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夫人撩人心魂,冷傲少帅拿命宠全文
  • 娇娇夫人撩人心魂,冷傲少帅拿命宠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初点点
  • 更新:2025-01-03 09:38:00
  • 最新章节: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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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娇娇夫人撩人心魂,冷傲少帅拿命宠》,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心迷迷糊糊睡着,被人重重推醒。她睁开眼。女佣半夏站在她床边,一脸担忧,“六小姐,您还好吧?”“我没事。”颜心说,“怎么叫醒我?”“您在睡梦里尖叫,又哭。您是做噩梦了?”女佣说。颜心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一脸的泪。外面天色渐亮,晨曦印在五彩玻璃窗上,室内有了淡淡光线。“嗯,做了噩梦。”......

《娇娇夫人撩人心魂,冷傲少帅拿命宠全文》精彩片段


就颜心这么个下贱货色,能招惹苍蝇。

把她给大少帅玩!

到时候,姜家再公开出去,看看督军夫人的脸往哪里搁?

再看颜心有什么资格骄傲?

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姜寺峤碰都不碰,嫌恶心,景元钊居然想要。

“咱们怎么劝她?劝不了,她懂得拿乔,不会听劝的。”大太太说。

大老爷:“少帅会生气,会怪我们办事不力。”

“劝不了,但我有办法叫她不得不答应。”大太太说。

大老爷:“什么办法?”

大太太就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给他听。

颜心一夜未睡。

她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的前世。

前世的桩桩件件,似开闸的水,奔腾着倒向她,瞬间将她淹没。

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颜心自认没有对不起谁。

不管是做女儿、做妻子还是做母亲,她都尽心尽力;不管是做大夫还是做姜家的太太,她也恪守本分。

祖父曾经一遍遍教她背《大医精诚》,那些话牢牢刻在她心上。

她受过很多不公正的待遇,但她首先想到的,总是“发仁慈之心,救世间含灵之苦”。

因此,她能退就退一步。

直到她临死时,她才知道,这句话仅仅是作为大夫的信条,并非用在人生的每个地方。

颜心由祖父母抚养长大。

她的祖父,精才绝伦,故而一身傲气。

祖父的生活很单纯,人人都因他的好医术而捧着他,他根本不知世间险恶。

他也没预料到,颜心后来会遭遇种种不幸。

祖父是医学天才,天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教会了颜心医术,却没教过她做人。

“小姐,六小姐!”颜心迷迷糊糊睡着,被人重重推醒。

她睁开眼。

女佣半夏站在她床边,一脸担忧,“六小姐,您还好吧?”

“我没事。”颜心说,“怎么叫醒我?”

“您在睡梦里尖叫,又哭。您是做噩梦了?”女佣说。

颜心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一脸的泪。

外面天色渐亮,晨曦印在五彩玻璃窗上,室内有了淡淡光线。

“嗯,做了噩梦。”

前世种种,就当一场噩梦吧。

颜心起床,梳洗更衣,还没准备吃早饭,姜寺峤来了。

他先进门的,身后还跟着章清雅。

章清雅脸色惨白,额头贴了教会医院的绷带,绑住半个脑袋,隐约还沁出血丝。

嘴唇发干,是一种黯淡的乌色,这让她看上去更虚弱可怜。

她几乎摇摇欲坠,由女佣搀扶着进来。

颜心没动。

姜寺峤见她坐在餐桌前,甚至没站起身,心里就冒火。

他很想发作,可上次颜心扇了他一巴掌,让他丢了脸,他又有点不敢造次。

姜寺峤是谦谦君子,他和泼妇对上的话,占不到便宜。

故而他宁可让着泼妇,不跟她一般见识,免得自降格调。

“颜心,表妹说你没去看她,她却记挂你。”姜寺峤道。

颜心没有让座。

但章清雅的女佣,已经很自然搀扶着她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了。

章清雅眼神虚弱,看了眼颜心:“四嫂。”

“你还好吧?”颜心不过心问。

姜寺峤语气不善:“你看表妹这个样子,也是不好。颜心,你到底是嫂子,为什么要在外面诬陷表妹?”

颜心对着他,不动怒:“是吗?表妹,我诬陷你了吗?”

章清雅难受得厉害:“没有,四嫂。”

姜寺峤一口气梗住,十分难受:“她都这样了,你还要阴阳怪气?”

颜心抬眸看他,眸光水润,似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他卑鄙自私又渺小的影子。

“四少眼里是什么,看人就是什么吧?”颜心道,“我哪里阴阳怪气了?”

高大男人依靠着车门,低头抽烟。


薄薄轻雾,散在橘红色晚霞中,漫天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箔。

他眉眼越发清晰而俊朗。

颜心记得他的好,又害怕他的坏,瞧见他心口就发紧。

男人先瞧见了她,冲她笑,一口大白牙,一个深深梨涡,这让他看上去和其他人总不一样。

像一坛酒,格外浓烈,谁也不能不上头。

“大哥。”颜心上前几步。

景元钊:“才来吗?我等了你半日。”

不待颜心问,他继续说,“姆妈邀请你吃饭,想和聊聊。最近暑热,她也不太舒服。”

颜心:“稍等,我拿医药箱。”

她没带女佣,让她们俩先回去。

上了车,景元钊少不得动手动脚。

颜心真烦他这样。

上次在跑马场对他那点零星好感,又消失了。

他像个没开荤的毛头小子,每每遇到颜心,不是搂搂抱抱,就是亲吻,恨不能吞了她。

颜心坐在他怀里,浑身难受:“我热……”

“老子也热。”他的气息不稳,“你到底什么时候同意跟我睡?”

