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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救命钱转给弟弟创业,我在化疗室等了三天》精彩片段
我妈把救命钱转给弟弟创业,我在化疗室等了三天
我妈把我的化疗存款偷偷转给弟弟开了公司。二十八万,一分不剩。我在医院刷卡机上连刷三遍,全是"余额不足"。给她打电话,她说:"你弟弟公司刚起步,你这病又不是三天两头能治好的。等他赚了钱,加倍还你。"后来我死在病床上的那天,弟弟的公司刚拿到第一笔天使轮融资。
医院收费窗口的刷卡机响了第三遍。
"余额不足。"
收费员抬头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又闭上。她四十出头,估计见多了这种场面,脸上挂着一种很节制的同情——不多不少,刚好够职业规范。
我把那张卡抽出来,塞进另一张。
"余额不足。"
手开始抖。
化疗留置针在左手背的皮肤下面突突跳,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血**拱出来。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青白的,指节突出,指甲盖下面的肉变成了灰紫色。化疗三次后的标配。
上个月我卡里明明有三十万。
我自己存的。二十二岁毕业开始画稿,四年攒的。加上外公去世前塞给我的一万块红包,他用红纸包的,说"念安啊,外公帮不上别的"。攒到二十六岁,刚好够六期化疗加后续移植的排仓费。
算过无数遍。
精确到分。
"姑娘?"收费员从窗口探了探头,"要不你先回去歇会儿?"
我退到走廊里,背靠着墙。瓷砖凉得透过病号服往脊椎里钻。开手机银行。
七月三号。转账。十万。对方账户:许天宇。操作人:周素芬。
七月九号。转账。八万。对方账户:许天宇。操作人:周素芬。
七月十五号。转账。十万。对方账户:许天宇。操作人:周素芬。
二十八万。
我妈用她微信绑了我的***。
我电话。手抖得看不清通讯录,拨了三次才把号码打对。嘟——嘟——嘟。通了。
"念安啊,啥事?"
她声音很轻快,像心情不错。**里有装修的电钻呜呜响,还有人在喊"周姐那块灯箱往左偏一点"。
"妈。"
"嗯?"
"我卡里的钱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
"哦那个。"她的声音往下沉了半个调,"你弟租了个铺面,押三付一嘛,地段特别好,晚一天就没了。我看你卡里有钱放着也是放着——"
"那是化疗费。"
"等你弟公司开起来——"
"我的。化疗费。"
声音平得不像我自己的。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有个老**推着输液架从我跟前走过去,轮子在地板上咯吱咯吱。
"念安你别急。"她的声音带上了那种哄小孩的调子,我太熟了,"天宇这公司前景特别好,等拿了融资,几十万算什么?加倍还你都行。你这病……又不是三个月两个月的事,再等等。"
"等多久。"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周姐!这边!"
她挂了。
嘟。嘟。嘟。
走廊尽头进来两个穿蓝条纹病号服的,一男一女,大概也是来做化疗的。女的挽着男的胳膊,边走边笑,说晚上吃什么。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暖。
我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套管针。
想起来一件事。化疗停药超过两周,前面的疗程等于白做。白细胞会反弹,异常细胞会重新长出来,我挨的那几次吐到胆汁都出来的化疗,全部归零。
两周。
今天已经第五天了。
我打了三次电话。
第一次:七月十六号。
"妈,医院在催了。下周化疗前必须缴费。"
"知道了知道了。你弟这边忙得很,等开业完了——"
"开业比我命重要?"
"许念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你弟是创业,正经事!一个化疗迟几天能怎样,又不是不给你治。"
挂了。
第二次:七月十九号。
这次是我妈打来的,罕见。我接起来的时候手都在颤。
"念安,你卡里还有两千多块钱吧?"
"……"
"你弟店里要买两把办公椅,差三千块,你先把那两千转过来,回头——"
"妈,我在做化疗。"
"化疗又不影响转账,你手**开转一下能用你多久?"
我挂了。不是挂她电话,是我手上的力气忽然散了,手机掉在被子上,输液管被扯了一下,针头歪了。王护士跑进来帮我重新扎,扎了三次才进去——血管瘪了,化疗把血管都打瘪了。
"小许,你家人呢?"王护士一边固定胶带一边问。
"忙。"
"那交费的事——"
"我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把呼叫器放在我枕头边,加了句:"不舒服马上按。"
第三次:七月二十一号。
这次不是电话。
我妈亲自来了。
我听到走廊里有人问护士"许念安住哪床",声音又尖又高。我撑着坐起来,输液架晃了一下,差点倒了。
她推门进来,没看我,先看病房——四人间,靠窗那床的阿姨刚做完骨穿在睡觉,对面两个空床。她皱了下眉。
"怎么住四人间?不是有双人病房吗?"
