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的目光落在老虎打盹的巨石上方,那里有几块松动的、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石。一个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悬崖上方。小心翼翼地挪动到那几块松动的巨石旁,用携带的绳索和削尖的木棍,制作了几个简易却有效的杠杆和触发机关。然后,他回到原先的潜伏点,取出铁脊弓,搭上了一支特制的、箭头格外粗重、带有倒刺的破甲箭。
瞄准,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老虎似乎睡得很沉,鼾声如雷。但林烽知道,这种顶级猎食者的警觉性极高。他必须一击必中,或者至少要重创它,然后利用布置好的陷阱完成猎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老虎终于动了动,似乎要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相对柔软的腹部。
就是现在!
弓弦震动,箭如流星!
“噗嗤!”沉重的破甲箭精准地射入了老虎的侧腹部,深深没入!剧痛让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
但它跃起的方向,正是林烽计算好的、朝向乱石滩的方向!与此同时,林烽猛拉手中连接着上方机关的绳索!
“轰隆!”悬崖上方,几块数百斤重的巨石被杠杆撬动,轰然滚落,正砸在老虎预定的落点前方,封住了它冲向密林的去路!
老虎受惊,更兼腹部剧痛,狂性大发,转头就向林烽潜伏的灌木丛扑来!然而,它庞大的身躯在乱石滩上远不如在平地上灵活。
林烽早已在射出第一箭后迅速转移位置。他如同灵猿般攀上旁边一棵大树,居高临下,再次张弓!
“嗖!嗖!”连续两箭,分别射向老虎的眼睛和后腿关节!
老虎虽猛,但毕竟不是铜皮铁骨。眼睛一箭虽被它偏头躲过,只擦伤了耳朵,但后腿关节一箭却精准命中!虽然没能射穿骨头,但也让它一个趔趄,速度大减。
剧痛和接连受挫让老虎更加狂暴,但它行动已明显受限。林烽从树上跃下,拔出砍刀,不再给它喘息的机会,利用地形和树木掩护,不断游走,用弓箭和飞石骚扰,消耗其体力,并在它身上增添一道道伤口。
这是一场耐心与勇气的较量。林烽将特种兵的潜行、袭扰、一击即走的战术发挥到极致。他绝不与猛虎正面硬拼,每一次攻击都打在老虎最难受的地方。流血、疼痛、失明(一箭射瞎了它一只眼)……老虎的怒吼声渐渐变得虚弱,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终于,在夕阳完全沉入山脊之时,这头称霸一方的山林之王,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不甘的悲吼,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林烽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等了许久,直到确认老虎彻底断气,才小心翼翼地上前。他身上也添了几道爪痕,皮甲被抓破,左臂被碎石划了道口子,但都是皮外伤。
他没有耽搁,迅速开始处理这庞然大物。剥皮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技巧的工作,好在林烽前世受过相关训练,手法娴熟。他小心翼翼地剥离下几乎完整的虎皮,又将虎骨、虎鞭等有价值的部分取出,用大皮囊装好。虎肉只选取了最精华的几条里脊,其余部分就地掩埋。
当他拖着沉重的收获,踏着夜色返回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院子里的油灯还亮着。听到动静,门立刻打开,石秀、柳芸和阿月都迎了出来。当她们看到林烽拖着的、即便卷起也显得无比庞大的斑斓虎皮,以及那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浓烈气味的皮囊时,都惊呆了。
“老……老虎?!”石秀倒吸一口凉气,她是草原长大的,见过狼,见过熊,但如此巨大的猛虎,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死物。
柳芸捂住嘴,眼中全是后怕和震惊。阿月则快步上前,检查林烽身上的伤痕,见他只是皮外伤,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看向虎皮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
“没事,一点小伤。”林烽将虎皮和皮囊放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臂膀,“明天一早,我去县城。”
“夫君,你要用这个……”柳芸聪慧,立刻猜到了林烽的意图。
“嗯,拜会那位李队正。”林烽点点头,“家里暂时应该安全,胡彪他们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不敢再来。里正那边,经此一事,也该彻底老实了。但长远看,我们得找个更稳妥的安身之处。县城,或许是个选择。”
他没有提叶青璃关于黑狼骑的警告,不想让她们过分担忧。但猎虎,结交李队正,为搬迁做准备,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
次日一早,林烽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将虎皮仔细包裹好,又将装有虎骨、虎鞭等物的皮囊捆扎结实,跨上那匹老马,向着林原县城而去。这一次,他带上了阿月。一来需要人帮忙搬运东西,二来也让阿月见识一下县城,未来若真搬迁,她也不至于完全陌生。
两人一马,驮着惊人的猎物,在官道上颇为引人注目。尤其是那张即便包裹着也难掩其硕大的虎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抵达县城时,已近午时。林烽没有去悦来楼,而是直接凭着刘管事给的腰牌,来到了城防营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