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苏念陆砚舟的玄幻奇幻《入职第一天，冷面上司能听见我心里骂他》，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静月幽思”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入职第一天，冷面上司能听见我心里骂他入职第一天，我手机里多了个自称"职场逆袭系统"的AI。它说我的试用期任务是拿下冷面总监陆砚舟——那个三年干掉十二个新人的铁血魔头。它拍胸脯保证他情感波动为零、绝不会把我当回事。我没注意到的是，当我走进茶水间、对着那个背对我的高个子在心里说"这背影可以啊"的时候——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我叫苏念，今天第一天上班。站在市场部开放办公区的玻璃门前，我刚深吸了一口...

《入职第一天，冷面上司能听见我心里骂他》精彩片段

入职第一天，冷面上司能听见我心里骂他
入职第一天，我手机里多了个自称"职场逆袭系统"的AI。它说我的试用期任务是拿下冷面总监陆砚舟——那个三年干掉十二个新人的铁血魔头。它拍**保证他情感波动为零、绝不会把我当回事。我没注意到的是，当我走进茶水间、对着那个背对我的高个子在心里说"这背影可以啊"的时候——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叫苏念，今天第一天上班。
站在市场部开放办公区的玻璃门前，我刚深吸了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三下。不是微信 —— 屏幕上弹出来一个我从没见过的 APP 图标。像素小太阳，名字叫 "小 K"。
然后它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宿主！宿主！看见最后排靠窗那个工位了吗？灰西装的！
我差点把手机摔地上。脑子里有人说话是什么体验 —— 就像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但摘不掉。
"你是 ——"
职场逆袭辅助系统！代号小 K！任务已加载 —— 三个月内成为市场部总监陆砚舟的 "不可或缺之人"，成功转正！目标人物评估：外冷内冷型，情感波动趋近于零，攻略难度 SSR！
我往靠窗的工位看过去。一个背影。肩宽腿长，灰西装穿得跟杂志封面似的，正背对着这边翻什么文件。
SSR？你当抽卡呢？
意思是难搞！特别难搞！但宿主你笔试第一面试第二，区区一个冷面总监 ——
等等。靠窗那个就是他？
对！
背影不错。
我说完这句的时候，那个背影的主人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我以为是错觉。他很快又翻了一页。
—— 不是错觉。
陆砚舟盯着手里那份根本没看进去的文件，耳尖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红了半寸。
背影不错。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把文件翻得更快了 —— 像是要掩盖什么。
三年了。他当总监三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只有三样东西：怕、恨、想利用。
这是第一个，隔着十米远，在心里夸他 "背影不错" 的人。
陆砚舟垂下眼。
—— 多听几天。就几天。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 HR 姐姐迎上来："苏念对吧？跟我来，我先带你转一圈。"
我端出练习了一早上的标准新人微笑，跟在 HR 后面。路过靠窗工位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
靠。
怎么正脸比背影还狠。
剑眉、***、下颌线利得像刀锋。皮肤是那种常年不晒太阳的冷白。整个人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降了两度。
—— 正脸比背影还狠。
陆砚舟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了顿。
狠？
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有人用 "狠" 来形容他的脸。不是帅，不是冷，不是严肃 —— 是狠。
他不动声色地把文件翻了一页，余光却跟着那个走过的身影移了半寸。
—— 她刚才说 "靠"。
陆砚舟在心里记了一笔。
看起来乖乖的，胆子不小。
"陆总监，这是新来的苏念，市场部的。"
陆砚舟抬起眼。浅褐色的瞳孔，看我像看一份不太重要的邮件。
"嗯。"
就一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好冷。
正常正常！外冷内冷嘛！宿主别灰心，你可以的！
—— 好冷。
陆砚舟低头翻文件的手慢了半拍。
