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男女主角分别是陆衍舟沈砚心,作者“静月幽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沈砚心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叫陆衍舟。衍舟资本的陆衍舟,三个月前在财经峰会上公开说要把她的公司"整合优化"掉的那个陆衍舟。她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隔壁床,额角贴着纱布,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护士说:"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那种车速能活下来算奇迹。"病房的白炽灯管嗡嗡响。一根,两根,三根——天花板嵌了四根灯管,其中第...
《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精彩片段
死对头失忆后,成了我结婚证上那个人
沈砚心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叫
陆衍舟。衍舟资本的
陆衍舟,三个月前在财经峰会上公开说要把她的公司"整合优化"掉的那个
陆衍舟。她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就躺在隔壁床,额角贴着纱布,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铂金素圈。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护士说:"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那种车速能活下来算奇迹。"
病房的白炽灯管嗡嗡响。一根,两根,三根——天花板嵌了四根灯管,其中第三根快坏了,一明一灭地闪。
我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被人拔了电源又格式化了一遍。
手指动了动。左手背扎着点滴,凉凉的液体往血**钻。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握成了拳,指甲掐在掌心里,生疼。
我慢慢摊开手指。
无名指上一枚戒指。
铂金素圈。内侧凹凸不平,有刻痕。我摩挲了两下,摸出几个笔画——像是字。
"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带进一股走廊里的穿堂风。她拿起体温计往我耳朵里一塞,又掏出小手电照我的瞳孔。
"瞳孔反应正常。你老公比你醒得早,刚还问我你有没有事。"
"……老公?"
这两个字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像念一段没学过的外语。
护士朝左边努了努嘴。我转过头去。
隔壁床。
白床单,蓝条纹病号服。
陆衍舟半靠在床头,额角贴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不对,那杯水是温的,他用两只手捂着,像捂一个暖手宝。
他侧头看我。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颜色很淡,像泡了三遍的乌龙茶。看了三秒,他开口了。
"你醒了。"
不是问句。陈述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没接话。因为我的目光落在他搭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
无名指上。一枚戒指。素圈,铂金,和我手上这枚一模一样的款式。
"你们夫妻俩运气真好,"护士换完输液瓶,啧啧感叹,"国道上的大货车侧翻,整个车头都瘪了,你们两个人从那么小一块生存空间里被救出来,身上连骨折都没有。话说回来,你们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堵墙,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辆车上,不知道那辆车要去哪,更不知道我的左手为什么从上车前就一直握着右手——握到指甲掐出血痕,好像怕什么东西逃掉。
"我叫……"
声音憋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隔壁床的人替我回答了。
"我叫
陆衍舟。"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那双浅色的眼珠里倒映着我的脸——苍白,茫然,嘴唇干裂。
"衍是***的衍,舟是轻舟的舟。"顿了顿,他又说,"你叫
沈砚心。砚台的砚,心意的心。我认得你的脸,但不记得你是谁了。关于你的其他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我只知道我是你的丈夫。虽然我也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结婚的。"
我愣在那里。
护士翻着病历夹,在旁边补了一刀:"
沈砚心,三十二岁,砚心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
陆衍舟,三十四岁,衍舟资本创始合伙人。你们两个人在南山民政局登记的,三个月前。另外——"
她啪地合上病历,像老师合上点名册。
"你们被送来医院的时候,
沈砚心你在救护车上一直抓着陆先生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师给你打镇静剂的时候,你还在喊他的名字。"
"喊的什么?"