颜心:“……”

为了这口吃的,他已经惦记了好几个月。

上次气急了,逼迫她公婆对她下狠手,却发现结果不是他能接受的,又向她赔礼道歉。

“……景元钊,我们只做兄妹不行吗?”她捧住他的脸,不准他再亲,“也许你觉得我没什么本事。你且再看看,我肯定能帮衬到你。”

景元钊笑:“没说不做兄妹。你永远是我妹妹。”

——因为做不了他的妻、他的妾,自然只能是妹妹。

但想睡,还是必须睡到。

颜心有点恼火,重重捏了捏他的脸:“你真是令人讨厌。”

景元钊不以为意:“老子又不是哈巴狗,专门讨人欢心的。厌就厌,不耽误我吃饭睡觉。”

颜心彻底无言以对。

她任由他搂着,唇在她面颊游走。

道理说尽了,也没用。

“你上次说,三个月。”颜心似下了狠劲儿。

景元钊:“你同意?”

“……我不想同意,可我也受不了你这样纠缠。”她道,“我很害怕。稍有不慎,传出去流言蜚语,我万劫不复。”

“不会,没有小报敢乱写老子的事。”景元钊笑道。

颜心:“因为你有权势?”

“因为我会杀人。人命是最轻薄的,偏偏世人把它看得太重。”景元钊道。

颜心打了个寒颤。

景元钊只顾刚刚的话题:“什么时候开始?”

颜心:“过了夏天行不行?夏天衣衫太单薄了,万一……我痕迹都遮不住。”

景元钊被这句话勾得浑身发燥。

他实在受不了了,让副官靠边停了车。

车子停在道路旁边,一整排的梧桐树遮住了月光,三两盏路灯在树后,整条路光线暗淡。

颜心心慌,却又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景元钊将她放在旁边座位上,解开了自己皮带。

颜心头皮发麻,想要躲,被他按住。

他却没脱她衣裳,只是吻着她。

吻着吻着,他将她牢牢抱住,一只手往她衣衫里探,一只手拉过她的小手。

“不,我不要!”颜心拼了命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然而,她力气远远不及景元钊。

待景元钊舒舒服服叹了一口气,松开颜心的时候,她的唇被他吻得发麻,手指也痛。

景元钊摸索着系好了腰带。

颜心依靠着另一边的车门,眼神恍惚,心里荒芜得厉害。

景元钊穿戴好了,凑过来又搂抱她:“心儿,方才辛苦你了。”

颜心不理他。

她将头偏过去,心里很难受。

她不喜欢这样。

“可惜这样不太过瘾。”景元钊又道,“我等不到过完盛夏。你准备准备,三日后晚上我去接你。”


景元钊拿起床头柜的芭蕉扇,轻柔给她打了半夜的风,让她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景元钊后半夜才睡。

他醒来时,客房窗帘紧闭,将金阳阻拦在外。

床侧无人。

他坐了起来。

隐约听到了人声,景元钊穿着睡衣直接下楼。

楼下餐厅,长窗敞开,朝阳从窗口撒入,满地金芒。

颜心穿了景元钊给她准备的衣裙。

樱粉色杭稠上衫,宽袖斜襟,却衬托得她腰肢纤细。衣裳花纹繁复,一种故意堆砌的富丽堂皇,她穿着丝毫不庸俗。

衣裳越艳,她那张脸就越发绮靡。

墨发上没有任何装饰,只简单挽了一把珍珠梳篦。一缕骄阳落下,有淡淡光晕。

美得不像话。

景元钊看得有点痴了。

他定定看着她。

颜心正在收拾女佣送过来的荷花,回头瞧见他立在楼梯蜿蜒处,低声叫了声“大哥”,继续摆弄那几支花。

景元钊走上前,凑近她的手嗅了嗅:“很香。哪来的?”

“佩兰说厨房采办的人带回来的,很新鲜。”颜心道。

佩兰是景元钊这别馆唯一的女佣,有点怂,也有点直,颜心和她谈得来。

“真不错。”景元钊道,“鲜花配你,刚刚好。”

颜心低垂了羽睫。

纤浓睫毛在眼下投一片阴影,看不清她表情。

景元钊想要吻她,又顾及早起没刷牙洗脸,先上楼去了。

片刻后,他洗漱好,换了套衣衫下楼,女佣和厨子已经在摆早饭了。

早饭有新鲜莲子粥,也有荷叶糯米鸡。

各色早点,摆了七八样。

颜心伸手,预备替他舀粥,他避开了。

他自己舀了一碗,送到她跟前。

颜心:“谢谢大哥。”

景元钊摸了摸她的头。

他借着抚摸她头发的瞬间,将那把珍珠梳篦取了下来。

颜心的头发,瞬间似流瀑般倾泻肩头,披散了半个后背。

她不解,也有点恼,静静看他。

景元钊只是笑,起身走到她身后,随意将她长发一绾。

他动作快,绾得乱七八糟,但勉强成了形,给她弄了个低髻,插一根金簪。

“……珍珠太素净了,不配你今天这套衣服。”景元钊说。

颜心没反对,只是看了他的手:“大哥,那把梳篦还给我。”

“这种南珠,要说珍贵也不过如此。”景元钊笑道,“下次我给你找点更好的。”

颜心:“……”

