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在木棺面前,眼里尽是阴暗。
江晚清不解的皱眉。
沈子安为什么要阻拦母亲回家。
他在怕什么?
难道……
难道他爱上母亲了吗?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江晚清脑子里闪过一刹那。
沈子安爱上母亲?
她是不相信的。
沈子安的所作所为,都与爱是背道而驰的。
老将军征战沙场多年,取敌人首级时连眼睛都不眨,又怎么可能被外强中干的沈子安恐吓到。
今日他是一定要带女儿回去。
老将军伸手,身后的小厮将佩剑双手奉上。
沾染无数鲜血的长剑出鞘,迎着风发出锵锵鸣叫。
沈子安看到长剑脸色一僵。
但很快他稳了下来。
他不相信老将军敢对他下手,再如何他也是朝廷命官,也是侯爵之位。
“唰”一声!
利剑划破凝结的空气。
惨叫声从沈子安的喉咙撕心裂肺的吼出。
他大汗淋漓,捂着肩膀痛苦的在地上扭曲着。
“沈子安,你是个什么东西,连本将也敢威胁,呵呵,你一个庆幸这里是京城,倘若这里是边疆,我定让你粉身碎骨,这一剑是你欠念念的,是你欠三个孩子的。”
老将军的双目如潭,凌厉又泛着幽深的杀气。
“走。”
队伍再次启程,沈子安狼狈的坐在路边,看着木棺一点点从他眼前走过。
江晚清与他擦肩而过时,眼里的冷意恰巧被沈子安捕捉到,那是毛骨悚然,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
那样的眼神他见过。
他与江锦念说要娶云儿入府时,那时江锦念就是这样的眼神。
江锦念的棺椁重新入土,那是江家的祖坟的地方。
墓碑上刻着「江锦念之墓」。
有她的名字,有她的姓氏。
不再是谁的妻,也不再冠谁的姓。
……
京城又炸了!
侯府沈老爷与死了八年的大将军女儿和离了!
!!!
这简直史无先例,闻所未闻。
死人还能与活人和离!
众人震惊的同时又感到大快人心。
哼!那侯府老爷压根就配不上大将军的女儿。
要不说还是咱们圣上英明,不但下旨让两人和离,嘿,你猜怎么着。
那震撼人心的十里红妆也得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百姓们对此只想说一句。
爽!
将军府。
叶氏病了。
自从那日回来以后就病了。
病的又急又危。
老将军进宫请了太医,太医一趟趟的来,药方一张张的开,可她依旧不见起色。
江晚清日夜不停的守着外祖母。
看着外祖母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她心急如焚。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外祖母没有生病啊!
怎么和之前……
江晚清突然愣住。
是啊!
都不一样了。
她重生以后,改变了太多,
与之前都不一样了。
江晚清亲力亲为照顾着外祖母,擦身子,喂药……
终于在三日后,叶氏苏醒了。
看到憔悴消瘦的江晚清,她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
“你母亲还没有出嫁时,每回我生病都是她守着,晚晚,你与你母亲太像了。”
感叹的语气里透着悲凉。
“外祖母,以后晚晚就代替母亲孝敬你。”
江晚清双手搂着外祖母的脖子。
叶氏一遍遍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双眼紧闭。
就像女儿还在时一样。
“来人,把梳妆台上红匣子拿过来。”叶氏吩咐着下人。
丫鬟很快就把暗红色的巴掌大的小匣子拿了过来。
叶氏接过木匣子,眼神怀念。
“晚晚,外祖母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叶氏打开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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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里放着一块玉佩。
殷红,神秘,带着蛊惑人心的玉佩,躺在小匣子里。
江晚清眼中情绪剧烈翻滚。
她的心登时一阵绞痛,悲痛的记忆如深水没顶,窒息般难过,令她喉咙缩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这枚玉佩。
前世,楚焰尘为了传言中子虚乌有的宝物,杀了她后,刨开了外祖母的坟。
外祖母的白骨被随意的翻找着。
灵魂得不到安息。
外祖母,晚晚犯了好多好多错,晚晚不该不听你的话,执意扶持楚焰尘。
最后害了江家。害了你。
“这枚玉佩是外祖母的传家宝,也是嫁妆,原本是要给你母亲的,但当初你母亲大婚第二日我便去了边疆,这枚玉佩也就没来得及送出去,你与你母亲最像,这枚玉佩,外祖母便送给你。”
温热的玉佩放到江晚清手心。
暖意顺着掌心与经脉蔓延到全身。
“外祖母,晚晚不能要。”江晚清声音哽咽,眼眶里闪着泪花。
叶氏摸了摸孙女的头。
“这玉佩与你有缘,你就收下吧,你阿姐与弟弟那,外祖母也准备了东西。”
叶氏从来都不偏心。
她一视同仁,对江冬竹与江池准备的东西不比这玉佩差。
只是这玉佩的含义不同,江晚清与她母亲长的太像了。
叶氏便将这玉佩给了她。
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但唯独这个孙女,在里面懂事的过分,让人忍不住心疼。