"
陆衍舟。"护士说,"翻来覆去,就这三个字。"
车祸的细节是后来才知道的。
G205国道,下午三点四十分,一辆超载的砂石车在交叉口失控侧翻。我们坐的那辆特斯拉被压在碎石和铁皮下面,车顶塌了三分之一。
***花了四十分钟才把人从里面弄出来。
**说,驾驶员那一侧受损最严重——
陆衍舟坐在驾驶位。除了头部的撞击让他暂时性遗忘之外,他还断了两根肋骨。
断了两根肋骨。
这个人从醒过来到现在,姿势没变过,表情没变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要不是护士查床时发现他病号服下面缠了一圈绷带,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你不疼吗?"我问。
"疼。"他把那杯凉了的水放到床头柜上,重新靠回枕头,动作很慢,像一只受了伤还在强撑的猫。"但是我妻子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得先确认她没事。"
妻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自然得仿佛念了一万遍。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块冰在水面上缓缓漂过,凉丝丝的,但底下有水在推着流。
护士出去了。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嗡嗡的声音。
我轻轻转动手上的戒指。
内侧的刻痕。
Y·Z
一个点连着两个字母。Y和Z,中间隔着一个点。
砚心。衍舟。
"这戒指……"
"是我们自己定制的。"
陆衍舟说。他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好像在读一份尽调报告的摘要,"内侧刻的是我们名字的首字母。按照……按照什么来着——"
他顿了一下。
"按照一个仪式。戒指是订做的,内圈刻了字母和日期。我手上的应该是Y·Z,你手上的是Z·Y。是这样设计的。"
"你记得这个?"
"不记得。"他眨了眨眼,"但我一醒来就发现了戒指,所以刚才用手机拍了照片放大看,把字母和日期辨认出来了。然后搜索了我的相册——"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民政局的红墙前,我和他并肩站着。我穿白衬衫,他穿白衬衫。我偏着头靠向他肩膀,他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是我吗?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眯起了眼,露出一排小白牙。她看起来那么放松,那么——喜欢身边的这个人。
可我一点都不记得。
"结婚三个月了。"
陆衍舟把手机收回去,声音低了一些,"手机里有结婚证的照片。登记日期是六月八号。婚后第三天,**计划启动。"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
"什么**?"
"衍舟资本**砚心科技。"他说,"我买的。你的公司。"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床白床单之间那道窄窄的过道上。
"所以……"我慢慢组织语言,"我们在结婚三天之后,你就开始**我的公司?"
"看起来是的。"
"这不是等于——你一娶我,就动手抄我家?"
他沉默了一下。
"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的确如此。"
我把头转回去,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第三根闪了一下,滋啦一声。
"我们现在感情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
"那之前感情怎么样?"
"也不知道。"
"你有我的微信吗?"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有。聊天记录存在,但内容——"
"内容怎样?"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我和
陆衍舟的微信聊天记录,最近三个月。
第一条:陆总,**免谈。再骚扰拉黑。
第二条:沈总,建议你认真考虑。这是为你好。
第三条:你再说一遍"为我好"试试。
**条:为你好。
第五条:已拉黑。**。
我盯着那五行字,感觉脑子里的白墙裂了一道缝。
"我们感情好像不太好。"我说。
"嗯。"
"但我还是嫁给你了。"
"嗯。"
"而且在救护车上抓着你的手不放。"
"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端起那杯凉了的水。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开口。
"可能——你虽然嘴上让我**,但心里还是爱我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他正低头喝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有雾气。
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傍晚的时候,护士来送晚饭。两份一模一样的病号饭——白粥、一小碟青菜、一个煮鸡蛋。
我盯着那碗粥发呆。不是不想吃,是左手扎着点滴,右手端碗有点费劲——而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以前吃饭不是这样的。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响动。我抬眼,看见
陆衍舟正用一只手慢慢剥鸡蛋。他动作很轻,蛋壳一片一片地掉,蛋白完整得像工艺品。
剥完了,他没吃。隔着那道窄窄的过道,把鸡蛋递了过来。
"你吃。"
"为什么给我?"
"你左手不方便。"他说,"我查了一下你的体检报告——你蛋白偏低。多吃一个。"
"你连我体检报告都有?"
"手机相册里存的。"他语气很平静,"六月十二号的。"
我接过鸡蛋。蛋白温温的,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我咬了一口,蛋黄有点噎人。
"慢点吃。"他把自己那杯温水也递了过来,"没人跟你抢。"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你怎么知道水是这个温度的?"
