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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被找回来半年。

听见敲门声就会缩进床底,闻到消毒水会呕吐。

心理医生每周上门,诊断她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全家对她说话不敢大声,递水递饭都要先征得同意,生怕她再次失控。

可国庆前一天,她却当着全家人的面踹**门。

“我好了,我想带你们回当年我被拐的地方,体验一次脱敏疗法。”

养父母喜极而泣,我却只觉得周身泛冷。

一个连影子都怕的人,怎么可能有胆量直面当初的地狱?

我本能地抗拒,谎称学校有封闭集训要连夜归校。

她却红着眼拉住我:“姐姐,你就是不想看我好是吧?”

“你是不是怕我痊愈了,爸妈就不要你了?”

养父母被她说动,指着我怒吼。

“养你这么多年,连陪妹妹治病你都不肯,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被他们赶出了家门。

直到假期第三天深夜,手机弹出一张养母发来的**照。

以及一行文字:“她疯了......救救我们......”

那一瞬,所有的不合理全都有了解释。

......

向来紧闭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

爸妈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地上。

沈薇棠穿着一条明艳耀眼的红裙走了出来。

过去这半年,全家连喘气都要看她的脸色。

所有人跟她说话,都必须轻声细语。

可现在,那张脸上只有说不出的兴奋。

“爸,妈,多亏了你们的悉心照顾,我的病全好了!”

餐厅里静了一瞬。

养母眼泪唰地流了出来,一把抱住沈薇棠

薇薇!你真的好了?我的心肝宝贝啊!”

“老天有眼!总算苦尽甘来了!”

养父也在旁边抹眼泪。

“好!太好了!以后爸妈用命护着你,谁也别想再伤你!”

我除了细弱的触动,更多的是恐惧。

前天晚上,雷声大了一点,她还哭着闹着要割腕。

今天就能笑得像个没事人?

沈薇棠笑着推开养母。

“这个***,我想带全家去个地方。”

养母连忙点头:“去!只要你想去,去哪儿妈都陪你!”

沈薇棠唇角一勾。

“我想回当年我被**的那个大山村子里住几天。”

“医生说了,这叫脱敏疗法。”

“只有重回那个地方,体验一次当年的环境,我才能真正重生。”

养母脸上的笑僵住。

“回......回那个村子?”

养父也面露难色:“薇薇,万一再刺激到你......”

沈薇棠立刻拉住他们的胳膊撒娇。

“爸,妈,真正的治愈就是要敢于直面恐惧。”

“只要你们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难道你们不想看我好起来吗?”

养母眼眶再次红了。

“去!只要对你身体好,刀山火海妈也陪你走一趟!”

我只觉得周身泛冷。

一个重度创伤应激患者,主动跑回**自己二十年的魔窟?

这不叫脱敏疗法,这叫找死。

我平静地抬起头。

薇薇,脱敏治疗必须有专业医疗团队随行,不能胡来。”

“你把李医生的治疗方案单拿出来,我们先看看吧。”

话音刚落,沈薇棠突然后退了两步,眼泪唰地往下掉。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我骗大家?”

“李医生每周来家里给我做疏导,难道还能有假?”

她一哭,餐厅里的气氛就变了。

养母冲我尖叫。

薇薇只是想让全家陪她做个治疗,你查什么单子!”

沈薇棠缩在养母怀里,抽抽搭搭地接话。

“妈,不怪姐姐,姐姐肯定是不想看到我痊愈。”

“她怕我好了,你们就不要她这个养女了......”

养父气得直拍桌子。

“沈清棠棠!你怎么能这么狭隘?”

看着他们对我横眉冷对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抽痛。

在这个家里,真千金受的罪就是我永远洗不清的原罪。

只要沈薇棠掉两滴眼泪,所有的理智和常识都会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冰冷。

“对不起,爸,妈,是我多嘴了。”

“我只是担心妹妹的身体。”

沈薇棠眼底划过一丝讥诮,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吧。”

我强忍着恶心,没有甩开她。

“好,听你的。”

回到卧室,我立刻打开电脑查阅关于重度PTSD的论文。

能查到的资料都说重度PTSD患者严禁在脱敏期直接接触原始创伤源。

这种满灌疗法的致疯和猝死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正规精神科医生绝对不可能开出这种方案。

我这才想起那个李医生并不是爸妈请来的。

而是沈薇棠回来时向爸妈推荐的。

处处都透着古怪。

难道沈薇棠根本没有痊愈?

又或者,她就根本没有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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