“晚晚谢谢外祖母,晚晚一定会好好收着玉佩。”
血红色的玉佩在江晚清手心发出一抹奇异的亮光,转瞬即逝,无人捕捉。
圣上赏赐的将军府很大。
江晚清姐妹三人,每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院子。
叶氏病的这三日,江晚清神经一直都在紧绷着,如今外祖母身体无恙,江晚清猛然放松下来,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她囫囵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红色的玉佩在她的枕下。
清月高悬,漆黑的上空,点缀着颗颗繁星。
夜晚寂静,神秘。
“砰”一声!
失重感与窒息感贯穿全身。
肺部像是被一张大手扼住,吸不上气。
水!
到处都是水!
江晚清挣扎着,扑通着。
她不是在将军府休息吗?
怎么会掉水里。
鼻腔与肺部都是火辣辣的灼伤感。
一望无际的水,深不见底的水……
她无力的挣扎着。
四肢开始瘫软,视线逐渐模糊。
她要死了。
身体下沉。
她快死了。
双眼合上。
窒息,无助,绝望……
不!
濒临死际的江晚清猛然张开双眼。
她不能死!
她怎么能死!
她还没有赎罪,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将馔书人创造的不公颠覆,她怎么能死!
外祖父,外祖母,阿姐,阿弟,大石头村何其无辜的村民。
这些人她都还没护住,她怎么能死!
身体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江晚清拼了命的向上游。
游不到尽头,看不到水面。
像是这个世界都是水一样。
可江晚清没有放弃,她没有资格放弃。
“呼——”
江晚清猛然坐起。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她大汗淋漓,瞳孔里还残留着恐惧。
是做梦了吗?
可梦怎么会如此真实?
真实到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江晚清茫然的抬头,却瞬间睁愣。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空间,白茫茫的四周,白茫茫的地与天。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地上一个碗口大的小水坑,里面是清澈见底的水,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江晚清生硬的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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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会真心对待念念,事事以她为先,甚至在我面前指天发誓,今生只娶念念一人,可你干了什么?”
老将军暴怒不已,一脚踹在沈子安身上。
沈子安被猝不及防的踹了一脚,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听到老将军的话有一瞬间的慌神与心虚。
那些话,他没有忘。
可当初他不那么说,老将军又怎么可能会把唯一的独女嫁给他。
老将军一向看不上咬文嚼字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他相中舞刀弄枪的武夫。
他不得不让江锦念对她生出情意,再发誓非她不娶。
若是他不那么做,侯府便会落一个杀头流放的下场。
但他不悔。
“爹,是我对不起念念,但当年念念难产大出血去世,我深受打击一蹶不振,侯府乱成一团,我和念念的孩子无人照顾,我才不得不再迎娶一位妻子,要是打我能让你消气,你便打吧。”
沈子安直视着外祖父。
眼里的心虚与慌张早已不见踪影。
江晚清眸子带着冷冽的寒光,陌生,又如同匕首一般静静的看着。
上一世,她怎么没有发现,她的生父如此会伪装。
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开脱。
言辞里都是对周碧云的维护,生怕外祖父迁怒到周碧云身上。
“畜生,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盛怒不已的老将军又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沈子安有些受不住,跌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看着很是可怜无辜。
“爹,要是踹我能让你解气,那你就多踹几脚,女婿受得住。”
他仍然伪装的天衣无缝,不露破绽。
“沈子安,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如此虚伪,你说娶续弦是为了照顾念念留下的孩子,那我问你,你可认得出她们?”叶氏苍老的声音响起。
她牵着瘦骨嶙峋的江晚清与江冬竹上前。
沈子安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一瞬间的慌神。
他本能的转头看去。
看到江冬竹时,情绪还没有变化。
但,在看到江晚清的刹那间,他瞳孔震颤。
江锦念?