"不知道。"他低头搅自己的粥,"但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喝这个温度的。"
窗外的夕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他侧脸上。金丝眼镜的边框被染成了金色。他低头喝粥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像死对头。
至少现在不像。
夜里我醒了一次。
不是被疼醒的,是被冷醒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我身上的薄被子滑到了腰上。
我迷迷糊糊地想拉被子,左手一动就扯到了点滴管,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
一个很低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
我转过头。黑暗里,
陆衍舟坐了起来。他动作很慢,一只手按着肋骨的位置,另一只手撑着床垫,慢慢地下了床。
"你怎么醒了?"我小声问。
"被你吵醒的。"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像猫。弯腰把滑下去的被子重新拉上来,一直盖到我下巴的位置。然后他又把我左手旁边的护栏调高了一点。
"这样就不会扯到管子了。"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我能看见他额角纱布的轮廓。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雪松?
"你肋骨不疼吗?"我问。
"疼。"
"那你还下床。"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睡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他真的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像一只守着窝的大鸟。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脑子里的白墙上,好像又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缝。
第二天下午,护士来换药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数灯管,数到第十七遍的时候实在无聊了,就朝隔壁床喊了一声:"喂。"
"嗯?"
"你叫什么来着?"
"
陆衍舟。"
"哦。"我顿了顿,"你无聊吗?"
他放下手里的书——一本英文版的《穷查理宝典》,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抬眼看我。
"有一点。"
"那我们玩点什么?"
他想了想。"你想玩什么?"
"你手机里有游戏吗?"
"有。象棋、围棋、国际象棋。"
"……你手机里为什么全是棋类游戏?"
"不知道。"他推了推眼镜,"可能我以前是个棋类爱好者。"
我翻了个白眼。"有没有简单点的?"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沓空白病历纸。
"五子棋?"他说,"规则简单。五子连珠就赢。"
"棋子呢?"
他拿起两个小药盒晃了晃。白色的钙片和粉红色的维C。
"用这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失忆了,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前两局我输得很惨。
第一局他三步就堵死了我所有出路,第二局我连五子都没凑够四个就被他围死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捏着一粒维C,"你以前是不是下过?"
"不记得了。"他说,"但可能有基础。"
"那你让我一点。"
他抬头看我。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让?"
"你……你让我三步。"
"好。"
第三局我先走了三步,他才落第一粒白子。我信心满满地往下冲,结果——还是输了。
"你作弊!"我把维C往桌上一拍,"你让三步还赢我!"
"抱歉。"他嘴上说着抱歉,嘴角却弯了一点,"习惯了。"
"再来!这次你让我五步!"
"五步的话——"他想了想,"你可能还是会输。"
"
陆衍舟!"
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性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镜片后面的光碎碎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进去。
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笑起来……怎么跟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好。"他收了笑,但眼底的光还在,"让你五步。"
**局,我终于赢了。
赢的那一刻我拍了下桌子,差点把点滴管扯下来。他伸手扶了一把我的手,指尖碰到我手背的时候,我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
"小心。"他说,"别激动。"
他的手很凉,但碰到我的地方却发烫。
我缩回手,假装在整理棋子。心跳快得不像话。
——明明昨天才认识他。
——明明我们是死对头。
——可是为什么……
"将死。"我落下一粒粉红色的维C,故意用了这个词来掩饰心跳。
"五子棋不说将死。"
陆衍舟放下一粒白色钙片,堵住了我的四连子。
等等——不对。
我低头一看。他刚才不是让我五步吗?怎么又堵我?
"你——"
"你已经赢了。"他指了指棋盘的另一个方向,"斜着的。你没看见。"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真的。我斜着的五粒维C连成了一条线,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一定是我听错了。
"那你倒是给个术语。"
"我赢了。"
"你都还没赢——"
他又落了一粒,三条线,无解。
"现在赢了。"他说。
门口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站在病房门口,一杯咖啡泼在自己鞋面上。她看看我,看看
陆衍舟,又看看我们中间那张画着歪扭格子的病历纸,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两个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下棋。"我说。
"你们——"
**深吸一口气,把空咖啡杯扔进垃圾桶,大步走进来,一把扯开窗帘,让正午的光全照在
陆衍舟身上。
"
沈砚心,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是
陆衍舟!衍舟资本的
陆衍舟!上个月才说要资本整合你公司的那个人!你们两个——"
她看见了戒指。
"你们手上的这是什么?"