他知道自己冷。全公司都知道。但从她嘴里说出来 —— 不是怕，不是抱怨，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 "好冷"，像在说今天空调开低了。
他忽然有点想把空调调高两度。
但他没动。
HR 把我领到工位。我的位置在开放办公区中间，离陆砚舟的办公室隔了大概十米。不算近，但是 —— 从他的工位玻璃倒影里，刚好能看见我的侧脸。
陆砚舟的视线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玻璃倒影里。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正鼓着腮帮子跟自己较劲 —— 他听得见，她在心里跟那个叫 "小 K" 的东西拌嘴。
攻略第一步：让目标习惯你的存在。宿主，等下你去茶水间，我查了陆砚舟的习惯模式，他每天上午十点整去倒第二杯咖啡。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 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陆砚舟低头看了眼手表。
九点五十七。
他拿起咖啡杯，起身。
—— 比平时早了三分钟。
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九点五十九分。我拿起自己的马克杯，往茶水间走。
推开玻璃门 —— 里面果然有人。陆砚舟站在咖啡机前面，一手插兜，一手等咖啡。
我赶紧调整表情。乖巧、端正、带一点新人的紧张。
"陆总监好。"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又是一眼。然后视线移到我手里的马克杯上。
—— 她来了。
陆砚舟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提前三分钟出来，就是为了等她。但脸上不能露。
"饮水机左边，咖啡机右边，" 他说，"别用混了。"
—— 他在说什么？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蠢。咖啡机和饮水机差了半米，谁会用混？
但他需要一个理由开口。一个字太少，十三个字刚刚好。
"…… 好的！"
他端着咖啡走出去了。我在茶水间站了五秒。
他觉得我连咖啡机和饮水机都分不清？
往好处想宿主，他至少主动跟你说话了！他对别人一个字，对你十三个字！
那不是因为他在教我用水吗？这算哪门子特殊对待 ——
—— 教你用水。
陆砚舟走到走廊拐角，停住了。
他听见了。她在心里说 "这算哪门子特殊对待"。
不算。他也知道不算。十三个字，教一个新人用咖啡机，这算什么特殊对待？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咖啡 —— 一口没喝，已经不烫了。
—— 不行。
他转身往回走。
得再找个理由。哪怕只是再说一句话。
"苏念。"
我后脖颈一凉。
陆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那杯一口没喝的咖啡，面无表情。
"你工位上的入职资料，十点半前填完交给 HR。"
"好的陆总监！"
他点头，走了。这回是真的走了。但我总觉得他迈出茶水间的时候，脚步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点。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明他对你印象深刻！
说明他忘了说入职资料的事才折回来的，跟我没关系。
—— 有关系。
陆砚舟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垂眼看着手里的咖啡。
洒了一点在纸杯托上。
他不是忘了说入职资料的事。他是走到一半，听见她在心里说 ——"说明他忘了说入职资料的事才折回来的，跟我没关系。"
所以他折回去了。
把她猜的那句话，变成了真的。
这样至少，他还有个理由再看她一眼。
—— 跟我没关系。
他在心里重复她的话，嘴角抿了一下。
有关系。从你说 "背影不错" 那一刻起，就有关系了。
他盯着那滴棕色的咖啡渍，嘴角动了动 —— 一个极其微小、转瞬即逝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把那杯凉掉的咖啡一口喝完了。
我花了三天摸清了陆砚舟的行动规律。
上午八点半到公司，雷打不动。九点开晨会，十点去茶水间。午饭在工位上吃 —— 永远是同一家轻食店的鸡胸肉沙拉。下午三点再去一趟茶水间，晚上七点以后才离开公司。
小 K 把这份 "陆砚舟作息表" 念给我听的时候，我正趴在工位上对着 Excel 发呆。
宿主，你怎么比上学的时候还认真？
废话，上学考的是分数，职场考的是命。
—— 职场考的是命。
陆砚舟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听见了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鸡胸肉沙拉 —— 吃了一半，没什么味道。
