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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还有一层薄汗,进门不到两分钟,手臂便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说宴会厅的演示文件出了问题,让她把公司的备用硬盘送过来。,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指示牌上写着“虞氏日化品牌焕新发布会”。她在公司做了几年项目,却直到今天才知道,发布会定在这里。,一名工作人员迎上来。“虞小姐是吧?硬盘带来了吗?”,手还没有松开,对方已经接了过去。
“正等着用呢,虞总催了好几次。”

“哪个文件?”

“归潮计划。”

虞听澜跟在他身后,脚步慢了一下。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主持人刚好报完幕,屏幕上出现一片浅蓝色海面,紧接着,熟悉的标题缓缓浮现。

《归潮——虞氏品牌年轻化重整方案》。

下面还有一句话:

让旧品牌,重新被时代看见。

虞听澜站在门边,没有继续往里走。

这句话是她写的。

去年冬天,虞氏一款老产品被检出包装材料不合格,几个经销商趁机要求解约。她带着团队跑了七座城市,重新做用户调查,又在办公室熬了三个通宵,才拿出这套方案。

项目后来被父亲叫停,理由是预算太高。

她的电脑送修过一次,备用资料全在刚才那块硬盘里。

“接下来,有请本次项目的总策划人,虞明姝小姐。”

掌声响起时,虞听澜终于看见了屏幕右下角的名字。

总策划:虞明姝

虞明姝穿着一条白色长裙,从第一排起身。她好像有些紧张,上台时差点踩到裙摆,周绍谦及时扶了她一下。

台下有人笑着起哄。

虞听澜隔着半个宴会厅,与周绍谦对上视线。

他扶着虞明姝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虞听澜上午给他发过消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周绍谦说要陪客户,让她不要等。

原来客户在这里。

台上的虞明姝接过话筒,先感谢父亲,又感谢项目组。她说到“无数次推翻重来”时停顿了一下,台下很快有人接话,夸她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

虞听澜没有听完。

她走到控制台旁边,问工作人员:“还要播多久?”

“十几分钟吧。”

“播完把硬盘还我。”

对方愣了一下:“这个不是虞氏的?”

“不是。”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又看向台上的虞明姝,没敢接话。

演示文稿翻到了第十六页。那张消费者年龄分布图还是旧版,其中有一组数据没有经过复核,她原本用**标了出来,提醒自已第二天修改。

现在**标记被去掉了,错误的数据却还在。

他们大概只来得及换掉署名和封面。

台上,虞明姝讲到年轻消费群体,按照那组错误数据得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结论。

台下几名渠道商开始低声交谈。

虞听澜伸手拿过控制台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

屏幕定格。

虞明姝的话也停了。

“姐姐?”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虞听澜本来没想上台。她只是受不了那组数据继续挂在屏幕上,更不想过几个月项目失败时,再有人拿着它来问她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

她站在原地说:“第十六页的数据用错了。二十至二十四岁用户占比不是百分之四十三,是百分之二十三。”

虞明姝握着话筒,脸上的笑有些勉强。

“姐姐,这些数据是团队反复确认过的。”

“原始问卷一共四千七百六十一份,剔除无效样本后是三千九百零八份。你说的百分之四十三,是没有剔除重复填写之前的数据。”

台下安静了一瞬。

负责市场的副总已经低头翻起手里的材料。

虞明姝的脸红了:“可能是工作人员放错了版本。”

“嗯,是旧版本。”

虞听澜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名字,“旧到总策划还不是你的时候。”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咳嗽着掩饰过去。

虞世昌从主桌起身,走向控制台。他没有看虞听澜,只让工作人员继续播放。

“设备出了点问题,大家先用餐。”

屏幕被切换成了虞氏的商标。

虞听澜拔下硬盘,放回包里。拉链刚拉到一半,身后便传来周绍谦的声音。

“听澜。”

他走得很急,到了她面前又放慢脚步。

“今天有不少合作方在,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

虞听澜看着他。

“你知道方案是我的?”