"婚戒。"
陆衍舟替我说了。
**转过来看我。我点点头。
她退了一步,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是一段视频。
行业峰会的视频。
陆衍舟站在话筒前,西装笔挺,慢条斯理地说:"关于砚心科技——赛道不错,团队也不错,但股权结构太分散,缺乏核心竞争力。衍舟资本希望未来三个月内完成对砚心科技的**整合,为行业提供一个优胜劣汰的良好范例。"
优胜劣汰。
他那语气,跟说"今天食堂的排骨不错"一模一样。
视频放完,**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等着看我给个解释。
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甚至不记得自己看过这段视频。脑子里的白墙纹丝不动。
"**——"
"你别开口。"**打断我,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喂,张秘书,帮我把沈总的病历调过来。对,南山医院,车祸。她好像——"她看了我一眼,"脑子不太对。"
"我脑子没问题。"
"你脑子没问题你跟死对头下五子棋?还是用维C当棋子?"**挂了电话,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说吧。从头开始说。你们怎么搞到一起的。"
从头——从头我也说不清。我只有一个开头,没有过程。
"我们出了车祸。"我指了指自己脑袋,"我失忆了。"
"他也失忆了。"我指了指
陆衍舟。
**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空白。
"你说什么?"
"逆行性遗忘症。"
陆衍舟把病历背面翻过来,开始画新的格子,"短期记忆与部分长期记忆丧失。我不记得和
沈砚心结婚的事。也不记得**她公司的事。目前唯一确定的是——"
他落笔,在格子左上角画了一个圈。
"我妻子很不会下五子棋。"
**愣了大概十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病房外面,对着走廊深吸了三口气。回来的时候她面不改色。
"好。假设你们都失忆了。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医生说需要静养观察,建议至少一周不要高强度工作。"
陆衍舟说,"我会带砚心去梧桐山庄住几天。"
"什么山庄?"
"我查了手机相册。"他翻出一张照片,"这套房子在我名下,照片显示我们婚后在那里住过。环境安静,适合康复。"
**看了我一眼。我耸肩。
说实话,我对自己名下有什么都不清楚。
"**,你先帮我看着公司,"我说,"一周。我就去住一周,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
"跟她一起去。"
陆衍舟忽然说。
"我?"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应该在场。"他把药片收进一个小塑料袋里,站起来,肋骨上的绷带从病号服的领口露了一点边。他动作很慢,但站得很直。
"我需要有人告诉我——在她想起来之前,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梧桐山庄在**东边的山里。
说是山庄,其实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了两棵香樟树,树下放着藤编的桌椅。一楼是大开间的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
我一个人住二楼,
陆衍舟和——**轮流住一楼。**周末才来,平时得回公司。
"这是你的房间。"到的那天下午,
陆衍舟推开二楼最里面的那扇门。"我查了手机,之前你住这间。衣帽间里有你的衣服。"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院子里的香樟树。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我拿起书翻了翻——是德鲁克的《创新与企业家精神》,英文版。
"我看英文书?"
"显然是的。"
陆衍舟站在门口没进来。"厨房在楼下,冰箱里有食材。我会做饭。"
"你会做饭?"
"我今天中午看了一眼菜谱。"他说,"原理不难。控制变量,按比例执行。"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把做饭描述得跟做实验一样,这个人当真是没有一丝浪漫细胞。
第一顿晚饭是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西红柿蛋汤。味道居然不差。米饭软硬刚好,鱼的火候正对,汤里的蛋花飘得跟花瓣似的。
"你确定你是第一次?"
"确定。"他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一小片烫伤。"只是煮汤的时候没注意溅到了。"
我给**发了张照片。
**秒回:这是
陆衍舟做的???