阿念?
一瞬间,他脸色的血气尽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
惊慌又不敢置信。
整个人像是陷入困境之中,久久反应不过来。
“念念,你没死!”
质问的话语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江晚清不解。
是欢喜?是失而复得?
但很快被她一一否认。
沈子安怎么可能会对母亲有那样的情绪。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们是念念的孩子,老身的孙女。”
“你口口声声说娶续弦是为了念念的孩子,那我问你,为什么她们会流落在乡下,若是我晚点回京,她们都要饿死在乡下。”
叶氏的言辞犀利的质问,令沈子安节节败退。
他看向江晚清的眸子里,滑过一抹失落。
快到江晚清来不及捕捉。
“沈子安,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还要谎话连篇吗?”
沈子安看着江冬竹与江晚清,心思缜密的他,已经猜到两个人的身份。
他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江冬竹与江晚清已经长得这般大了。
尤其看向江晚清的目光很是微妙。
他很快调整好状态,一副悲伤的模样看着叶氏与老将军。
“岳父岳母,当初念念突然离世,我每每看到孩子便会想起念念,也是犯了糊涂,将念念的死迁怒到了孩子身上,才会让人将两个孩子养在城外,但我安排了嬷嬷照顾她们,每月还让人送了不少银子过去。”
什么是虚伪?
他沈子安便是,他的谎话连他自己都是能骗过去。
当初为何会将两岁的沈冬竹与未满月的沈晚清送到乡下?
那是因为这两个孩子八字冲撞了云儿。
他迎娶云儿锦那日,江锦念死了,他得到消息赶过去时,满床铺的红血触目惊心,云儿一向胆小,当即便被吓晕了过去。
太医把脉说是怀了身子。
他将江锦念下葬后,云儿频频生病夜夜梦魇,找了许多太医都无济于事。
再这样下去,他与云儿的第一个孩子便保不住了。
突然有一天一位大师上门,算出沈冬竹与沈晚清八字与云儿相克,想保住云儿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把沈冬竹与沈晚清送到别处养着。
他不喜欢江锦念。
自然对两人的孩子也没有几分喜爱。
孩子……他与云儿会有。
于是他便将两个孩子送了出去。
“畜生。”
老将军被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又是踹了沈子安一脚。
叶氏没有阻拦,她看着沈子安,满眼失望。
“她们两个住在漏雨漏风的泥巴房,我赶去的时候八岁的阿晚顶着暴雨在修漏雨的屋顶,十岁的阿竹为了两个人不饿死小小年纪便上山打猎,结果遇到野猪被撞断了一条腿,是阿晚磕着头借的银子送她去看郎中。”
“沈子安,这就是你说的养在城外,这就是你说的每月送银子过去,这就是你说的你对念念情根深重?”
“沈子安,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叶氏双眼猩红,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沈子安。
“我……我……”沈子安连连后退。
对上叶氏仇恨的眼神他语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么多年自己不曾过问过她们两姐妹,定然是府里下人见风使舵便将银子贪污了。
可沈子安的心还是偏了。
他也不想想,若不是有人授意,府里的下人就是再大胆也不敢全贪了呀。
“沈子安,我再问你,当初念念去世,为何你不派人到边疆通知我,为何要悄无声息的将念念匆忙下葬。”
“她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你为何连她死了都不通知我一声,八年了,整整八年,如果我不回京,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念念她……她没了。”
“为何?为何?”
叶氏凄厉的质问着,眼泪纵横在脸上。
她心如刀割。
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女儿啊!
是她与相公唯一的血脉啊!