他拿起手机，点开外***。
手指在 "轻食沙拉" 上停了两秒，然后划走了。
—— 今天换个口味。
他点了一份麻辣香锅。
攻略守则第一条：高频率出现。让一个人注意到你，首先要成为他视线里的固定风景。
于是每天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我都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茶水间。
第一次，我端着马克杯进去，刚好和他打照面。
"陆总监好。"
"嗯。"
错身而过的时候，我垂眼，睫毛低下去，嘴角带着一个刚好的弧度 —— 练习了三个晚上的 "腼腆新人笑"。
——**近距离看皮肤也太好了吧！二十九岁的人为什么能一点毛孔都没有！这科学吗！
陆砚舟倒咖啡的手没停。
但水流多开了两秒，差点溢出杯子。
—— 皮肤好。没有毛孔。不科学。
他端着咖啡转身，和她错身而过的瞬间，闻到她发梢有一股很淡的桃子味。
他回到办公室，把咖啡杯放下。
然后对着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 二十九岁。没有毛孔。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
—— 真的没有吗？
转回去之后，我在心里和小 K 击了个掌。
看见没？他多看了我一眼。
看见了看见了！宿主你的腮红打得特别自然！像真的害羞！
什么像，就是真的。
…… 宿主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 信。
陆砚舟回到办公室，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痕迹。
他没擦。
他在想 —— 她刚才说 "就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害羞是真的？还是…… 夸他皮肤好是真的？
—— 腮红是真的？还是害羞是真的？
他回想了一下她脸上的颜色。粉粉的，从颧骨漫到耳尖。
不像腮红。腮红不会晕到耳尖。
陆砚舟对着电脑屏幕，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次，星期三下午三点。
我特意晚了三十秒进茶水间。推开门的时候，他正靠在窗边喝咖啡。阳光从他肩膀后面切过来，把衬衫领口的影子投在锁骨上。
我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陆总监，好巧。"
他抬起眼。
—— 好巧。第二次了。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他每天十点和三点来茶水间，她也每天十点和三点来。这不是巧，这是 ——
他在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
—— 这是她在努力。
努力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他应该觉得被算计了。应该觉得这个新人有心机。
但他没有。
他觉得…… 有点可爱。
"你今天第二次说巧了。"
"…… 是吗？可能因为茶水间就这么大吧哈哈哈。"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别慌宿主！外冷内冷型不会在意这种细节的！
"我在意。"
我愣住："什么？"
—— 我说在意什么？
陆砚舟自己也愣了一瞬。他本来只是想逗她一下，看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但 "我在意" 三个字脱口而出，听起来像另一种意思。
他端着咖啡杯，语气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茶水间的细节。饮水机滤芯该换了，咖啡豆剩最后一格，还有 ——"
他顿了顿。
—— 还有你每次进来都先迈左脚。还有你今天扎了低马尾。还有你杯子上有一只歪歪扭扭的猫。还有你刚才笑的时候左边有个梨涡。
他不能说这些。
"你每次进来都先迈左脚。"
他端着咖啡走了。
—— 先迈左脚。
陆砚舟走在走廊上，回想了一下。
他确实注意到了。不是因为他细心，是因为他每天都在等她进来，等的时候会看门口，看的次数多了，就记住了。
他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 他每次进茶水间，先迈的是右脚。
他对着空气无声地笑了一下。
我在茶水间站了半分钟。
他连我迈哪只脚都注意到了？
这说明…… 说明他对细节敏感！对！强迫症型的！跟宿主你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不说别人的？
因为他只遇到过你？
…… 这倒也是。这层楼别人都不太敢跟他同期进茶水间，我是唯一的勇士。
小 K 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高兴？
闭嘴。
—— 勇士。
陆砚舟坐在办公室里，听见了这个词。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