我:嗯。
**:你别吃,万一投毒。
我:我吃了一大半了。
**:那你等半小时,没死再回我。
我没死。
不仅没死,我还吃撑了。
吃完饭,我主动要求洗碗。
"你肋骨疼,我来洗。"
他看了我一眼,没拒绝,站在旁边递碗。
水槽里堆满了碗碟,泡沫漫出来,沾到了我手背上。我正冲着呢,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这里。"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很低,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他伸手,指尖轻轻擦掉了我脸颊上的一点泡沫。
动作很轻,像碰一片易碎的东西。
我整个人僵住了。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他的手指停在我脸颊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收了回去。
"抱歉。"他说,"下意识的。"
下意识?
我转过头看他。他已经转过身去擦桌子了,背影挺得很直,耳朵尖却有点红。
——这个人,到底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啊?
——怎么连"下意识"都这么会。
吃完饭,我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其实没什么可刷的——我手机里大部分***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微信有几百条未读,其中三分之一是在问车祸的事,三分之一是工作消息,还有三分之一来自一个备注叫"念念"的人。
念念:老大!!你醒了没!!我在东京开会!!等我回去看你!!
念念:老大你怎么不说话!!我看到新闻了!!大货车侧翻!!
念念:老大你不会失忆了吧!!你记得我吗!!我是秦念!!
念念:你要是连我都不记得我就不活了!!
念念:[发送了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我们大四时候拍的!!
我点开照片。一个圆脸的姑娘搂着我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旁边的我挤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嘴角却还是弯着的。
秦念。
我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白墙还在。
"我回房间了。"
陆衍舟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关了厨房的灯。
"你肋骨还疼吗?"
"好多了。"
"骗人。你刚才端盘子的时候手臂在抖。"
他停了一下。
"观察力不错。"他说。
然后上楼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外面风吹樟树叶的声音。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发来的。
**:查了一下你们的结婚登记记录。是真的。你们六月八号在南山民政局登记的。我托人去问了一下当天值班的人,据说你们在现场还吵了一架。
我:吵什么?
**:说不知道。但登记处的人印象特别深,因为新娘骂了一句"老娘今天嫁给你就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然后新郎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我:然后呢?
**:然后就签字了。签完两个人一起走的。
我把手机放下。脑子里那个白墙上又裂了一道缝。
我到底为什么要嫁给他?
他到底为什么要娶我?
我们明明是死对头。财经新闻里只要有
陆衍舟和
沈砚心同框,标题不是"**味十足"就是"竞对正面交锋"。此前最后一条相关新闻是——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自己的名字。
跳出来一条三个月前的财经报道:《
陆衍舟公开喊话
沈砚心:***就出局》。
再往下翻。
两个月前的:《砚心科技拒绝**,
陆衍舟称"遗憾"》。
一个月前的:《传陆沈联姻,业内人士称"不可能"》。
然后是三周前的一条,不是财经新闻,是娱乐八卦。
标题写着:《
陆衍舟深夜出入
沈砚心住宅,疑似关系不一般?》。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一扇楼门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来的,好像是药房的标志。
我记得那袋药。护士说过,我们有共同的药房记录。维生素C,钙片,还有胃药。
胃药是他的。
我关了手机。
窗外樟树的影子在纱帘上晃来晃去,像一个人走来走去的剪影。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真的鸟。香樟树上有一窝麻雀,叽叽喳喳的,像在开早会。
我下楼的时候,
陆衍舟已经在厨房里了。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鸡蛋。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绒毛都看得清。
"早。"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他把煎蛋翻了个面,"你的脚步声比较轻。**的脚步声像打雷。"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连**的脚步声都记得?"
"不记得。"他说,"但昨天听了一天,记住了。"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牛奶。他把我的那杯牛奶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十秒,自己的那杯是凉的。
"你不喝热的?"
"我胃不好。"他说,"凉的能压一压。"
"凉的压胃疼?你是嫌自己命长?"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什么?"
