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用妆容遮住红肿的眼睛,去参加日常演出的训练。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大家正往外涌,不想突然有人惊呼:“这是什么!”
江雪迟走过去,才发现训练楼门口竟跪了一排人。
她认出来,正是前几天把她绑到仓库的那群混子。
她后来让人打听过,这群人是北城大院的刺头子弟,被顾砚霖没收了违禁物品,气不过,这才拿她出气。
可此时,这群平日嚣张的年轻人全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吭。
顾砚霖叼着烟站在他们面前。
见江雪迟出来,他才弯下腰,笑着摸她的头。
“帮你出气了。”他用一种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所以别生气了,嗯?”
江雪迟这才明白。
“顾砚霖。”她觉得可笑,“你以为我和你分手,是因为你没帮我出气?”
顾砚霖挑眉,“不然呢?”
江雪迟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到昨日在湖边,顾砚霖愤怒地将人按在地上暴打的模样。
又想到自己被关在仓库整整一夜,失温昏迷,从医院醒来后,就看见顾砚霖坐在她的床边看报告。
见她醒来,他不紧不慢抬头,轻笑:“醒了?等我看完报告。”
她生气的,从来不是出不出气。
而是顾砚霖的关心与不关心,如此鲜明。
心里阵阵发冷,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不想旁边顾砚霖的下属却先看不下去了。
“江雪迟!”他们嚷嚷,“你别不知好歹了,首长都为你教训这些人了,你还在那摆什么臭架子?”
就连文工团的人也忍不住开口。
“对啊,雪迟同志,就你这条件,能被首长看上已经是中了大奖!就别拿乔了。”
江雪迟这才终于抬头,看向所有人。
“什么意思?”她平静开口,“就因为我长得不如顾砚霖,家世不如顾砚霖,所以连要求一个平等的关系,也不配么?”
所有人愣住,就听见江雪迟一字一句继续道:
“如果是这样的一段关系,不要也罢。”
话落,她转身离开。
顾砚霖眉心一跳,下意识伸手想拉她,可不想这时——"
她在杂志上看到过,这......好像叫做过呼吸症!
顾砚霖娴熟地拿出纸袋放在乔染口鼻前,紧抱着她开口:“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乔染死死抓着顾砚霖,宛若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江雪迟就在旁边怔怔看着,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那个。
直到顾砚霖对她愤怒地抬眸,“江雪迟,你对她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她情绪不稳定么!”
字里行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江雪迟脖子上被掐得通红的指印。
江雪迟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摇头,“我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那个稿子是我......”
可不想顾砚霖暴躁地打断。
“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有必要么!”
“什么叫一篇文章而已,你明明知道......”
江雪迟刚想反驳,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顾砚霖......我的稿子,是你给乔染的?”
顾砚霖拿着纸袋的手一顿,最后冷声开口:“稿费我已经让人打给你,就算......是我买下来了。”
江雪迟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瞬间凉了。
她早该想到的......
知道她文件盒钥匙藏哪儿的只有顾砚霖,可......他竟然把她的作品拿给乔染参赛?
甚至还说......
“稿费?”江雪迟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滚落,“你觉得我想要的是稿费么!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这篇散文是我纪念去世母亲而写。
明明知道,那是我给天堂的妈妈的一封道歉信。
可你怎么还能......
顾砚霖看着眼前女孩脸上的泪水,心没来由地一揪,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拭。
可不想这时——
“砚霖......”怀里的乔染突然痛苦地开口,他顿时什么都顾不得,忙不迭低头。
“阿染,你怎么样?”
江雪迟怔怔看着眼前的乔染和顾砚霖。
紧紧相拥的两人宛若彼此救赎的恋人。
她终归是失去所有质问的力气,踉跄着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