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才是我们的事?”
我也停了。
长街刚下过雪,卖炊饼的小贩推车经过,热气白茫茫地升起来。
前世我嫁给他以后,很少有机会这样走在街上。
裴夫人说世家主母须稳重,不可抛头露面。
我便守着四方院墙,把一生过成了一口井。
“没有我们的事。”
我说。
裴珩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昭儿和宁儿呢?”
他的声音很轻。
我许久没有说话。
昭儿三岁时怕雷,每逢雨夜都要钻进我的青罗帐。他把脸埋在我怀里,说娘身上有晒过的棉花味,他最喜欢。
宁儿五岁那年出痘,裴府怕过病气,乳母也躲着。我抱了她七天七夜,她退热时攥着我的小指,嗓子都哑了,还在叫娘。
可后来,他们从旁人口中听说我算计父亲上位,便渐渐以我为耻。
昭儿十岁那年,族学里的孩子骂他是药里生出来的野种。
他回家砸了我所有妆*,抓着那支我成婚时戴过的金簪,问我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偏要做他的母亲。
飞出来的铜扣划破他的手。我想替他包扎,他却猛地躲开,像我碰一下都会脏。
裴珩就在门外。
门上的影子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那一夜,我捡起满地珠子。昭儿小时候最喜欢的一颗碧玺滚进柜底,我趴在地上摸了半个时辰,怎么也摸不到。
第二日,我仍替他备好笔墨,装作没看见他绕开我的眼睛。
“他们不会来了。”
我压下胸口的疼。
“没有那一夜,就不会有他们。”
裴珩红了眼。
“你不想他们吗?”
“想。”
我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