她没有继续讨要。

大家都不是傻子。

景元钊知道这种南珠,不是颜心自己的,而是上次盛远山送的。

颜心也懒得计较。舅舅送给她了,就是她的,随便她让给谁。

“大哥上午还有事吗?”颜心问,“若是没事,我吃了饭就回去了。”

“好。”

两人安静吃饭。

景元钊发现颜心很喜欢那道酸辣藕芽,就让厨房准备一小坛子,给她带回去。

饭后,景元钊打算送她回去。

她却又停足。

“景元钊,我们俩……算昨天开始吗?”她问。

景元钊失笑,凑近她几分,吊儿郎当问:“我碰你了没有?别说正经事,我连摸都没有摸。”

颜心漆眸幽静得过分。

她有些矛盾。

提到男女情事,她的态度不是害怕,也不是羞涩,而是厌恶。

她似乎对这种事很排斥。

——她这点年纪,哪怕和姜寺峤圆房了,也不至于如此。

“你得给我一个准话。”颜心似没听到他的玩笑,“景元钊,你不能不上不下吊着我。”

“我春末遇到你,你不给我,也是吊足了我胃口。”景元钊道,“现如今你想了,我就得配合?”

颜心:“……”

“珠珠儿,我们之间的开始,从我遇到你那天。它没有期限,不会结束,除非我不喜欢你了。”景元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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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凉亭,还有两个正在赏萤火虫的总参谋府千金。

“清雅不会做这样的事。”大太太紧张得嗓子冒烟,说出来的话很嘶哑。

“我也觉得。这厮翻墙进来,不知到底干什么勾当,其心可诛。还是送督军府。”颜心说。

胖子周宝华听到这里,再次大声嚷嚷:“我有证据,我家书房里有章清雅写给我的便条。饶命啊,饶了我!”

被打成猪头的胖子,名叫周宝华,贪财好色。

他的确是青帮堂主的三公子。

他父亲周堂主,是青帮副龙头的心腹。

姜家做船舶生意,肯定要和青帮打好关系。

逢年过节,会给周堂主送礼。

周宝华时常到姜家做客,总会调戏章清雅,对章清雅颇为垂涎。

只是姜家不肯把章清雅给他;而章清雅自己的父兄,都在北方政府做官,不是无名之辈。

周宝华荒诞无稽,又有点身份地位,无人敢惹。

大太太章氏就让章清雅写了便条,约周宝华夜里来。

这货没脑子,真来了。

来了后,有人在后门处迎接,说今晚会让他见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清雅妹妹呢?”周宝华还这样问。

章清雅自然不在。

大太太章氏自认为安排得天衣无缝。

章清雅约颜心到自家的后花园,说摆酒赔罪,颜心能起什么疑心?

一般人得到了“好处”,比如说旁人的认错,都会得意,会放松警惕。

设宴地点又是在自家。

等她进了后花园,把门一关,再从后门放周宝华进来。

周宝华一向见色就扑。

颜心是那种甜腻柔美的模样——像一碗白糖糕,哪怕不喜欢吃,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又如此纯净无害。

周宝华一定会搂抱她,动手动脚,或摸她,或亲吻。

这时候,大太太、大老爷再带了人过来,当场拿住,颜心百口莫辩,无人相信她。

她为了声誉,也绝不敢叫督军夫人替她做主,只得求姜家替她隐瞒。

周宝华玷辱了督军夫人的义女,自然也会害怕,他也会受姜家大老爷和大太太的操控。

他是周堂主的儿子,能替姜家争取到码头上的一些利益。

一举两得。

至于章清雅,她摔破了脑袋,暂时破了相,否则她会亲自去约周宝华,而不是送信给她。

——一旦成功,将颜心和周宝华抓住,周宝华紧张之下,哪里还记得谁送信给他?

此事不足为虑。

大太太自以为什么都算计好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打开后花园的门,看到是如此场景。

而周宝华,这个草包窝囊废,居然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想起是章清雅写信约他的,直接嚷嚷出来。

大太太银牙碎咬。

“……他说是表妹邀他,我不信。为了表妹清白,还是送督军府的监牢,让他们查证。”颜心道。

姜家大老爷有点紧张。

他责怪看了眼大太太。

大太太一向很厉害,擅长收拾人,怎么在颜心这里频频失手?

她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大太太更紧张。

事情脱离了掌控,需得赶紧处理。

这个时候,必须稳。

故而,大太太上前几步,也走到了老太太身边:“姆妈,清雅那孩子,糊涂呀!”

颜心挑挑眉。

果然嘛,那么疼爱的侄女,关键时刻会卖的。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样的事。”大太太对着老太太,倏然哽咽,“都是我没有教好她。”

和她与大老爷精心算计颜心相比,章清雅的放浪不值得一提。

往后的日子,且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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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儿恹恹的,吃了三天的药,才慢慢恢复。

到底伤了元气,不如从前活泼了。

老太太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恨得紧。

又过了几日,老太太那边的佣人说:“做了鲜笋鸭汤,请四少奶奶去吃饭。”

颜心去陪老太太吃晚饭。

她吃了几口,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碗里。

老太太不耐烦:“怎么哭了?鸭汤太咸?”

