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张口就要拱火。
却在这时,“嘭” 的一声巨响,把在场的四个人吓的全身一抖。
等平复了狂跳的心,四双眼睛同时看去,发现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砸碎了一个花瓶,而林彦书正站在二楼,神色冰冷的看着林婉儿。
对上他的目光,林婉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收起了得意之色。
林彦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迈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彦书的气场太过强大,一时之间,连林父林母都被震慑住了。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地板上敲响了一记重锤,让在场的人心头发紧。
他走到林婉儿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燕窝,狠狠砸在了地上。
碗碎了一地,燕窝也到处飞溅。
“啊——”林婉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呼出声,紧紧地抱住了林母的腰身。
“你刚才在笑什么?”林彦书的目光锁定在林婉儿脸上,“说啊——”
林婉儿抖的更厉害,“哥哥,我没笑。”
林母又惊又怒,“彦书你疯了,你吓到你妹妹了。”
林彦书直视林母的眼睛,“妈,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婉儿?浅浅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她昨天晚上被你逼得不惜剁下手指还你生恩,你就一点不心疼?”
林母被他问得脸色发白,支吾道,“我......我当然心疼。”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彦书怒吼,“既然心疼,为什么在明知道婉儿不喜欢吃燕窝的情况下,宁愿把燕窝给她,也不拿去给浅浅?”
“浅浅瘦成那个样子,妈你真的看不到,真的不知道谁更需要补充营养吗?”
“你知不知道,浅浅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根手指,还有......”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只要想到昨晚瑾修说浅浅左肾缺失,他的心就痛的像是被捅了一刀。
浅浅才二十三岁,她这么年轻,做了五年牢,腿断了,肾也没了一个,她的未来一眼都能看到头。
林彦书双眼布满了血丝,心痛交加,“妈,浅浅才是你亲生的,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对她好点,不行吗?”
林母哑口无言,她面对林彦书的质问,脸上闪过浓浓的愧疚,眼泪也不禁落了下来。
“够了!”林父突然喝道,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越来越没大没小,有你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我是造了什么孽,生了林浅这种品德败坏的女儿。”
“林浅心思歹毒,不招人待见,是她自己活该。”
“她自己愿意剁手指,没人逼她,要我看,她的两只手都该剁下来,看她还动不动就把人推下楼。”
林父气急败坏,谎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黑锅一顶一顶的往林浅头上扣,眼都不眨一下。
林彦书迎上林父的目光,满脸失望,“当年我妈生下浅浅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看护好浅浅,结果你却睡着了,浅浅这才被偷走。
如果浅浅没丢,她从小会接受良好的教育,绝对不会比婉儿差。"
说到底是我们欠她的,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她活该了?
她出生就被偷,也是她活该吗?
她就活该在孤儿院长大?堂堂豪门千金活的像丧家犬,是她活该受的是不是——”
林父听着林彦书这一番犀利且毫不留情的指责,只觉脑袋 “嗡” 的一声,气血直往脑门冲。
他眼中的怒火仿佛喷出来,那是威严扫地后的羞愤。
“你…… 你这逆子!” 林父猛地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彦书脸上。
林彦书的头被这股大力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渗出丝丝鲜血。
他眼中那原本还残存的一丝期望,此刻也彻底熄灭。
浅浅手断了,腿断了,肾没了,成了一个残废后,他终于良心发现要对她好一点了。
可一切似乎都晚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汹涌的泪水,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浅浅,一定非常后悔当年回到了这个家。”
林彦书说完这句话,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再也不多看林父林母和林婉儿一眼,而是对吴妈道,“吴妈,去给浅浅送饭吧,浅浅想吃什么,尽管买给她,谁敢跟浅浅抢,我不介意剁了他的手!”
声音冷硬如冰,让人不寒而栗。
吴妈眼圈泛红,却欣慰地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彦书交代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妈提着保温桶也正要走,却被林母叫住,“吴妈,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就把林婉儿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了。
林婉儿瞳孔缩了缩,刚才林彦书威胁的话明显是针对她说的,早知道林彦书就站在二楼看着,她就不抢燕窝了,真是得不偿失。
她心里恼恨,但脸上依旧可怜兮兮的,“妈,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看姐姐。”
林母面露难色,但还是坚定拒绝,“浅浅对你有误解,你还是在家吧。”
说完,林母和吴妈一起出了门。
等只剩下林婉儿和林父,林婉儿再也装不下去,气得跺脚,“自从林浅那个贱人回到家,哥哥对她厌恶的态度就变了,刚才居然为了她凶我,爸,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林浅,不然等她抢走了妈和哥哥的心,就要站到我头上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全然没了平日里在人前的乖巧模样,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气急败坏又丑态百出。
林父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阴沉的脸色慢慢舒展,并安慰道,“放心,那个小贱种翻不出浪花。”
林婉儿眼睛突然一亮,“爸,你是不是想到对付她的办法了?”
林父勾唇,“再过几天,北城傅家的人要来咱们海城竞标东郊的项目,如果傅家坚决要拿下那块地,就算我们林家和顾家联手,也不一定是对手,要想在那块项目上分一杯羹,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林母心痛如绞,她抬手紧紧捂住胸口,眼眸中满是哀伤,“浅浅,我……”
林浅看着林母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得虚伪,她轻声道:“你做不到就算了,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指望你真能为我做什么。”
林母泪流满面,不断摇头。
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次不把林浅哄好,那她们的母女之情就到此为止了。
她猛地跨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林浅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浅浅,别这么说,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只要能让婉儿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林浅沉默不语。
林母见林浅不言语,越发急切起来,“浅浅,妈妈知道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妈妈是爱你的,我只是……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
不太会表达?
林婉儿的房间是林家最大最好的,林婉儿每个月有一百万零用钱,林婉儿过生日穿着的礼服都要百万起步,林婉儿从头到脚皆是手工定制,随便喝杯咖啡都要四位数......
她对林婉儿的爱,表达的那么浓烈。
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不会表达了。
多么可笑。
说到底,也不过是林母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即不好好珍惜,又不愿意放过。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五年的牢狱之灾,若还不能让她看清这一切,她岂不白活。
林浅抬眸望向林母,良久。
她的目光仿若一座大山,压的林母不敢与之对视。
林浅缓缓开口,“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林婉儿可以继续留在林家,只要林夫人三拜九叩登上法华寺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为我求来慈安大师开光的平安福,我便原谅你,如何?”
林母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她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惊恐与为难。
法华寺的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陡峭险峻,平日里年轻人攀爬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何况她都五十岁了,保养的再好,身体素质也不比年轻人。
而且这三拜九叩,一步一叩首,就她这养尊处优的身子,膝盖和额头肯定会磕破的。
她堂堂林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三拜九叩被人看到多丢人,万一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她在海城富太太圈子里还怎么混。
更何况,法华寺的慈安大师,不是什么人都见的到的,人家只渡有缘人。
万一慈安大师不愿意见她,那她之前的付出岂不白费。
分析利弊之后,林母一脸为难的表情。
“浅浅,能不能再换一个要求?”
林浅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无比嘲讽,“林夫人,你又想取得我的原谅,又一而再地跟我讨价还价,你当我这是菜市场呢?”
林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下头,心中愧疚无比,嗫嚅着道:“浅浅,妈不是不愿意,是妈岁数大了,真的爬不了山。”
林浅一脸失望,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冷漠,明明是不愿意付出,却又不愿意承认。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提什么样的要求你能行?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补偿我?我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林母被林浅质问得伤心欲绝,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不是的,浅浅,你相信妈妈,再最后给我一次机会。”
林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心,“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你所谓的母爱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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