八年,她日夜思念,数不清的信通往京城。
可她相公好不容易把仗打胜了,她们回来了。
得到的却是女儿死了的消息。
叶氏她如何不难过。
那一刻,她恨不得杀了沈子安,在自己去陪她的女儿。
可她女儿还给她留了三个外孙。
她还不能死,她得护着念念的孩子。
“岳母,我……我……”沈子安嚅嗫着嘴说不出话。
他眼神闪躲,自知理亏。
当时他是想派人去边疆通知的。
但……但云儿拦住了他。
江锦念死在他与云儿的大婚当日,江老将军与老夫人知道了定然会追究。
云儿那时刚怀了身子,不能受刺激。
再者,侯府的根基还未缓过来。
他怕叶氏会一怒之下将江锦念的嫁妆要回去。
便将事情隐瞒了下来,想着等事情都解决了,再派人去边疆。
可后来,后来他把这件事……忘了。
“沈子安,我是真后悔当初把念念嫁给你。”叶氏的一字一句,犹如千斤重。
沈子安突然脸色大变。
他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人用利箭贯穿一般。
老将军裹挟着暴怒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落在他身上。
拳拳到肉。
“相公!”
“爹爹!”
久久见不到人的周碧云带着一双儿女来了。
看到沈子安被人骑在身上打,三人大惊失色,惊呼不断。
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老将军。
老将军浑身的肃杀之气让她们畏惧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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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晚清却一瞬间双耳失聪,只能听见刺耳的鸣叫。
她双手紧握成拳,目眦欲裂。
眼睫之下是浓稠到化不开的仇恨。
她的牙齿紧紧咬着口中的软肉,用这股剧痛来克制喷发的失控。
沈柔儿。
是沈柔儿!
她狠厉的看着躲在周碧云身后的沈柔儿。
六岁的沈柔儿,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价值连城的衣裙,头上戴着她母亲的嫁妆玉簪。
娇养,尊贵。
只是那双稚嫩的双眸里,蕴含着还不成熟的伪装。
贪婪,野心,虚荣……
这就是金色字符上赞美不已的女主角?
荒谬!
荒谬至极。
江晚清胸膛里的怒火剧烈翻涌着。
不急!不急!
江晚清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她有的是时间,她要慢慢筹谋,来日方长,她要让沈柔儿与楚焰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要将馔书人书写的男女主颠覆,将这不公颠覆。
沈柔儿觉得浑身寒冷,她没有忍住打了个寒颤。
鬼使神差的转头,与江晚清的视线对上。
才六岁的她对上江晚清蕴含滔天恨意的眸子顿时吓的一个踉跄。
那个贱人是谁?
怎么眼神那么恐怖?
她要让母亲找人把那贱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只是沈柔儿三秒便败下阵。
“相公!你们这些下人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救老爷,把这个疯子给我打死。”
周碧云毫无形象的吼叫着。
身上仍然还在隐隐作痛的下人们哪敢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推搡着,不敢上前。
沈子安被打的鼻青脸肿,但却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是那双被眼皮掩盖下的眸子,从一开始的愧疚,变成憎恨。
老将军终于打够了,他收手。
他染着杀气的眸子看向周碧云。
“你就是这畜生的续弦?哼,胆子不小,居然口出狂言要将我打死,看来本将离开京城八年,这京城的天都变了。”
老将军冷幽幽的话刚刚说完,躺在地上遍体鳞伤的沈子安便大惊失色。
这话要是传到天子的耳中,那侯府便又将处于水深火热当中。
他眼神晦暗,强撑着爬起身,拦在周碧云面前,将她与一对儿女护在身后。
“岳父,云儿她关心则乱,不知道你的身份,还请你谅解。”
看。
他沈子安不是不懂风花雪月,也不是不解风情。
而是爱与不爱。
他不爱母亲不是他的错。
可他错在明明不爱母亲,却利用母亲,却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一生。
他沈子安,也罪该万死。
“岳……岳父?”周碧云惊惶失措。
这个疯子是江锦念那废物女人的爹,东楚国的镇国将军?
不知道周碧云是想到了什么。
她躲在沈子安的身后,恐惧到脊骨冒冷汗。
“畜生,你不配叫我岳父。”
看到沈子安对那女人的维护,老将军的怒火更盛。
气氛再次僵持住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太多了。
让百姓反应不过来。
“啧啧啧,这侯府老爷还真的把亲骨肉扔到乡下啊!”