“不,我想着这样的好日子,不知何时就到头了。”颜心哽咽,“公婆要我去死。”

老太太:“没人要送你去死。”

“犯了错送寺庙,不过是托词。祖母什么都经历过,最懂得这道理。

既然公婆起了杀我之心,我想求祖母庇护,许我离婚。”颜心道。

她在用激将法。

有人给老太太的猫下毒,口口声声诬陷颜心。

事情败露,三个佣人全部烧死,死无对证;还要送颜心去寺庙,这是打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和儿媳妇斗,颜心就要激起她的斗志。

想要颜心死,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放下筷子:“说什么离婚?不怕丢人。”

“丢脸,好过丢命。”颜心低泣。

老太太:“你两次救欢儿,老婆子知道好歹。我活着,他们就不敢动你。”

颜心急忙抹泪,非常识趣:“多谢祖母。”

老太太看着她这幅暗藏心机的模样,反而喜欢。

她就讨厌笨人。

“……在大家庭生活,依傍的不是丈夫,就是儿子。小四儿靠不住,你得及早生个儿子。”老太太好心劝道。

四少姜寺峤空有好皮囊,怯懦自私又无用。

这是实话,他真的靠不住。

颜心心口,却是狠狠一痛。

她丈夫靠不住,她儿子也靠不住呀。

命运对她就是这么残酷。

她只能靠自己。

但她没有忤逆老太太:“是,我明白了祖母。”

“听说小四儿至今没和你圆房?”老太太又问。

颜心抬眸。

她的眸光漾水,盈盈看人的时候,别样潋滟。

“没有,但这样最好。”

老太太听了,眉头蹙起:“这叫什么话?”

“我出嫁之前生病,葵水断了三个月,正在吃药调理。一旦同房了,用药打断,我怕身子彻底坏了,更怀不上子嗣。”颜心道。

颜心出手两次,向老太太证明了她有医术,而且医术很好。

老太太略有所思,点点头:“你这孩子,我倒是小瞧了你。”

——沉得住气,能做长久打算,不是一味糊涂,这很好。

老太太也没闹腾。

她脾气不好,不代表她没脑子。

既然“证人”都死了,那就任由它过去。

反正老太太有办法折腾人。

当天中午,老太太大张旗鼓给颜心送了礼物。

“四少奶奶那晚找回了欢儿,老太太高兴呢,特意赏她银元一百块,大黄鱼两根。”

姜公馆顿时沸腾。

银元一百块,已经很多了,还额外给两根大黄鱼。

“大黄鱼”是指金条。

一根小黄鱼是一两重的黄金,一根大黄鱼是十两重的黄金。

十六两为一斤,两根大黄鱼,就是给了颜心一斤多的金子。

大老爷姜知衡都忍不住说:“姆妈怎么这样大手笔?”

大太太咬住了后槽牙:“姆妈这是给咱们脸色看。咱们才说要送走颜心,姆妈转脸就给这么多钱。”

大老爷不悦看了眼大太太,语带警告:“你是在抱怨姆妈?”

他可以嘀咕几句,但儿媳妇不能说婆婆的不是。

大太太一惊,急忙说:“我哪敢?”

大老爷还是不开心,站起身要去小姨太太那里吃午饭了。

临走时,他还说大太太:“但凡你持家有方,家里佣人不被烧死,能有个对证,知道谁偷了姆妈的猫,姆妈也不至于把钱砸在小四儿媳妇身上。”

怪她无能。

大太太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老爷这次回来,原本一直住在大太太的正房。

现在因这件事不高兴,直接去小姨太太那边了。

大太太坐在房间里,脸色阴沉。

“我不该不信邪。这个颜心,就是个扫把星,应该在外面弄死她,而不是把她娶回家。”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弄死颜心,这件事一直都藏在她心里。

章清雅听说姑父去小姨太太那里了,特意过来安慰她姑姑。

“……姑姑,我们再想个办法,把颜心处理掉。她搅合得家宅不宁。”章清雅道。

大太太沉思片刻,颔首:“得慢慢来,这件事不能急。”

颜心得到了老太太的庇护,想要处理她,就得名正言顺,叫老太太也挑不出错。

姜家的老太太,看上去粗鲁野蛮,实则很犀利。

老太太嫁过来后,她的大伯子、小叔子死的死、走的走,最后老太爷成了唯一的家业继承人。

不到三十岁,老太太生了四个孩子后,姜家的家产,八成变成了老太太的陪嫁。

她把公产弄成了她自己的私房钱。

这点,足以令人不齿,但也叫人害怕。

她丈夫不到四十岁去世,老太太自己撑起家业,有钱有人脉,全家上下都要听她的。

慢慢的,她脾气就变了,肆意妄为,谁也不放在眼里。

大太太是很怕婆婆的。

不单单是前朝思想,女人以夫家为天,要尊重婆婆;而是,她这个婆婆,真的太厉害。

姜家的老爷们,都敬畏母亲;作为儿媳妇,大太太也怕。

家中晚辈,老太太谁也不喜欢,养只猫当宝贝。

不成想,颜心却投了她的眼缘。

没过两天,有人告诉大太太章氏:“太太,老太太给四少奶奶院子里送了四个女佣。”

大太太:“是什么人?”