"没什么。"他低头切吐司,"直觉。"
吃完早饭,他说要带我在院子里走走。
"医生说适度活动有助于恢复记忆。"他说,"你想不想试试?"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香樟树下有一张藤编的吊椅,上面铺着一块米白色的软垫。我走过去摸了摸——垫子很软,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这个吊椅……"
"你喜欢坐这儿看书。"他说,"手机相册里有照片。"
他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照片里的我坐在吊椅上,腿上摊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我身上。旁边放着一杯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这是谁拍的?"
"不知道。"他说,"但相册里有很多你的照片。都是**的角度。"
我抬头看他。他把手机收回去,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耳朵尖又红了。
——**的。
——谁**的?
答案不言自明。
我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像晒了一上午太阳的被子。
晚饭是我主动要求跟他一起做的。
"你教我。"我说,"我也想学。"
他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确定。"
"那你先从洗菜开始。"
他给我围了一条围裙——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跟我后来在相册里看到的保温杯上那只猫,是同一只。
"这围裙……"
"你的。"他说,"厨房抽屉里找到的。"
我系上围裙。尺寸刚好,像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我旁边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每一根都一样粗。我凑过去看,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胳膊。
"小心。"他扶住我的腰,"刀很锋利。"
他的手很稳,扶在我腰上的力道刚好——不重,不会让我觉得被冒犯;但也不轻,不会让我觉得敷衍。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蔬菜的清香。
"
陆衍舟。"
"嗯?"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做饭给我吃?"
他切菜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应该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站在你旁边的时候,觉得很熟悉。"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盘子里,"像做过一万遍一样。"
那天晚上的菜有点咸——是我放多了盐。但他全部吃完了,一粒米都没剩。
"好吃吗?"我问。
"好吃。"他说,"比我做的好吃。"
"骗人。"
"没骗你。"他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我,"你做的,都好吃。"
我低下头扒饭。脸有点烫。
——这个人,失忆了都这么会说情话吗?
——那没失忆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啊?
记忆开始松动是在第三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上,窗外是高速公路的护栏,呼啦啦地往后退。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无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他在说话。音量不高,但语气很硬。
"
沈砚心,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是哪样?"
"你不肯接受**,不肯稀释股权,不肯引入战投——你以为靠你自己就能撑过去吗?周衍已经接触了你的三个早期投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和你表哥在联手搞我。"
"……"
"
陆衍舟,你不用装。周衍是你表哥,衍舟资本你们是一起的。你开着车带我来荒郊野外谈条件——你这是胁迫。"
"我是在救你。"
"你救我?你救我什么?把我公司吃掉叫救我?"
然后他就转过身来看我。眼镜片反射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光。
他张嘴要说话。
然后一道白光。
卡车的远光灯。从右侧冲过来的。他猛地打方向盘,车身剧烈侧倾——
我醒的时候浑身是汗。
梦里最后那个画面卡在脑海里——他在白光里转过来看我。嘴巴在动,说了一句我听不见的话。然后他把方向盘往左打,把副驾驶那一侧推离了撞击面。
他往左打的。
卡车是从右侧撞过来的。如果他往右打,我坐的副驾驶会是第一受力点。如果他往左打,驾驶位首当其冲。
他往左打了。
我坐在黑暗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凌晨三点十二分。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我披了件外套下楼。
客厅的灯没开。冰箱门大开,冷白色的光照着一个人影。
陆衍舟穿着灰色的睡衣,蹲在冰箱前面,正往嘴里塞一块冰西瓜。
"你饿了?"
他被我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嘴角还沾着西瓜汁。
"胃疼。凉的能压一压。"
"凉的压胃疼?你是嫌自己命长?"
我走到厨房,打开灯,从橱柜里翻出一盒苏打饼干,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
"坐下。"
他坐下了。我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微波炉加热。三十秒。端出来的时候温温的。
"你家胃药呢?"
"吃完了。"他咬了一口饼干,嚼得很慢。"上次开的吃完了,没来得及买。"
上次。
"哪次?"