“你没听到,刚刚将军老夫人可是说了,这两个孩子在乡下都吃不饱,住的还是泥巴屋。”
“我的老天爷,这泥巴屋怎么能住人哦。”
“可不是说,简直是丧尽天良哦,好好的嫡出小姐活的还不如我们这些老百姓家的女儿。”
“还不止这些,你刚刚没有听到,老将军女儿去世,这侯府都没有通知老将军。”
“简直是黑心烂肺哦,哎你说,这侯府不敢把将军女儿去世的事告诉老将军,会不会这将军女儿死的不简单呀?”
人群窃窃私语,只是越讨论越兴奋。
沈子安脸色难看。
“闭嘴,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管家快把人都给我赶出去。”周碧云反应颇大,她手指颤抖的指着交头接耳讨论唾骂的百姓。
“砰”一声。
侯府门后传来动静。
江晚清抬眸看去,瞬间眼眶湿润,喉咙发紧。
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是弟弟。
她与弟弟一个养在乡下,一个养在富丽堂皇的侯府。
但,弟弟比她还清瘦。
她与姐姐只是吃不饱,穿不暖。
可弟弟他在侯府是沈柔儿与沈瀚文的出气筒,是玩物。
他不但吃下人们剩下的食物,睡着柴房,还要日日被见风使舵的下人欺负。
上一世,弟弟身上都是新旧交错的伤痕。
“外祖母,那……那是谁?”
江晚清晃荡着外祖母的袖子。
她声音不小,立即引起注意。
众人朝江晚清指的方向看去。
顿时便猜到那小小孩童的身份。
他与江晚清长的太像了。
“呜呜……是阿池。 ”叶氏捏着帕子泣不成声。
“沈子安,你这个畜生,畜生!”
叶氏的怒过更上一层楼。
她的孙子怎么这么瘦,看着比阿晚还瘦几分。
沈子安脸色骤变。
他很久没有看到自己的嫡子了,也是许久没有关注过。
怎么瘦成这样了?
侯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门后 的沈池受到惊吓,顿时想躲起来。
他只是刚刚听到有人打爹爹,他想来帮爹爹。
却看到一个和自己长的很像的小孩,他没忍住多看了一会。
“弟弟!”
江晚清跑了过去,拉住了沈池的手。
冰凉,瘦小。
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喉咙又酸又胀。
“你……你是谁?”沈池如同受惊的小鹿,警惕又迷茫的看着江晚清,这个与自己有几分像的小女孩。
“我是阿姐。”江晚清的声音带着哽咽。
她的弟弟很优秀。
读尽万卷书,满腹才华,一心想实现抱负,想让东楚国百姓安居乐业,为民造福,为朝廷效力。
可最后他的十年寒窗还未展现,便死在了楚焰尘的刀下。
她江晚清对不起太多人了。
她满身罪孽。
“阿……阿姐?”他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嗯,我是你的二姐,那是我们大姐,还有爱我们的外祖母与外祖父,我们以后不用害怕了,不会再饿的睡不着了,也不用再被人欺负,我们外祖父是最厉害的将军。”
江晚清小声的安抚着。
沈池听完她的话,像是受到了什么撞击,久久反应不过来。
“不用饿肚子吗?也不用挨打了?”他喃喃着,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嘶,疼,不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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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冬竹脸色凝重又忐忑的走到陷阱旁。
“昂昂——”
随着她的靠近,野猪的嚎叫声越来越大,几乎都要将人的耳膜贯穿。
她手心冒汗,脚步极轻的朝陷阱看去。
霎时,她亢奋又狂喜。
“晚晚,我们抓到野猪了!”她高兴的声音响彻森林,把树上的鸟儿都惊飞了。
哦吼!还是老熟猪,这野猪就是当初把她撞伤的那头。
江晚清原本就偷偷跟在阿姐后面,听到声音,立马就冒头跑了出来。
陷阱里,躺着一个大黑野猪,腹部被削尖的竹子贯穿着。
她瘦瘦黑黑的小脸上也扬起一抹笑容。
“阿姐,这野猪太大了,我们两个搬不动,你在这里守着,我下山去叫人。”江晚清毕竟不是真正的孩童,她想的要周到许多。
江冬竹不假思索的点头。
陷阱本身就在山脚下,很快就下了山,这会很多村民都在田里忙碌。
看到江晚清急匆匆的下山,连忙关心是不是又发生了啥事。
“二丫,你咋跑那么快,咋了?”
