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的大管家谢忠,捧着一摞沉甸甸的账册,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呈到她面前。
“表小姐,这是近三年的总账和各处细账,库房登记册也在此,请您过目。”
柳惜音闻言,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体。
她出身官宦之家,幼时也是受过严格教养,学过管家理事的。
虽然后来家族败落,父亲因贪墨军饷获罪,男丁问斩,女眷没入贱籍,她侥幸被谢衡秘密救出,但那份源自家族的优越感从未消散。
沈芷宁那样一个低贱的商贾之女都能掌家,她自觉处理侯府中馈不在话下。
她自信满满地翻开账册,准备大展拳脚,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撑起侯府内宅的女主人。
然而,随着一页页看下去,她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指尖也开始发凉。
田庄连年歉收,名下铺子多有亏损,甚至有些早已关门歇业,最可怕的是账面银钱,早已捉襟见肘,竟还欠着外面好几笔眼看就要到期的款项!
“这……这怎么可能?”她声音发颤,抬头死死盯住谢忠,“堂堂永宁侯府,怎么会亏空至此?莫非……是之前有人中饱私囊?是不是沈芷宁她......”
谢忠垂着头,小心回道:“回表小姐,侯府在夫人没过门前,就已经.......”
“以往……府中若有不凑手的时候,都是夫人用自己的嫁妆银子悄悄填补上,这才勉强维持住体面。如今夫人病着,不管事了,这窟窿……也就露出来了。”
柳惜音如遭雷击,这才恍然明白,自己接手的并非想象中的泼天富贵,而是一个早已被掏空、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难道要她也像沈芷宁那个,拿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体己银子,去填这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