—— 唯一的勇士。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把今天的第三杯咖啡续上了。
林蔓是在我入职**天出现的。
当时我正拿着刚做好的竞品分析报告往陆砚舟办公室走。在走廊拐角，被人 "不小心" 撞了一下，报告散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撞我的女人穿着米色西装裙，栗色卷发，笑起来两个酒窝。她帮我捡报告的时候，眼睛瞟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
"竞品分析？你是新来的苏念吧？我是林蔓，市场部高级经理。"
"蔓姐好。"
她把报告递给我，笑着说："这份东西是给陆总监的吧？别紧张，他对新人一向严格。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找我，我最喜欢带新人了。"
我道谢。她拍拍我的肩走了。
这人挺好诶。
宿主，她在你报告封面上留了一个口红印。
我低头。果然，封面右下角有一个浅**的指印 —— 林蔓刚才翻报告的时候蹭上去的。
这种报告打出来要交到总监手里。一个带口红印的封面意味着什么 —— 不专业、不细心、连报告都拿不稳。
我抽出湿巾，仔细擦掉那个指印。
—— 她发现了。
陆砚舟站在办公室门口，把刚才那一幕全看在眼里。
林蔓撞她的角度、翻报告的速度、指印落下的位置 —— 太刻意了。
他皱了皱眉。
他不在乎林蔓搞什么小动作。市场部的人，谁没点自己的算盘。
但他在乎 —— 苏念会不会吃亏。
—— 她擦掉了。
陆砚舟看着她低头用湿巾擦封面的样子，眉头松了一点。
不傻。知道擦。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 等下她进来交报告的时候，他得提醒她。
怎么提醒呢？
直接说 "林蔓在害你"？太突兀了。她一个新人，说不定还觉得林蔓是好人。
陆砚舟想了想。
—— 有了。
"林蔓下季度有晋升考核。你的试用期考核跟她同期。"
点到为止。
聪明的人，听得懂。
—— 她聪明吗？
陆砚舟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听到的她的内心活动。
吐槽很犀利，分析很到位，偶尔犯傻但大方向不糊涂。
—— 聪明。
他在心里下了结论。然后把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又翻了一遍，装作很忙的样子。
我敲门进了陆砚舟办公室。
他把报告从头翻到尾，面无表情。
"数据来源没有标注置信区间。"
"竞品 * 的动作只写了表象，没有背后动因分析。"
"排版，第三页表格跨页断开了。"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拼命记笔记。
—— 他翻得好快。他真的在看吗？还是随便翻两下就开始挑刺？
陆砚舟翻报告的手顿了一下。
—— 她在怀疑他没有认真看。
他把第三页翻回去，指着那个跨页断开的表格："这里。你看，表头在上一页，数据在下一页，评审的时候翻页会断逻辑。"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 认真看了。每一页都看了。
"对不起陆总监，我今晚加班改 ——"
"不用加班。"
他合上报告。我以为他要让我滚蛋了。
"回去吃完饭再改，发我邮箱，今晚我都在线。"
—— 今晚我都在线。
陆砚舟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像什么？像他在等她的邮件。像他今晚什么都不做就守着邮箱。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他低头拿起下一份文件，遮住半张脸。
—— 反正今晚也没别的事。
我愣了一下。
"…… 好的。"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宿主你想多了，他只是不想你饿晕在工位上影响工作效率。
——也是。
—— 也是。
陆砚舟对着文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也是。她觉得他只是不想她饿晕在工位上影响工作效率。
—— 不是的。
他在心里说。
—— 我就是在关心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砚舟忽然开口。
"刚才走廊上 ——"
我回头。
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敲着键盘，像在说什么完全不重要的事。
"林蔓下季度有晋升考核。你的试用期考核跟她同期。"
他抬起眼。
"明白了吗？"
—— 明白了吗？
陆砚舟看着她的眼睛。他在等。等她反应过来，等她听懂，等她露出那种 "原来如此" 的表情。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白。
林蔓把我当竞争对手。那条 "我有不懂的尽管找她"—— 是陷阱。