“是啊,发生啥事了?”
他们提着一口气问,生怕苦难又发生在大丫和二丫身上。
一双双赤诚关心的眸子落在身上,江晚清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婶子,我阿姐在山里抓了一只大野猪,想麻烦村里人帮忙抬下山。”
一句话让人群炸开了锅,
众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什么?
大野猪?
大丫在山里抓到了一只大野猪?
我的亲娘哎,他们村都多久没有抓到野猪了。
王婶子一个激灵,转头对着远处田里河东狮吼:
“大丫在山里抓到了一头大、野、猪!快上山抬大野猪,把村长也叫上。”
在田里忙碌的,河边玩耍的,都听到了王婶子的大嗓门。
顿时整个大石头村沸腾了。
一把扔掉手里的农具,往山上跑。
不管男女老少,能不能帮上忙都一窝蜂的都去了。
乖乖!
那可是大野猪呀!
虽然不是他们抓到的,也不是他们的。
但他们馋啊!
吃不到,还不抓紧看看,或者摸摸,万一看看也解馋呢。
没办法,大石头村太穷了。
穷的把全村翻破天,都找不到二两银子。
一年能吃一顿肉,都是奢求。
王婶子也急吼吼的跑上山,跑了一段路,一回头就看到小萝卜头江晚清费力的在后面追。
她急的团团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回去,一把将江晚清夹在胳膊肘里,风风火火的上山。
胳膊肘里风中凌乱的江晚清:……
其实、她也不是非上山不可。
野猪陷阱旁,乌泱泱围满了村民。
听到野猪和亲眼见到野猪带来的震撼是不一样的。
“老天爷哎,这野猪怎么那么大?”
“这野猪是吃了啥呀?怎么长那么肥?”
“你看那肚子,看那腿,还有那大猪头,这得多少肉哦。”
众人指着陷阱里的野猪,边吞唾沫边感叹。
“大丫,你可真厉害。”
不少人对大丫竖大拇指。
“是运气好,这陷阱是晚晚和我一起挖的。”江冬竹谦虚不娇躁。
村里人知道她们两个的名字,但他们更加喜欢叫大丫二丫。
“那二丫也了不得。”众人又转头夸江晚清。
“行了行了,大家伙搭把手,把这野猪帮他们抬回去。”大石头村的村长出声。
他是个五十多的庄稼汉子,常年下地皮肤晒得黝黑,平日里公平公正谁家困难,他都力所能及的帮忙。
在大石头村很有威望,村民很敬重他,听到他说话立即都安静下来。
一个个迫不及待,目光灼灼的看着大野猪。
都想能结结实实摸一把大野猪。
如果能摸到大野猪,那够吹好久的牛了。
“村长,我来,我力气大。”
“还有我,我一次能扛两麻袋稻谷,让我抬野猪。”
“二麻子,你可滚一边吧,上次打赌扛两麻袋稻谷,你是扛起来了,可半路你连人带谷子摔沟里了,还是我费老大力把你救上来的。”一起竞争的汉子无情拆穿。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不就是野猪吗?”村长恨铁不成钢嫌弃的说完,率先摸上了大野猪。
围观的村民:……
村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啊。
“大力,二麻子,狗蛋……你们和我一起把野猪抬到大丫家里。”村长连着叫了十几个人。
被叫到的人比路上捡银子还高兴。
一旁的江冬竹朝妹妹看了过去。
江晚清怎么可能看不懂阿姐眼里的情绪。
她浅笑着点头。
得到妹妹的肯定与同意,江冬竹脸上立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她走上前对着村长开口:
“村长伯伯,现在天热,野猪放不住,我和晚晚也吃不了多少,你抬到村里,大家伙分一分一起吃。”
空气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村民才缓慢的转头看江冬竹。
全是不可置信。
还有人掏了掏耳朵,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大丫啊,你……刚刚说啥?”村长问出了众人想问的话。
江冬竹提高了声音。
“村长伯伯,我说,这野猪咱们村的人一起吃。”
!!!
