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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当林原扶着墙壁,第五次从那种类似被塞进滚筒洗衣机的眩晕感中挣扎出来时。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概只有公共厕所那么大的木屋里。

脚下的传送阵只有几道用褪色颜料画在地板上、边缘还开裂的线条。

传送阵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闪了闪后彻底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某种潮湿苔藓混合的味道。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那盏油灯,灯罩脏得几乎不透光,火苗在玻璃后面有气无力地摇晃。

林原扶住粗糙的原木墙壁,等那阵恶心感过去。

他花了将近八个小时,倒了四次传送阵!

从现代化如同高铁站的一级枢纽,到老旧的二级中转站,再到山洞里的三级驿站,最后来到这个连指示牌都没有,全靠路人指路的“叹息镇专线”。

而眼前这个,与其说是传送点,不如说是个被遗忘的储物间。

太偏了。

偏得让他心里那点出发时的兴奋劲,此刻凉了大半。

一个人处在异国他乡,此刻他心里突然又有些犯悚了。

他摸了摸胸前那个“出人平安”的塑料徽章,深吸一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拖着那个轮子已经有点松动的行李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是三颗月亮。

一大两小,悬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洒下清冷如水的银白与淡紫光华。

眼前是一条向上的土路,路旁歪歪扭扭地立着些屋子,有的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

大部分沉默在黑暗里,只有轮廓。

远处是深黑色的山影,更远处,森林像墨汁泼成的剪影。

空气清冽,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大概是炊烟的味道。

“林原医生?”

声音从路边传来。

林原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走出来。

是个老者,穿着深色粗布衣服,有点佝偻,手里拄着根木杖。

最显眼的是他头上那对粗壮弯曲的角,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是。您……”

“格伦·石蹄,这里的镇长。”

老者走上前,伸出厚实的手。

“抱歉,本来该亲自去接你的,但这老传送阵,隔很长时间才能支撑一人使用。”

林原连忙握手:“没事的,格伦镇长,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来接我。”

“不麻烦,不麻烦。”

格伦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让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显得很温和。

他自然地接过林原的行李箱。

单手,轻轻松松。

“走走,带你去住处。路上给你说说咱们这儿。”

他转身走上土路,林原赶紧跟上。

路是土路,不太平,行李箱轮子卡了一下。

两旁的屋子种类很多,有木屋,有石屋,有个看起来像是把大树掏空做成的树屋。

偶尔有窗户透出灯光,能瞥见里面晃动的影子,但没人出来,只有几声压抑的咳嗽,或者碗筷的轻响。

“咱们叹息镇啊,地方偏。”

格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木杖点在土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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