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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切进潮声咖啡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边界。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她刚结束一场面试,白衬衫领口有点紧,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拢碎发,扫了一眼店里,靠窗的卡座都满了,只剩吧台边还有两个空位。她走过去,把包放在高脚凳上。
“一杯拿铁,少糖。”
,转身去操作机器。欣欣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面试怎么样?晚上回家吃饭吗?”她打了两个字“还行”,想了想又删掉,锁了屏。。他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速写本,铅笔夹在指缝间,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穿着洗旧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被海风吹成浅小麦色的皮肤。欣欣坐下时他抬了一下眼,就那一眼,铅笔在纸上顿住了。
,她正低头翻包找耳机。手指摸了一圈,耳机没找到,倒是摸到了一支笔。她抽出笔放在吧台上,那支笔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速写本旁边。
,很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他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把笔轻轻推了回去。“你的笔。”
,对上他的眼睛。咖啡馆里磨豆机轰隆隆响着,像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但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都远了,只剩下吧台上那支笔横在两人中间。

“谢谢。”她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凉凉的,带着铅笔灰的触感。

明明收回手,低头继续画,但铅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又停住了。他抬起头,发现欣欣也在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欣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她放下杯子,余光扫到他的速写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一个侧脸,线条干净,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女孩。

“你在画什么?”欣欣脱口问出来,又觉得有点冒昧。

明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耳根泛上一层薄红。他把速写本往她那边转了转,“画店里的人。刚才那个女孩在等人,一直在看手机。”

“画得真好。”欣欣说,是真的觉得好。

“学过几年。”明明把铅笔放下,端起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

欣欣看他皱眉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美式放凉了确实难喝。你怎么不点热的?”

“热的也苦。”明明老实说,“但冰的放久了更苦。”

欣欣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明明听到了。他抬起头,看见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笑什么?”他问,语气里没有不满,反而带着好奇。

“笑你说得这么认真。”欣欣止住笑,拿起自己的拿铁,“要不你尝尝我的?没那么苦。”她把杯子推过去,动作自然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明明愣了一下,看着杯沿上那一点点口红印,耳根更红了。他拿起自己的美式,跟她碰了一下杯,两个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干杯。”他说。欣欣又笑了。

咖啡师在另一边擦杯子,余光瞥见这一幕,默默把音乐调小了一点。

明明放下杯子,重新拿起铅笔。他没再画那个等手机的女孩,而是翻了一页,笔尖悬在空白的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欣欣低头喝咖啡,假装没注意到他在看她。吧台的灯光是暖**的,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低头时后颈露出一截,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明明的笔动了。他没有画她的脸,而是从她的手指开始,她握着杯子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甲油,干净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欣欣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别动。”明明低声说。欣欣真的没动。咖啡馆里又响起磨豆机的声音,轰隆隆的,像心跳。

过了大概五分钟,明明放下铅笔,把速写本转过来。欣欣低头看,纸上画着一只手,握着白色瓷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杯沿有一点点口红印。画得极其细致,连指甲盖上的小月牙都画出来了。

“这是我的手?”欣欣有些惊讶。

“嗯。”明明合上速写本,把铅笔夹回耳后,“你的手很好看。”他说得很随意,但耳根又红了。

欣欣盯着画里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结果又被烫到,嘶了一声。明明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欣欣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发现纸巾上印着潮声咖啡馆的logo,一只海鸥掠过海浪。

“你是本地人吗?”明明问。

“不是,来这边上学。”欣欣说,“你呢?”

“我从小在这长大。”明明指了指窗外,“我家就在那条巷子里,走路五分钟。”欣欣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窗外是一条窄巷,两边种着三角梅,开得正盛。

“滨海挺好的。”她说,“有海,有风,咖啡也好喝。”

“那你多待几天。”明明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滨海值得慢慢逛。”欣欣笑了笑,没拆穿他。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又发了一条微信:“晚上七点,**订了餐厅,别迟到。”欣欣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她还可以再坐一会儿。她把手机扣在吧台上,转头发现明明正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很挺,下颌线条干净,像他画里的线条。欣欣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能画得那么好,因为他看人的时候,是真的在看。

“你经常来这家店吗?”欣欣问。

“周末会来。”明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坐在这个位置,画一下午。”

“那明天呢?”欣欣问完就后悔了。

明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那种笑。他笑起来时眼睛会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明天也来。”他说。

欣欣低下头,假装在喝咖啡,但杯子里已经见底了。她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冰块,发出咔咔的响声。

明明站起来,把速写本收进帆布包,从兜里掏出零钱放在吧台上。“要走了?”欣欣抬头看他。“嗯,去接我妹妹放学。她***四点五十放学,迟了她会哭。”欣欣笑了一下,“那你快去吧。”

明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餐巾纸,低头在上面画了几笔,然后折好,放在欣欣面前。“送你的。”他说。欣欣抬头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走出了咖啡馆。风铃又响了一声。

欣欣低头打开那张餐巾纸,上面画着一个女孩,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拿铁,嘴角带着笑。画得很快,线条有些潦草,但神韵抓得很准,连她嘴角那颗小痣都画出来了。她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得很厉害。翻过餐巾纸,背面写着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潮声见。”字迹有点潦草,像赶着写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

欣欣把餐巾纸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窗外,三角梅在风里摇晃,阳光把整条巷子染成金色。她端起最后一口拿铁喝完,冰已经完全化了,水水的,带着一点甜味。她站起来,把杯子放到回收台。

咖啡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明天还来?”

欣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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