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文渊和两位员外郎先是一愣,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默契地垂下眼皮,或看地,或望天,极力掩饰着眼中的震惊与那一丝难以言喻的鄙夷和尴尬。
赵文渊心中暗忖:永宁侯府竟已窘迫至此?让一个妾室不像妾室、亲戚不像亲戚的表小姐掌家?还克扣下人月钱?谢衡这治家之能,实在令人……啧。
那瞬间的死寂和同僚们微妙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让谢衡难堪。
谢衡昨日才因“治家不严”被陛下申斥,今日就在同僚面前,被赤裸裸地揭开了侯府内宅不宁、甚至需要靠削减下人用度来维持的窘迫。
他强压下几乎要喷薄的怒火,铁青着脸,重重咳了一声。
喧哗声戛然而止。
下人们这才发现世子回来了,还带着客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抓起扫帚抹布开始打扫。
谢忠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躬身迎上:“世……世子爷,您回来了。”
谢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看也没看谢忠,勉强对赵文渊等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赵大人,李大人,王大人,府中下人无状,让诸位见笑了。请,书房叙话。”
公务商讨得草草了事。
期间,奉上来的茶水寡淡无味,茶叶粗劣,更坐实了侯府“节省”的传闻。
赵文渊几人如坐针毡,只想尽快离开。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赵文渊起身告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谢大人,府中若有事,您先忙,漕运之事,下官会再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