"明白了。谢谢陆总监。"
—— 她明白了。
陆砚舟垂下眼，继续敲键盘。手指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
—— 聪明。
他在心里又夸了一遍。
他点头。我出门。
门关上之后，我靠在走廊墙上。
陆砚舟刚才是在提醒我防着林蔓？
他…… 他可能只是客观陈述公司情况！
小 K，你是不是不想承认你的 "外冷内冷毫无情感波动" 评估可能不太准？
系统评估从不出错！
那你在慌什么？
办公室里。
陆砚舟对着电脑屏幕。PPT 上的字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耳边还残留着刚才那句 "谢谢陆总监"—— 和另一句重叠在一起。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把键盘往前推了半寸。
然后低下头。
用手按住了眼睛。
—— 是。
他在心里回答了她。
—— 我是在关心你。
——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自己否定自己？
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 我说是就是。
入职第二周，开始攻略第二式。
展现价值。
小 K 的策略是：先在周报里提到自己的方案被陆砚舟采纳了一条，让系统好感度涨上去，再找机会做一份 "让陆砚舟眼前一亮" 的东西。
可是什么东西能让冰块眼前一亮？
从数据分析来看，陆砚舟最近在关注短视频赛道。宿主你不是大学做过抖音号吗？
—— 冰块。
陆砚舟在办公室里听见了这个外号。
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
—— 冰块。行吧。
我确实做过。一个讲办公室冷知识的号，十万粉。但我简历上没写 —— 因为不好意思。一个正经市场岗的候选人，简历上写 "抖音十万粉" 显得不那么正经。
—— 简历上没写。
陆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看过她的简历。很干净，很漂亮，绩点很高，实习经历很正规。
但没有抖音号。
—— 如果写了，他会更感兴趣。
他在心里说。
那你的建议是 ——
做一份短视频赛道入局方案！痛点、竞品分析、内容矩阵、预算方案 —— 全给他端出来！
我在键盘上敲了一个通宵。
—— 她在加班。
陆砚舟晚上七点离开公司的时候，看了一眼开放办公区。她还在。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很认真。
他站在电梯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走回去，把自己桌上那盒没拆封的饼干放在了她工位旁边的空桌上。
—— 别低血糖了。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方案发到了陆砚舟邮箱。
十点半，钉钉响了。
「来我办公室。」
—— 她来了。
陆砚舟看着邮箱里那份方案，标题是 "短视频赛道入局方案_v1"。
他点开。
二十三页。一个新人，一个通宵，二十三页。
他翻了三页，眉头皱起来。
—— 数据不够深。竞品分析太浅。预算模型有问题。
他翻到第十页，眉头松开了。
—— 内容矩阵这个思路不错。她真的做过号，懂行。
他翻到最后一页，批注已经写了半屏。
我走进去。他盯着屏幕，表情 —— 没有表情。
"谁让你做这个的？"
"没有人，我自己想的。我觉得公司应该布局短视频赛道，做了点前期调研 ——"
"你熬了几小时？"
"啊？"
他抬起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 准确地说，在我黑眼圈上停了两秒。
—— 黑眼圈。粉底没盖住。
陆砚舟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她熬了通宵。为了一份他没让她做的方案。
—— 笨。
他在心里说。
—— 但笨得让人没办法生气。
"黑眼圈。粉底没盖住。"
我下意识摸了摸眼角。
"也就……"
"说实话。"
"昨晚没怎么睡。"
—— 没怎么睡。
陆砚舟看着她眼下的青影，喉咙发紧。
他想说 "以后别熬了"。想说 "方案可以慢慢做"。想说 "你身体比方案重要"。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把屏幕转向我。
我的方案。每一页都被他批注了。红字比我的正文还多 —— 但全是具体的修改意见。数据补充。竞品深挖。预算模型修正。
—— 他真的认真看了。每一页。
陆砚舟看着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惊讶，心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 二十三页，我看了四十分钟。比看总监级别的报告还仔细。
但他不会告诉她。
"改了。"
"…… 啊？"
"按批注改。改完直接上明天下午的部门季度会，" 他顿了顿，"你来主讲。"
—— 让她主讲。
