦地狠狠甩开柳惜音的手。
柳惜音压抑着怒火,质问道:“娇娇,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跟她一起吃饭?还帮她说话?”
“我怎么不能跟我嫂子一起吃饭了?”谢玉娇翻了个白眼,“我们姑嫂相处融洽,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