他停了一下。"手机相册里有一张药房的小票截图。六月二十七号的。"
六月二十七号。那是出事前一个礼拜。他给我买了维生素和钙片,给自己买了胃药。
"你以前经常胃疼吗?"
"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胃不太舒服。可能是**病。"
"你对自己的身体都不记得,还记得去翻相册找药房小票?"
他没说话。
牛奶的热气在他镜片上凝了一层雾。他把眼镜摘下来,用睡衣的衣角慢慢擦。
没了眼镜,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太一样。轮廓还是一样好看,但少了一层隔阂。那双浅色的眼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
沈砚心。"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哪种?"
"死对头。"
我靠在料理台上,捏着苏打饼干的包装袋。
"我的微信把你拉黑了。你对记者说要优化我的公司。我们在民政局登记的时候,我说嫁给你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安静了一会儿。
"但你还是在救护车上抓着我的手。"他说。
"在救护车上。打了镇静剂。神志不清。不算数。"
"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最容易暴露本能反应。"
他把眼镜戴回去。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你的本能是不放开我。"
我没说话。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很难得的失眠了,我闭上眼睛用力回想,但什么都抓不住。脑子的白墙上只多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但照不见里面有什么。
**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早上就一直晒着,把院子里的香樟树叶晒得发亮。我吃完早饭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陆衍舟在旁边给花浇水——院子角落里有一排月季,开得正旺,粉的白的红的,挤挤挨挨的。
"这些花……是你种的?"
"不知道。"他拿着洒水壶,动作很熟练,"但我知道哪盆需要多浇水,哪盆需要少浇。"
"你连花都记得怎么养,不记得我是谁?"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我。阳光照在他眼镜片上,反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花不会说话。"他说,"你会。"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继续浇水,"浇水去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个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像在打哑谜。但奇怪的是——我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第五天,记忆回来了。
不是慢慢回来的。像一记闷棍,一下子就砸在脑门上。
起因是一通电话。
**打来的,说周衍——
陆衍舟的表哥,衍舟资本的另一个合伙人——今天上午到了公司。
"他拿着你们签的投资意向书,说你同意**了。"
"什么意向书?"
"一份电子版。签字日期是六月十号——你们结婚之后第二天。电子签名显示是你本人签的,IP地址在上海。砚心,你确定你不记得签过这份东西?"
我拿着手机的手在抖。
不记得。
完全不记得。
但是——电子签名。IP地址。六月十号。
六月十号那天我在上海。那天是周衍约我谈的。他带了一份文件,说——
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周衍的办公室。桌上摊着三分协议。他说:"
陆衍舟不会见你的。但这份**案他全权委托我在办。沈总,大家都是聪明人,签字吧。"
我签了。
因为我以为
陆衍舟在背后。我以为他想吞掉我。
"砚心?砚心!"
**的声音在电话里喊。
我慢慢放下手机。
脑子里那堵白墙全塌了。墙后面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六月八号,南山民政局。那天
陆衍舟迟到了二十分钟。他进门的时候西装扣子扣错了一颗。我本来想冷嘲热讽,但看到他脸色发白——后来才知道他胃病犯了——嘴里的刻薄话就咽了回去。
拍照的时候他站得很直。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的时候他没动,是我主动往他那边靠了靠。
"早知道今天早上就不吃那份肠粉了。"他忽然说。
"什么?"
"胃疼了一上午。"
我差点被气笑。"你能不能浪漫一点?结婚呢。"
"结婚是法律行为,不是文学创作。"他顿了顿,"但和你站在一起的这一刻——"
"怎样?"
"还不错。"
六月九号。
我从他公寓的床上醒来。他穿着灰色的T恤在厨房煎蛋。蛋糊了。
"你不是很会做饭吗?"
"我不记得我说过我会做饭。"
"你昨天说什么都不会,会做饭。"
"可能是为了让你嫁给我编的。"
"……
陆衍舟。"
"嗯?"
"如果有一天你敢骗我,我就把你家锅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