“一个粗使婆子,一个丫头,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另有一个丫头、一个婆子,从外面雇的,但这两个人是从四少奶奶娘家出来的。”下人道。

大太太再次蹙眉。

皇帝退位才几年,大户人家还延续前朝的规矩。

别人家放出来的丫头婆子,姜家是不雇的。

老太太这是把从前服侍颜心的人接了过来。

“挺好的。”大太太笑了笑。

颜心想用自己人,这很不错。

因为,自己人捅刀,才会致命。

这世上的人都有缺点,都可以被利用。

大太太在脑海里迅速想了个主意。

颜心拿到了磺胺,乘坐黄包车回到了姜公馆,直接到自己的松香院。

她让半夏仔细收好。

磺胺是一种西药,治疗枪伤感染的。

颜心前世比较好的朋友,一个是她的大掌柜张逢春,一个是她结交的贵妇人盛柔贞。

张逢春不是颜心祖父的徒弟。他家里穷,从小在药铺做伙计,后来得到了药铺二掌柜的器重,跟着学了医术。

他颇有天赋,人又很正直,颜心的祖父很欣赏他,把他当大掌柜栽培。

可惜,祖父去世,张逢春就被颜心的大伯辞退了。

后来颜心自己办药铺,需要一个大掌柜,求助颜家之前那些掌柜们,有人就举荐了张逢春。

十年后,西医院发达,中药铺子艰难为生。

有次闲聊,说起某个权贵中了枪伤,满城找磺胺。

枪伤最容易感染,也最怕感染。一旦感染就是要命,根本等不及其他药物发挥作用。

“一支磺胺,一条小黄鱼。”

这样的高价,都买不到,磺胺急缺。

张逢春很懊丧,说他在德国的堂弟曾经送了他五支。

“我堂弟让我卖十块银元一支。这么个小玩意儿,我开十块银元,人家骂我疯了。

后来我去了西医院,要一块银元一支卖,人家不要。还价到三块银元五支,我就卖了。”

众人听了,纷纷替张逢春惋惜。

大家都说他没有财运。

颜心当时也这么想,觉得张逢春运气真差。

而后,她和贵妇人盛柔贞聊天,也提到了中枪的权贵。

那个权贵,盛柔贞认识。

盛柔贞是景元钊母亲的养女,算是景元钊的妹妹,后来嫁给了景元钊的总参谋唐白。

颜心总记得,盛柔贞当时说起磺胺,就很惋惜。

“……我姆妈有个胞弟,比她小十五岁,她当儿子一样疼的。当时中了枪伤,也是高热,什么法子都试了。

我哥拿枪指着军医的头,让他们一定要救舅舅。第三天,舅舅死在了医院。要是有磺胺就好了。”盛柔贞说。

颜心和她对了对时间。

景元钊的舅舅,死在今年的四月初;而张逢春的磺胺,是今年三月底廉价卖给了西医院。

西医院的大夫,估计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它的价值,直接扔库房了。

直到十年后,西医院来了更多留洋归来的医生,大家才重视磺胺。

“很可惜,当时宜城有药的。”颜心对盛柔贞这么说过。

盛柔贞也觉得可惜:“舅舅去世,我姆妈大受打击,病了大半年。”

督军夫人的弟弟,是在外地受的伤。

听说是替督军景峰挡了一枪。

颜心一直留心军政z府军医院的动静。

根据盛柔贞说,当时景家大张旗鼓找大夫的。

不仅仅找了西医,也找了很多中医。

颜家的人肯定也受邀了。

只可惜,颜家的人从上到下都不上进。

除了颜心,没一个人学成医术。

故而没人抓到那次机会。

颜菀菀号称小神医,那次也被请去了,她却连脉都不敢诊,找了很多借口。

“我姆妈后来很讨厌我大嫂,也是有这个原因的。她是颜家的小神医啊,居然连试都不敢试。”盛柔贞也说过这话。

颜心如果救活了景元钊的舅舅,得到了督军夫人的信任,她不仅仅有了人脉,也可以趁机把颜菀菀的婚事给搅和了……

说不定,有了督军夫人撑腰,景元钊也不敢胡来。

他上次说,让颜心去陪他三个月。

最近他和他父亲、舅舅都在外地,才没有来骚扰颜心。

姜家这几日很安静。

转眼到了四月初。

颜心去了自己陪嫁的药铺。

大掌柜周冉生很热情,但颜心知道,他早已不停贪污,几乎掏空了这药铺。

没关系,一个个来,颜心会慢慢收拾他。

她每天都去药铺,守株待兔。

四月初二的傍晚,颜心和她的女佣半夏、桑枝在看伙计们盘点新药,有扛枪的副官进来。

为首的,是景元钊的副官长唐白。

他认识颜心。

“……四少奶奶,您也在?我正打算顺道去姜家请您。有点事,麻烦您去趟军医院。”唐白直言不讳。

颜心早有准备,身上藏了一支磺胺。

她点头。

唐白又让请药铺的大掌柜。

颜心阻止了。她淡淡说:“周掌柜,你不要去,我去就行。”

又压低声音,“是大事,咱们治不了,去了就是送死。”

周冉生贪生怕死,当即瑟缩了,不敢出头。

颜心让女佣拿了她的医药箱。

“你们俩回去,告诉老太太,我遇到了军政z府的人。其他的,莫要声张。”

两女佣道是。

颜心被副官们带到军医院的时候,走廊上站满了人。

城里各处的中医、西医都有。

大家陆陆续续进去看病者伤情。

颜心进去时,路过景元钊。

景元钊看到了她,但没什么表情,神色肃然而紧绷。

病榻上的男人,腹下对穿枪伤,伤及脏腑,但没有伤到要害。

军医做了手术,现在是感染,伤口肿得老高,他浑身滚烫。

一旁的督军夫人,眼睛哭肿,神色哀切。

西医只三个人,还都是洋人,说的英文众人听不懂,翻译也是稀里糊涂。

颜心上前几步:“医生说,术后感染很危险,需要去西医院的病房,拒绝这么多乱糟糟的人探望。

至于用药,暂时没有有效的药物治疗,只能靠病人的自身防御。”

众人看向她。

颜心后来为了生存,自学了英文,也学了不少西医的知识。

她的英文,是盛柔贞教的。

督军夫人看了眼她。

颜心轻微冲她点点头。

“你是西医?”督军夫人开口,声音嘶哑。

她哭了很久,眼皮都是肿的。

饶是憔悴,她也美艳脱俗。景元钊长得像母亲,才那般英俊不凡。

“不,我是中医。”颜心说,“但我有办法退烧。”

旁边有人嗤了声。

一个老大夫:“不要说大话!”