陆砚舟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冒险。
一个入职两周的新人，在部门季度会上主讲方案。出了岔子，他担责任。
但他想听她讲。想听她用那种很有活力的声音，把她熬了一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讲给所有人听。
—— 她可以的。
他在心里说。
我差点当场腿软。
"季度会？我主讲？我才入职两周 ——"
"两周怎么了，" 陆砚舟低头翻下一份文件，声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做得好就上。怕的话就算了。"
——他在激我。
——激将法！宿主，你可不能怂 ——
"我做。"
—— 她说 "我做"。
陆砚舟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
我抿着嘴，表情很坚定。
——好帅。近看睫毛好长。好**一下。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 ——
—— 摸睫毛。
陆砚舟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 她**他的睫毛。
他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有人**他的睫毛。
—— 不会被开除。
他在心里回答。
—— 你**多少下都不会被开除。
但他不能说。他只能把纸划破，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
"在！"
"出去改方案。"
"好的！"
我抱着电脑几乎是跳着出去的。
—— 她跳着出去了。
陆砚舟看着门关上，然后低头看那张被划破的 A4 纸。
上面是他刚才写了一半的部门工作安排。"苏念" 两个字被他无意间写了三遍。
他把纸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五秒后又捡了出来。
—— 摸一下睫毛就会被开除？
他对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无声地笑了一下。
—— 不会的。
你**多少下都可以。
—— 他抬手，对着空气比了一下。指尖在离自己睫毛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 真的有那么长吗？
季度会那天，我踩了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
小 K 说我平时穿的平底鞋 "气场不够"，逼着我换了双带跟的。结果就是 —— 从工位走到会议室的那段路，我每一步都在心里默念 "别摔别摔别摔"。
—— 别摔别摔别摔。
陆砚舟坐在会议室里，听见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确实有点不稳，像踩高跷。
—— 五厘米。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 没必要。
但她站到投影前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声音也很稳。
会议室坐了二十几个人。
陆砚舟坐在最前面靠右的位置，面前摊着我的方案。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PPT。
"各位同事好，我是市场部新人苏念。今天我汇报的是短视频赛道入局方案 ——"
前五分钟，顺的。
—— 顺的。
陆砚舟靠在椅背上，听她讲。
她讲得比他预想的好。逻辑清楚，数据扎实，偶尔还有一两个小幽默，惹得会议室里有人轻笑。
—— 这是他的小姑娘。
他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
—— 什么叫 "他的"。
第八分钟，林蔓举手。
"苏念，你第三页的数据来源是哪里？我印象中这个平台的 DAU 上季度已经跌了 15%，你引用的数据是不是过时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我。
—— 来了。
陆砚舟坐直了。
他看了一眼林蔓。林蔓的表情很 "关切"，像在帮新人纠错。
——15%。她记错了。是 12.7%。
他知道。因为这份方案他改了三遍，每一个数据他都核对过。
我手心在出汗。这个数据确实是从公开报告里拿的，但林蔓说的新数据我这周没跟进到。
"这个数据 ——"
—— 她慌了。
陆砚舟听见她的心跳在加速。听见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 "QuestMo**le 七月 第二周 DAU"。
—— 她不知道。她没跟上最新数据。
他可以等。等她自己圆回来。
但他不想等。
"数据是上周三更新的。"
开口的是陆砚舟。
他连头都没抬，翻着手机："QuestMo**le 七月第二周报告。DAU 环比下降 12.7%，不是 15%。苏念用的是六月数据，趋势判断没有方向性偏差。"
