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塞着块腥臭的破布。
铁链拴着脖子,锁在巴掌大的铁笼里。隔壁笼子蜷着个少年,浑身鞭痕,血痂叠着血痂,胸口的灰袍子被抽烂了七道口子,最深处可见白骨。
一个灰袍修士走过来踢了踢他的笼子:“岁轻,你爹今天午时在天牢咬舌自尽了。掌门有令,今晚子时把你扔下南崖喂山鬼。”
少年没动,像死了一样。
“系统提示:宿主为吞厄兽幼体,当前形态:紫毛球。隔壁少年岁轻,今夜子时处决。剩余时间:两个时辰。首次吞噬任务已刷新——咬断自己的笼锁,可获初始灵力。”
我是一只拳头大的紫毛球?行吧。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穿成毛绒玩具,好歹能动能咬。
我低头咬住笼锁,铜锁在牙齿间炸开,电流麻了满嘴。我滚出笼门,四条短腿倒腾着冲到岁轻笼前,张嘴咬住他手腕上的厄运锁链。十八颗封灵珠同时爆裂,暗银色光芒冻得我整张嘴失去知觉,但我把它们全吞了。灵力灌进四肢,紫毛根根竖起,耳朵尖两撮白毛绷成了天线。
“你……”岁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一只浑身冒紫光的毛球,“你是来吃我的?”
我张嘴:“吱。”
他愣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那就……一起吃吧。”
石室铁门被一脚踹开。外门执事周奉带着十二名灰袍弟子冲进来,青钢剑寒光糊了我一脸。周奉左手戴着黑铁手套,三阶法器“缚灵手”,据说捏碎过七头厄运兽的脑袋。
他看见我蹲在岁轻脚边,剑尖一抖,金系灵力直刺过来。
我张嘴。
剑尖消失了。前三寸也没了。金属在我嘴里咔咔响,嚼得腮帮子鼓成两个核桃。周奉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脸色铁青。
“系统提示:吞噬成功。解锁能力‘金锋附体’。时效一炷香。副作用:打嗝释放霜雾。”
我打了个嗝,一溜黑烟糊在周奉脸上。他身后的十二名弟子齐刷刷后退三步。
岁轻弯腰把我抄起来拢进怀里,掌心滚烫,心跳如鼓。他转身冲进甬道,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破袍子鼓成一面帆。
身后哨音尖得像要把山劈开。前面南崖的雾气涌过来,三丈外看不清路。
“系统提示:同命羁绊缔结成功。岁轻灵力恢复+30%,吞噬效率+20%。支线开启——南崖突围。奖励:第二形态解锁碎片×1。”
我趴在岁轻胸口,耳朵尖贴着他锁骨那块旧疤,听见他心跳在说:别丢下我。
“吱。”我说。岁轻抱着我钻进崖壁藤蔓丛里的时候,我整只兽被颠得像颗炒锅里的栗子。
“左拐。”我张嘴喊出来的是“吱吱”。
岁轻居然听懂了,左拐钻进一条窄得只容侧身通过的岩缝。青苔**,他肋下的鞭伤被岩壁蹭开,灰袍洇出暗红色,但脚步没慢。
身后周奉的火把光从藤蔓缝隙里透进来,像野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