“可别耽误了病情。”

“你能用什么办法退烧?一来就放这样的狠话,真是无知无畏。”

颜心微微咬唇。

面对质疑,她没有反驳,而是又看了眼督军夫人。

——既然把全城的大夫都请来,说明该用的退烧药,什么安宫牛黄丸、紫雪丹全部用过了。

现在,中医西医一起束手无策,才叫乱七八糟的人来。

督军府的人在病急乱投医。

这个时候,越是笃定狂傲,越是能得到信任。

颜心表情寡淡,不解释,也不退缩。

她会说英文,能翻译洋医生的话,督军夫人对她有三分信任的。

现在,就赌命运。

这时,门口传来副官的声音:“让让,颜家的小神医来了。”

颜菀菀来了。

颜心站在那里,后脊略微发僵,半晌没动。

颜心一直看着他写。


青色长衫的袖子,撸起半截,精瘦手臂肌肉分明,很有力量。

写完了,他抬眸,正好和颜心的视线撞上。

他微微一笑:“我的电话是私线,直接转接就行了。”

他将纸条折了折,递过来。

颜心伸手去接。

就这样,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

盛夏天热,他双手却冰凉,似玉做的。

他真是白玉雕刻的人。

颜心接在手里:“改日去叨扰舅舅、舅妈。”

盛远山似愣了下,继而笑起来:“我是老光棍,无妻无妾。”

颜心微讶。

如此容貌和身份的男人,无妻无妾,他是不行,还是有龙阳之好?

盛远山侧头,含笑看她略有所思,继续吸了口烟,没点破。

姜寺峤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舅舅正一错不错端详颜心,心中咯噔了下。

“……还没上菜?姆妈呢?”姜寺峤很大声。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消弭。

盛远山收了视线,拿出怀表看了眼:“快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督军和夫人一起进来了。

颜心站起身。

姜寺峤不咸不淡:“西府今天不是做寿?阿爸没去?”

景峰有点不悦:“不要挑事。”

夫人也瞪了眼自己儿子:“吃饭吧,就你话多。心儿,坐下吧。”

姜寺峤还是要说:“这么大热天摆寿宴,真是穷折腾。请柬给我送了两份,府里一份,我小公馆一份,没我他们日子不过了?”

盛远山抽了根烟递给他:“尝尝这个。”

颜心隐约听懂了。

“西府”二字,她是明白的。

督军景峰是独生子,他有个亲叔叔没儿子,也没亲侄儿过继,又不肯挑外人,最终两家协商,由景峰兼祧两房。

意思就是,他既是自家的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他叔叔的继承人。

景峰遇到逃兵灾的盛氏,一眼相中她,将她带回家,正经的三媒六聘娶了她做太太。

但他同时兼祧叔叔家,故而叔叔那边,也替他娶了一房妻子。

依照律法,婚姻是一夫一妻,可以有妾。

但兼祧的男子,可以有两妻,两个都是正室。

姜寺峤口中的“西府”,就是景峰叔叔那边替他娶的老婆。

他把盛氏和姜寺峤接在督军府住,与他们母子感情深厚;但他和西府那位夫人,却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那边人丁兴旺。

景峰和盛氏感情笃深,老夫妻俩情意绵绵。

可姜寺峤一想到西府那些兄弟姊妹,就忍不住要刺他父亲。

——和她无情意,却又跟她生六个孩子。

今天是西府的夫人过寿。

那边的夫人,是景峰叔叔的内侄女,比景峰大一岁,过得是五十大寿。

景峰前些日子就说自己在驻地,并不参加。

而西府众人,早已习惯了景督军过年过节、大小日子不露面,照样热闹他们的。

颜心没想到是这个情况,很尴尬坐在那里。

她不知该说什么。

督军夫人笑了笑:“吃饭吧。吃了饭,我们要去西府听戏。”

姜寺峤冷笑:“姆妈,您真是贤良敦厚,景家娶了你,祖坟冒青烟。”

夫人:“……”

景督军不悦:“你胡说些什么?”

