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天坐在我房间里流泪,晚上喝得烂醉倒在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
酒瓶子滚了一地。妈妈收拾了一次又一次。
妈妈总是哭。
做饭的时候哭,洗碗的时候哭,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哭得更厉害。
她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我的照片自言自语:
“诺诺,明天妈给你做糖醋排骨。”
“诺诺,天凉了多穿点。”
“诺诺,妈好想你。”
妹妹躲在卧室里谁都不见。
饭端到门口也不开门,水放在地上也不拿。
大学的开学日期到了,她也不愿意去上学了。
偶尔半夜听见她房间里传来压抑的哭喊,可再也没有人敲门去哄她了。
妈妈路过的时候脚步停一停,然后默默走开。
这个家在我离开后,和幸福两个字再无关系。
一个月后的凌晨,妈妈在浴室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被发现的时候血已经流尽了,地上放着我那张笑得弯弯眼的照片。
照片下面压着一张字条,歪歪扭扭只写了四个字:
“去找诺诺。”
爸爸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没有哭。
他站了很久,转身去阳台拿了一瓶酒。
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了。
之后,才打电话报了警。
妹妹听见吵闹声出来时,正撞见妈妈被人从满是血的浴缸中抬出来。
从那时起,她彻底疯了。
她光着脚跑出了家门,一边跑一边喊:
“死了!都死了!”
爸爸想去追,却因为醉酒摔了个踉跄。
等他再爬起来时,妹妹早就没了踪影。
爸爸请了****去找寻妹妹的踪迹,也张贴了告示。
甚至成了警局的常客,可根本没有半分妹妹的下落。
那天之后,爸爸酗酒得越来越厉害。
他从早喝到晚,从清醒喝到糊涂。
清醒的时候他抱着我的照片哭,糊涂的时候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
后来有一天,爸爸带着半瓶酒去了我的墓地。
他靠着那块青灰色的墓碑,一口一口地喝。
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摸了摸墓碑上我的名字喃喃说:
“诺诺,爸爸来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时,他已经靠着我的墓碑走了。
这个家,终究还是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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