周绍谦没有正面回答。

“明姝刚回来,需要一个项目熟悉公司。你做过那么多方案,不缺这一个。”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舞台。

虞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虞明姝还站在那里,正用纸巾擦眼泪。宋佩蓉揽着她的肩,不断有人过去安慰。

像是受委屈的人是她。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虞听澜问。

周绍谦的眉心收紧。

“我们最近一直在吵。”

“所以呢?”

“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和你谈。”

他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一张合照,虞明姝靠在他肩上,两人身后是一片雪山。

照片右下角显示拍摄于两个月前。

那段时间,周绍谦告诉她,自已***封闭考察,信号不好。

虞听澜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把控制台上的遥控器放回桌面。

“现在不用谈了。”

周绍谦伸手想拉她,被她侧身避开。

“听澜,别在气头上做决定。”

她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但虞世昌已经走到门口,脸色很难看。

“跟我过来。”

休息室离宴会厅不远,关上门还能听见外面的音乐。

虞世昌将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让她坐。宋佩蓉随后进来,胸前别着一枚珍珠胸针。

虞听澜认得那枚胸针。

母亲从前不常戴首饰,只有参加正式活动时才会拿出来。母亲去世后,她找了很久,宋佩蓉说可能在搬家时弄丢了。

现在它被擦得很亮。

“今天的事情先不说。”虞世昌点了点桌上的文件,“高总愿意给公司投两个亿,明天上午你和他把手续办了。”

虞听澜没有坐。

她拿起文件翻了两页。前面是合作条款,最后附着一张高启山的个人资料。

四十三岁,离异,育有一子。

登记预约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

“你们什么时候替我约的?”

“只是先约上。”宋佩蓉接过话,“高总条件不错,也见过你的照片。**爸最近为了公司的事,血压一直降不下来,你别再气他了。”

虞听澜把文件合上。

“我不去。”

虞世昌像是料到她会这样回答,没有发火。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放在文件旁边。

钥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澜序”。

虞听澜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是母亲工作室的钥匙。

“工作室所在的楼下个月重新装修。”虞世昌说,“里面堆了不少旧东西,占地方。我让人整理过一次,你要是不需要,剩下的就直接清走。”

“那间工作室在我妈名下。”

“产权现在属于公司。”

“什么时候变成公司的?”

虞世昌没有回答,只把登记材料推近了一些。

隔着一张茶几,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大概是订婚仪式进行到了交换戒指。

宋佩蓉摸了**前的珍珠,语气还是温和的:“听澜,先见见高总。结了婚,也不代表你不能继续工作。”

虞听澜拿起那串钥匙。

虞世昌按住文件:“明天八点,司机去接你。”

她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我知道了。”

离开酒店时,外面正下着雨。

虞听澜没有带伞,在门廊下站了一会儿。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六,高启山发来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登记预约截图。

第二条是:“明天穿浅色,我不喜欢女人穿黑色。”

她把号码拖进黑名单,随后拨通池令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你还在虞家的发布会?”池令仪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我刚看到现场视频。虞明姝拿了你的方案?”

“嗯。”

“周绍谦也在?”

“在。他们订婚了。”

电话那端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两秒,池令仪骂了一句。

虞听澜靠着冰凉的石柱,看雨水从台阶上一层层流下去。

“令仪,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结婚登记的时候,只要双方证件齐全,当天就能办,是吗?”

池令仪没立刻回答。

“**又逼你干什么了?”

酒店门内传来脚步声。虞听澜回过头,看见父亲的司机拿着伞出来,大概是来确认她没有偷偷离开。

她走进雨里,拦下一辆刚好停靠的出租车。

车门关上后,她才继续说道:

“明天上午九点以前,帮我准备一份婚前协议。”

“和谁?”

虞听澜看着车窗里自已的倒影。

这个问题,她现在也不知道。

手机再次震动,高启山换了一个号码发来消息。

“别耍脾气。明早我会亲自去接你。”

虞听澜没有回复。

她打开地图,在搜索框中输入“民政局”。

距离酒店最近的那一家,明早八点半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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