盛远山再次打圆场:“元钊并无恶意,他只是口直心快”

姜寺峤看着母亲有点不悦的脸,软和下来:“抱歉姆妈,您当我喝多了。”

又看了颜心,“不说了,妹妹在。”

颜心:我可以不在。

没有人再聊这个话题,这顿饭吃得还算开心。

饭后,颜心回去了。

姜寺峤想要送,督军夫人拉住了他,让他一起去西府坐一会儿,姜寺峤一万个不情愿。

盛远山送颜心。


颜心惊呼。

“是不是很厉害?”景元钊问。

颜心赞服,点点头。

白霜继续表演。

路过栏杆处,她倏然一手拉住马鞍,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离开了马鞍。

等她停下来,她将栏杆上的一朵野花,递给颜心:“小姐,给您。”

颜心惊呆了,怔怔接了过来。

“怎样,她可以代替你跟我比赛吗?”景元钊问,“她说不定会赢。”

颜心不管输赢了,她点头。

今天她要赌。

输了就把自己给景元钊,也早点解决这件事,从此彼此做陌路人,别让他耽误了颜心的人生。

赢了就是十根大黄鱼。

正反两面,都能解决颜心的问题,她毫不犹豫同意了。

然而,这场比赛的结果,却令颜心大感意外。

颜心看着景元钊和白霜比赛。

她对跑马的了解很浅薄,只偶然看看。

饶是如此,她也看得出景元钊比白霜高出一大截。

白霜完全不是对手。

可到了最后一圈,景元钊倏然放缓了速度。

他看向颜心的方向,冲她微笑。

初夏的阳光照进了他眸子,他眸光熠熠,那深深酒窝像是装满了蜜,笑得很甜。

然后,他就输了。

颜心定定看着这一幕,那古井一样的心口,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她意识到,就急忙收敛了心神。

景元钊和白霜从马背上下来。

“……白霜是督军府从小培养的,力气大、功夫好,枪法也绝。我把她送给你,由她保护你的安全。”景元钊笑了笑。

这样,就不会再发生周宝华那种纨绔想要轻薄颜心的事了。

颜心早已想到了这层,只是问:“她薪水多少?我会发。”

景元钊:“好,你发薪水。”

他告诉颜心一个数目。

是颜心女佣们薪水的两倍。

颜心不仅接受,还给白霜涨了,她拿女佣们三倍的薪水给白霜。

白霜道谢。

景元钊又喊了副官。

副官拿了两个东西。

都是用绒布匣子装着,景元钊给颜心看了眼:“送给你的,回头白霜教你用,你拿回家再看。”

又对副官道,“把这两样和金条,送到小姐的院子里去。”

副官道是。

颜心还想问是什么,又不太好意思。

她知道,今天景元钊是故意输给白霜的。

他不仅仅想送她金条,还想送她礼物;又担心她不要,才用比试这个办法。

——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害过颜心,所以颜心觉得,他也不是很坏。

“多谢大哥。”颜心说。

景元钊:“你赢了,你应得的。”

“大哥,我不是无知的小丫头,你对我好,我会感激。”颜心真诚道,“将来我也会还。”

他们俩,似乎很少这样心平气和说话。

景元钊看着她白净的小脸,心里喜欢得紧。

他喜欢一支枪,就会爱不释手,夜里睡觉都要摸着。

可能他就是这样性格,喜欢什么就不停想要触碰。

此刻,他也很想捏捏她的脸,却又担心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心情,再次变差。

他很克制,只揉了揉她的头顶:“如果你真的感激我,请我吃饭。”

颜心:“应该的。大哥想去哪里吃?”

她正好有钱,刚卖了大太太的金饰换的。

“不用外面吃,想你做给我吃。”景元钊说。

颜心有点为难。

她厨艺不太好。

在娘家的时候,她只跟着祖父学医,平日琐事不管。

祖父恃才傲物,觉得医术好就足以,也不会特意教颜心一些世俗的生存技巧。

前世,颜心后来很快把药铺重新置办起来。她很忙,也没空去钻研厨艺。

她很尴尬:“我不是很会。”

“不用做大餐,家常菜就行。”景元钊笑道。


姜寺峤愕然。


“乡间老人的说法,第一个孩子弄掉了,是不吉利的,很损子嗣运。若我往后怀不上,那就是四少你的责任。”颜心道。

姜寺峤忍不住还嘴:“你身体不好,怪我?我身体好着。”

“子嗣是讲究缘法的。就像烟兰,也许她命中注定要给姜家添一个血脉。”颜心说。

姜寺峤有点被说动。

子嗣的确很玄妙。

孩子来了,似开启一道门。若非要弄掉,强行关上,往后没孩子怎么办?

颜心纤柔娇媚,的确不像是个健硕能生养的模样。

“可烟兰她……”姜寺峤有点犹豫。

颜心:“你已经娶妻了,有个姨太太又何妨?大哥二哥都有姨太太。既她怀了,干脆抬举她做姨太太。”

姜寺峤拿不定主意。

父亲会不会骂他?

“你去跟姆妈说?”姜寺峤试探着问。

颜心:“那不可能。”

姜寺峤:“我就不要。”

“随你。”颜心冷淡说。

见威胁不了她,姜寺峤只得转了脸色:“好好,我们不要吵。你和我一起去说。”

颜心微微拧眉。

她似乎还是不太愿意。

姜寺峤:“你肯帮我,往后这个孩子养在你名下。”

颜心在心中冷笑。

自己生的,养出来也不过如此,还替旁人养?

吃饱了撑的?

不过,她面上露出一点贪婪的窃喜:“真的?”

“当然!”姜寺峤说。

“好,回头咱们去说。”颜心道。

姜寺峤心中一喜。

颜心也挺高兴的。

她的计划,第一步走得比她想象中更顺利。

“大太太应该很快知道我一大清早来找姜寺峤了。”

接下来的第二步,也需要磨工夫,她得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果然,颜心一大清早去找姜寺峤,大太太很快听说了。

大太太心情不错。

她儿子回来,颜心和姜寺峤越恩爱,越是容易叫她儿子死了这条心,从泥坑里出来。

她立马派人,把姜寺峤叫过去。

姜寺峤一早上焦头烂额。

听闻大太太喊他,他还以为事情已经传到了大太太耳朵里,吓得半死。

不成想,大太太和颜悦色。

她对姜寺峤说:“你和颜心结婚都好几个月了,还没同房,不像话!”