—— 我替她挡了。
陆砚舟说完这句话，抬眼看了一下林蔓。
林蔓的笑容僵了一瞬。
"陆总监记得真清楚。"
—— 我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份方案我看了三遍。因为每一个数据我都替她核对过。因为她熬了一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我不允许有人用错误的数据来挑刺。
但他不会说这些。
"市场部的人，" 他抬起眼，声音不轻不重，"数据记不准就别开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 他怼了林蔓。为了她。
陆砚舟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重。但他不后悔。
我赶紧接上，把话题拉回方案。
散会后，我坐在工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替我说话了。
他只是在维护事实。
小 K 你说实话 —— 陆砚舟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67%。
入职两周就 67% 了？你不是说他情感波动为零吗？！
系统评估可能有…… 细微偏差！
方便你告诉我 "细微" 是多大吗？
小 K 不说话了。
我趴在桌上笑了一下。
好。
那我继续。
——67%？
陆砚舟坐在办公室里，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什么 67%？什么好感度？什么系统评估？
他虽然听了两个礼拜，但还是没完全搞懂她脑子里那个 "小 K"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 某种攻略系统？
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攻略的 ***？
——67%。
陆砚舟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
—— 只有 67%？
他觉得应该更高。他替她挡了林蔓，他给她的方案写了满屏批注，他提前三分钟去茶水间等她，他因为她说 "背影不错" 红了耳尖 ——
—— 这些加起来，不应该只有 67%。
——67% 不够。
他在心里说。
—— 要更高。
要让她舍不得走。
第五周，事情开始变味。
一个周五的下午，林蔓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苏念的方案拿下季度会评审！新人有这样的表现真的很厉害哦 [鼓掌][鼓掌]"
看起来是捧我。
实际上 —— 群里安静了五分钟，没人回复。
因为林蔓发消息的时候，刚好是我请了病假在家躺着的下午。大家都在忙，没人带头回复，这条消息就孤零零地挂着 —— 像一个被故意冷落的笑话。
—— 她请假了。
陆砚舟看着部门群里那条消息，眉头皱起来。
林蔓发的。在苏念请假的时候发的。没人回复。
—— 故意的。
他放下手机，想了想。
然后在群里回了一个 ""。
部门群里，陆砚舟的头像下面出现了一个大拇指。
五分钟后，陆续有人开始回复 "恭喜"" 厉害 ""新人加油"。
—— 这样就不会孤零零的了。
陆砚舟把手机扣在桌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 K 急了：她故意的！她知道你请假、大家忙，故意发这条让你在群里尴尬！
我知道。
我躺在床上擤鼻涕。
但是她不知道我还有你。
宿主你要干什么？
我没回复林蔓的消息，也没在群里说话。
而是在周一上班的时候，给部门每个人桌上放了一盒喉糖。附带一张手写便签。
"上周请假没能在会上当面感谢大家，回来补上，大家换季注意嗓子 —— 苏念。"
便签是早上五点半起来写的。二十几张，每张内容略不一样 —— 给陆砚舟那张写的是 "谢谢陆总监上周提供的数据支持"，给林蔓那张写的是 "谢谢蔓姐会上的**，让我注意到数据时效性的重要"。
—— 她来了。五点半起来写便签。
陆砚舟到公司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一盒喉糖和一张便签。
他拿起来看。
"谢谢陆总监上周提供的数据支持。"
字写得很工整，最后一笔有点飘 —— 可能写的时候手还在抖，没睡醒。
他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 林蔓的数据是错的，你帮我圆回来的。我会记住的。"
—— 我会记住的。
陆砚舟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 她记住了。
他把便签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到背面，再看一遍。
林蔓收到便签的时候，脸上的酒窝僵了大概三秒。
她慌了。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我不是只会被动接招的软柿子。
—— 软柿子？