“不行,大丫,这可是野猪,是肉呀。”仿佛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村长当即拒绝。
“是啊,大丫,这可是三百多斤的猪肉,你和二丫好不容易走回运,我们大家伙可不要你的。
“你吃不完我们帮你拉到镇上卖掉,卖点钱你们两姐妹也能熬过今年冬天。”
村民们都纷纷拒绝,还帮着想办法。
尽管他们也馋,也羡慕。
但唯独没有嫉妒,
江晚清看着他们。
心里的柔软再次触动。
馔书人,你看到了吗?
你创造的不公世界里,那一笔而过的只言片语角落里,还有许许多多善良无辜的人。
他们比你千笔万画,精雕细琢的主角,好千倍万倍
“村长伯伯,晚晚还欠村里好多婶子伯伯的钱,我们现在没有钱还,只有这个野猪,你就让我们报恩吧。”
江晚清仰头,干净清澈的眸子看着村长。
村民闻言又是一愣。
一颗心像是泡到温水池子里,又酸又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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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二丫,那钱是大家伙给你们的,不用还。”
村长五大三粗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丝悲悯。
这俩孩子自从奶奶死了以后,就变成了孤儿。
无依无靠,自力更生。
可偏偏不但没有长歪,还懂事的让人心疼。
一点点恩惠都记很久,怎么能让人忍心去占她们的便宜哦。
心软的婶子,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村长伯伯,要还的,那是晚晚向婶子伯伯借的,晚晚都记得,要还的。”
又瘦又小的孩子,仰着头,语气认真坚定。
“晚晚说的对,钱要还的。”
江冬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走上前把妹妹抱在怀里。
后来她都知道了,村里的小孩和她说了。
她受伤以后,妹妹是如何顶着害怕向村里的婶子借钱的。
小妹当时头上都是磕出了一个大包。
是她对不起小妹。
江冬竹安安下定决心,她要好好保护小妹,哪怕是拼了一条命也要护着小妹。
“唉。”村长沉重又无奈的叹气。
怎么懂事的孩子偏偏就多难呢。
“大丫二丫,伯伯答应你们,这野猪大家伙分了吃,但是钱的事情就别提了,要是真算的清清楚楚,那这野猪可不止那些钱,我们还欠你们银子呢,行了,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村长一锤定音。
村民才总算接受了野猪,众人动身把野猪抬回村。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被村民围的满满当当,猪头、猪四蹄、猪肚子上都是手,就连猪尾巴,也有专门的人抬。
浩浩荡荡的人群,和大野猪下山了。
受伤流血的野猪早已经咽气,众人才能这么轻松的抬起。
野猪抬到村长家,众人烧水,开始分割。
每家每户几乎都分了四、五斤肉。
村长让人砍了一条猪后腿,还有半扇猪排骨,估摸着能有小二十多斤。
“大丫二丫,今天咱们沾了你们姐妹的光,能吃到肉,这些你们就拿回去。”村长对着江冬竹和江晚清开口。
村民闻言也赶紧附和:
“对呀对呀,多亏了你们,不然俺们连这么大的野猪都见不到,更别说吃肉了。”
“婶子还要和你们说声谢谢。”
江冬竹看着村长专门分出来的肉,她觉得有点多。
“村长,这也太多了,我们就拿个猪后腿就行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老王家的,你力气大,把这肉给他们送回去。”
村长怕江冬竹再推脱,连忙使唤人,把肉送到江冬竹和江晚清家里。
“好勒。”
王婶子一手提溜着猪后腿,一手提溜着猪排,就往江晚清家里跑。
江冬竹与江晚清无奈,只能跟着回去。
她们知道,这是村长觉得她们吃亏了,想着多分一点给她们。
要不是现在天气炎热,肉实在是放不住,江晚清怀疑,村长能给她们砍半只猪送回来。
王婶子把肉放到了灶房。
“婶子喝点水吧。”
江晚清端了一碗水给满头大汗的王婶子。
“行。”
王婶子也不拘束。
端起碗咕嘟咕嘟大口喝下肚。
“咦?二丫呀,你家这水缸咋了,咋用麻绳捆的严严实实的,比刚刚捆野猪还严实。”
王婶子视线突然就看到灶房门口那造型奇特,引人注意的水缸。
江晚清:!!!