姜寺峤:“姆妈,您也知道,我……”

“不要找借口。你们俩拜了天地,政府领了结婚书,两个人就是夫妻。既是夫妻,总得行夫妻大礼。”大太太道。

姜寺峤:“姆妈说的是。”

“你搬回松香院。”大太太说,“若颜心不愿,我会同她说。”

姜寺峤很想说:颜心愿意让他搬回松香院,那是否愿意接纳烟兰?

妻妾住一个院子的情况,也是有的,比如说大哥的姨太太,就一直住在大嫂的耳房。

可那个姨太太,是大嫂娘家的人,大嫂非要塞给大哥的。

二哥的姨太太,就住在西北角的小院子。

“姆妈,我……”

“你有什么就直接说。”

姜寺峤犹豫着,到底没勇气:“没事了。”

大太太让他回去,先去准备,收拾收拾。

想到姜寺峤要回去了,颜心如果能顺利怀孕,就是把她捏在手里了;她再跟了景元钊,也不能翻出姜家的手掌心。

狐媚子一样的女人,就应该吃点苦,让她知道世事艰难。

不是会勾搭男人,就有好日子的。

大太太知道姜云州有点沮丧。

可没关系,少年情怀最不值钱了。

姜云州知道颜心是这么个污烂货,又嫁人生子,他再也不想见她了。

宁可不见,保留少年时候的美好记忆。

——大太太也是这么灌输给他的。

事情朝很好的方向发展,大太太的心情不错,早上都多吃了一碗饭。


章清雅和姜寺峤一番作态,离开了松香院,颜心慢条斯理吃了早饭。

然后,她带着女佣半夏出门去了。

颜心带着女佣出门。

上午出去,傍晚夕阳将落的时候回来。

程嫂端了饭菜。

晚饭多一道素炒绿豆芽,清爽好吃,颜心很喜欢。

“……晚饭还有这道菜?”她问。

程嫂笑道:“老太太的份例菜,拨了一样时新菜蔬给您。”

颜心有点过意不去。

不管在什么门第,时新菜蔬都是最难得的。

“老太太年纪大了,这些清淡的菜,应该孝敬她。”颜心说,“咱们不该接的。”

女佣桑枝在旁边接话:“四少奶奶,您恐怕是不知道,老太太最不耐烦吃菜蔬。”

“是吗?”

“老太太要么吃炖得烂烂的肉,要么吃咸菜。老人家口味重,清清爽爽的东西,她吃在嘴里反而没滋味。”桑枝说。

颜心笑了笑。

估计老太太也是高兴。

颜心去督军府,不仅仅没被算计到,还赢了大太太和章清雅。

老太太嘴上不好说什么,心里肯定暗爽。

颜心只吃了素炒绿豆芽,其他的菜给四个佣人分了。

饭后,众人围在灯下做点针线。

冯妈和桑枝都是老太太院子里拨过来的佣人,颜心就问起她们俩关于老太太的喜好。

前世,她和老太太一直不算特别熟。

那时候颜心总是太过于隐忍,老太太看不惯她那性格。

饶是很同情她,老太太背后帮她,却也嘴毒,没说几句好听话。

颜心把自尊心看得太重。

老太太阴阳怪气的,她就不怎么往老太太跟前凑。

她不了解老太太。

冯妈十岁就在老太太院子里,至今二十七年了。

她和颜心聊了很多。

“……冯妈,老太太和大太太婆媳俩,不算和睦吧?”颜心突然问。

众人愣了愣。

这话是不该问的。

冯妈迟疑了下,给桑枝使个眼色。

桑枝会意,特意走到后窗边,推开窗棂,假装透透气,目光盯着外面——防止有人偷听。

女佣半夏当即去客厅门口坐着理线,提防有人进来。

屋子里只剩下颜心、冯妈和自己的女佣程嫂。

“……当初,大老爷和大太太联手,算计老太太,意外害死了九小姐。”冯妈说。

颜心错愕。

“九小姐是老来女,老太爷的遗腹,老太太如珠如宝。大老爷结婚后,想要掌家,老太太不同意。

为了这件事,大老爷联合大太太来闹。有次老太太外出,九小姐就没了。

老太太哭得伤心欲绝,大老爷还说:往后孙女都养在老太太膝下,让老太太别伤心。”冯妈又道。

颜心叹了口气。

儿子真的不防老。

能养孝顺的儿子,需要运气。

颜心自己运气不好,老太太的运气也不佳。

“后来老太太就放手了吗?”程嫂问。

冯妈点点头:“老太太借口忧思过重,无力打理生意,把生意交给了大老爷。”

程嫂:“也是没办法。儿子要夺权,总不能真和他扛到底。日子还得过。”

是的,日子总得过。

“老太太也是那么想的。家业总要放手的,早放手、晚放手一样的。

只是从那之后,老太太的性格就变得孤僻了,也任性。她以前不这样的。

现在不高兴了,就骂骂人,偶然还喝点小酒。

至于孙儿、孙女,老太太一个也不亲近。儿子都靠不住,还指望孙儿孙女?”冯妈又说。

说到这里,冯妈看了眼颜心,“其实,老太太也寂寞的,成天把猫当宝贝。

四少奶奶, 您是刚嫁进来的,和大太太不是一条心,老太太才愿意亲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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