"双人间的费用我交不起。"
她的脸僵了一下
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三个橘子,还有一袋超市买的白吐司。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你弟下周三开业。你这个当姐的,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微信转个红包什么的,不说多,五六百块——"
"妈。"
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银行余额:0.37 元。
"我一分钱都没了。"
她看着那个数字,脸色变了又变。我以为她会说"妈错了",或者至少说"我再想想办法"。
"你存了四年,就这么点?你自己花了多少?"
我愣了一下。
"你弟弟跟你说的不一样啊。他说看到你朋友圈去年还去云南玩了一个礼拜,那怎么可能没钱?"
"那是出差。甲方报销的。"
"反正——"她挥了挥手,像挥一只**,"你弟的事是大事。你这个当姐的不能这么自私。他公司要是黄了,你负责?"
"我活了二十六岁,攒的钱全在化疗上。他用了一个礼拜,全拿去买房车了。"
"是租铺面!"她嗓门大起来,"买车是工作需要!你懂什么?"
靠窗的阿姨翻了个身。走廊里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行。"我说,"我需要钱。化疗必须续上。"
"我又不是不给你。等天宇公司开始盈利——"
"多久。"
"你老问多久多久!做生意哪有准的?!一年?两年?"
一年。两年。
我的化疗窗口,还有七天。
"妈,"我放低了声音,手里攥着输液管,管子被我捂得温热,"这是最后一次。我治好了跟你过,跟天宇过都行。你先把化疗费补上,哪怕先补两期也好——"
她的手机响了。
"喂?天宇啊?……什么?消防验收要加钱?多少?……两万?怎么又要钱!"
她声音越来越高,人已经往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回头看我一眼。
"你弟那边出事了,我得过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多大个人了,天天让妈操心。"
门关上了。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间杂着一句"这死丫头存了四年才三十万,还不够天宇开个公司的"。
我靠回枕头上。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以前没注意过。
王护士进来了。她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挺好。她说缴费的事——
"我知道。"
她把输液速度调慢了。"小许,你是不是一个人在这边没什么亲戚?"
"有。"
"那让他们来一趟。"
我看着天花板那条缝,没说话。
半分钟后,王护士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外的天空。七月的傍晚,灰蓝色的,有一小片云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
配文两个字:好看。
三分钟以后,我妈评论了:
有这闲工夫发朋友圈,不如给你弟想想办法。
我没回复。
七分钟以后她把评论**,换成:
早点休息,别熬夜。
我笑了。
说你白细胞计数在掉。C反应蛋白上来了。目前问题不大,但——
"但不能再拖了。"
林医生看着我。她只比我大九岁,已经是血液科的副主任。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把笔帽拧开又盖上,拧开又盖上。
"许念安,你需要尽快恢复规律化疗。我可以帮你申请医院的困难救助——"
"谢谢林医生。我再想想办法吧。"
我没告诉她,我已经把能借的人都借了一圈。
前男友赵明远,在一起三年。分手那天他说"我家接受不了未来的儿媳妇有病"。接我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有女人的笑声。
"念安?我老婆在旁边——"
"借钱。两万。化疗费。"
"念安……"
"我会还。"
"我现在结婚了。她管钱。"
电话挂了。
大学室友周雪。接了电话说"念安你等我给你转"。两小时后转了五百块,附言:对不起我只能拿这么多了,房贷加孩子补习班实在——
我看了很久转账记录,把钱退回去了。
高中前桌李彤。没接。微信半夜回了一条:念安好久不见!听说你生病了,要照顾好自己呀!抱抱.gif
我没再找任何人。
七月二十四号。弟弟公司开业。
我妈早上七点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全是开业现场的布置照:花篮、红毯、气球拱门。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绣花开衫,站在"天宇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儿子争气,妈妈自豪!
我在化疗室。王护士刚给我扎了留置针,今天只输了生理盐水——没有钱买药了,但脱水需要补充。
生理盐水流进血管的时候有种奇怪的饱胀感,像有人在胳膊里塞了团棉花。
我点进家族群。
三百多条消息。
大姨:恭喜恭喜!天宇有出息!
二舅:老周家***第一个开公司的!**爷在天之灵也能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