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此冰凉。”胤禛缓缓摩挲了几下,却见她微一瑟缩,不敢看人,当真一派纯真羞赧,不由低声笑了,更觉喜爱,“只听你为你姐姐祈福,怎么也不为自己许个愿?”
“姐姐的愿,也就是嫔妾的愿。”
倒是良善温和。
胤禛喜欢这般心思纯净的人,握着她的手上前,那高处的枝头悬着一枚荷包,随夜风轻微晃动。
上头赫然是栩栩如生的红梅纹样。
“你可是喜爱红梅?”
胤禛心里软了一瞬。
“傲雪凌霜,高洁之姿,嫔妾喜欢。”安陵容款款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说起话来语调轻柔,是极好听的,甚至仔细听来,还有几分肖似菀菀。
只这一个念头起,他看向眼前之人的神色,便顿时多了些许柔情。
“是了。”她一身月白,只零星绣落几枝红梅在上,却胜过万千浓艳,亦是像极了菀菀素日所钟爱的衣裙模样。似又寻到了极贴心的影子,他眉间露有笑意,“皎皎吴绫雪莹,累累梅蕊红殷,你这身衣服,是不俗。”
皇上信手吟诗,果然如姐姐所说,定是喜欢腹有才情之人。
“嫔妾身沾几分梅色,能得皇上谬赞,说来,是这红梅不俗。”安陵容如此谦声,却是说到了胤禛心里。
不与雪霜分素艳,菀菀便是独爱那份脱俗之姿。
胤禛抬手将枝头祈福的荷包取下,放在手中轻抚了抚。
“可放了什么心爱的物件在里头?”
安陵容低头,掩下一刹的厌恶。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这份胆量了,竟敢在心里如此臆测一个帝王,可那是姐姐的福,已然祈愿了的福,是不能再动的。他分明知道,却不问自取,这般无礼。
可她不能显露出分毫心绪,甚至还要极力搏得他的喜爱,这是摆在她眼前的,唯一能够攀上的登云梯,也是她最好的机会。
只这样想着,安陵容即刻抿唇,抬眸轻声:“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张纸笺。”
竟是此诗。
胤禛不免惊讶,却又觉得合该如此。
“皇上见笑了。”安陵容福了福身,瞧这人目露期待,亦有心卖弄一二,“如崔道融怜梅,祈望冷风莫摧残其蕊的恻隐之心。嫔妾与姐姐的这点心愿,也望上天眷顾,能怜惜一二,莫让风雪着家,能够佑嫔妾所牵挂之人,平安顺遂。”
她的确不是个有诗情的人,可她却是个着迷姐姐的人。
从来姐姐教她的模样,她都印在心里。
是以只学着姐姐,便够了。
红色的纸笺被胤禛牢牢捏在掌心,他默然听她娓娓之声,心神也为之触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道。
安陵容莞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