她看着水缸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该如何与婶子描述那尴尬到难以启齿的事。
她无助的看下阿姐。
你猜怎么着。
江冬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哎呀,时间不早了,婶子还得去分肉,就先走了哈。”
好在王婶子也不追问,把碗塞到江晚清手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阿姐。”江晚清嘟着小嘴,眼神哀怨的看着阿姐。
“嘿嘿嘿,晚晚啊,我去生火,咱们吃肉。”江冬竹遁走。
这一晚每家每户都吃上了肉。
整个村子都飘着肉香。
那真的是比过年还丰盛。
可明明白花花油滋滋让他们馋到流口水的肉就在眼前。
为什么他们鼻子有些酸涩。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今日的肉香是江晚清姐妹给的。
都说江冬竹与江晚清记恩。
可大石头村这些淳朴善良的村民何尝不是呢。
可他们目前不知道的是。
不只是这一顿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肉,在后来的后来,江晚清救了整的大石头村。
哀鸿满地,尸横遍野的东楚国,他们是唯二没有死一个人的村子。
……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
许久未降雨的天空,突然乌云压境,狂风暴雨骤然降落。
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身上,让人生痛。
江晚清的泥巴屋漏雨了。
屋内与屋外同时下着雨。
“阿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稻草把屋顶修缮一下。”
泥巴屋里,江晚清与江冬竹蹲在一处漏雨不那么严重的地方,头上顶着油纸布。
江冬竹闻言起身。
“好,晚晚你在这里躲着,我去。”
“阿姐,你腿才刚刚好,不能淋雨,还是我去。”
江晚清拦住了阿姐,跑了出去。
江冬竹放心不下,顶着油纸布追了上去。
这场雨真的很大。
大到像是老天爷把憋了三个月的雨都一股劲下下来了一样。
只一息,江晚清便全身湿透。
雨水砸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
她找来梯子,背着茅草就爬了上去。
小小的身子在雨里,冻的都在发抖。
江冬竹在下面提着一颗心,着急的看着。
与此同时,村口驶进了一辆马车。
江晚清忍着寒冷和砸在身上发疼的雨,将茅草一点点铺在房顶。
她冻的嘴唇都泛着白,仍然咬牙坚持着。
她得快点修好。
这雨太大了,估计要下一夜。
阿姐的腿不能受寒,阿姐要去打仗,要去救千千万万条命,她不能让阿姐的腿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阿姐的腿可以伤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但绝对不是这样的一个雨幕里。
江晚清铺的极其认真。
“小阿竹小阿晚!”一道悲怆的声音在浩大的雨幕里响起。
霎时,江晚清愣住,她耳朵发鸣,仿佛这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缓慢机械的转头。
雨更加大了。
不!
不是雨,是她的眼泪。
江晚清喉咙里是难以抑制的呜咽。
是外祖父,是外祖母。
他们来了。
他们来接她与阿姐回家了。
可江晚清眼前都是前世外祖父与外祖母了无声息,七零八落的尸体,还有那日光暴晒下的白骨。
她泣不成声,摇摇欲坠。
又罪孽深重。
一个晃神,江晚清从屋顶摔了下来。
“小妹!”
“晚晚!”
“乖孙!”
是阿姐的声音,是外祖父的声音,是外祖母的声音。
这些人都护着她,爱着她,将她视若珍宝的捧在心尖。
可她干了什么!
她害了江家,害了爱她的人。
害的这世上,江家不再存在。
江晚清从屋顶滚下来,头生银丝的镇国老将军连忙将江晚清稳稳接住。
可接到手里,他眼眶更加红了。
他的外孙女,他女儿的孩子,怎么那么瘦!
不是都八岁了吗?
可为什么抱在手里还没有他的砍刀重。
“小妹,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江冬竹被吓坏了,也顾不上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连忙把小妹抱到怀里安抚。
“阿姐……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江晚清攥着阿姐的衣袖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她对不起江家,对不起外祖父外祖母。
可江冬竹不懂。
只以为小妹是吓到了,连忙轻拍着安抚。
一旁的江老将军和叶氏看到孙女这样,哪里还忍得住。
流血不流泪,哪怕面对十万敌军都不动声色的老将军浑浊的眼泪滑出了眼眶。
叶氏早已泪流满面。眼泪顺着风霜的折痕流到雨水里。
气氛压抑到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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