陆砚舟在办公室里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 她不是软柿子。她是……
他想了想用词。
—— 她是那种看起来软，但捏一下会弹回来的东西。
当天下午，陆砚舟把我叫进办公室。
"喉糖。"
"啊？"
他拿起桌上那盒绿色包装的喉糖。是我早上放的。
—— 喉糖。柠檬味的。
陆砚舟其实不太喜欢吃甜的。但他早上已经吃了两颗了。
"你对谁都这样吗？"
"…… 啊？"
—— 你对谁都这样吗？
话一出口，陆砚舟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问题？她给每个人都放了喉糖，他问 "你对谁都这样吗"—— 听起来像在吃醋。
—— 他就是在吃醋。
他知道。她给每个人都写了便签。二十几张。他不是唯一的。
但他的那张背面多了一行字。只有他的有。
—— 应该满足了。
但他不满足。他想要更多。
陆砚舟把糖放下，拿起旁边的文件挡住脸。
"没事。出去吧。"
我莫名其妙地走出来。
——他刚才问什么来着？"
小 K 沉默了三秒。
宿主。陆砚舟的好感度刚才涨了三个百分点。
——为什么？喉糖？
不。是因为他发现你给别人的便签比他多写了他一个人的专属内容。
——那不是因为他上周帮了我吗？当然要多写一点感谢的话 ——
我说到一半，卡住了。
——等等。他是在吃醋？
办公室里，陆砚舟拆开了那盒喉糖。
取了一颗放进嘴里。
柠檬味的。
—— 吃醋？
他在心里否认。
—— 不是吃醋。
是…… 是发现她给每个人都写了便签，但给他的那张，背面多了一行字。
只给他一个人。
—— 只有我有。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把第三颗喉糖放进嘴里。
陆砚舟把便签夹进了笔记本的塑料封套里。
—— 不是吃醋。
绝对不是。
—— 就是吃醋。
他在心里承认了。
第八周。
顾明远 —— 隔壁销售部的总监 —— 在跨部门会议上当众朝我开火。
"市场部这位新人是哪位？上个月的活动拉新数据我看了，转化率比上个季度低了三个点。年轻人做事就是看运气。"
全桌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顾明远四十出头，寸头、啤酒肚、当了八年销售总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销售部 KPI 没达标的原因归结到 "市场部的活动不给力" 上。
以前没人反驳他。
因为陆砚舟懒得跟他吵。
—— 顾明远又开始了。
陆砚舟坐在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苏念。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听得见她的心跳在加速。
—— 她要反击了。
他在心里说。
—— 让她来。
但那天我不打算闭嘴。
"顾总监，" 我站起来，"您看的报告是八月初版还是八月终版？"
他一愣。
"什么初版终版？"
"活动的转化率数据在活动结束一周后有第二次统计，因为有一部分用户是通过活动沉淀到私域后才完成转化的。初版转化率确实低了三个点，终版反而高了 1.2 个点。您手上的如果是打印版的会议材料 ——"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纸。
"我这里有终版数据。打印了二十份，每位总监一份。"
—— 她打印了二十份。
陆砚舟看着她把数据一份一份发到每个人面前，手指稳得不像一个入职八周的新人。
—— 她准备了。她早就准备好了。
他在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惊讶，不是欣慰 —— 是骄傲。
—— 这是他的小姑娘。
我把数据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顾明远翻了两页，脸绿了。
"另外，" 我站直了，"活动拉新 ROI 比去年同期提高了 17%。预算只花了去年同期的 80%。"
会议室安静了。
然后产品部的总监笑了一声："老顾，你被新人打脸了啊。"
顾明远 "啪" 地合上文件夹。
一句话没说。
—— 漂亮。
陆砚舟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
—— 顾明远，你也有今天。
散会的时候，陆砚舟从我身边走过。
声音压得很低。
"初版和终版的事 ——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周五。"
"为什么没提前跟我说？"
—— 为什么没提前跟我说？
陆砚舟问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提前汇报？她做得很好，自己解决了问题，没需要他帮忙。
但他就是…… 有点失落。
—— 她不需要我了吗？
"因为我想自己解决。这是我的数据，我的工作，" 我抬头看他，"我不能每次都让你替我挡。"
—— 我不能每次都让你替我挡。
陆砚舟停下脚步。
他看了我两秒。那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 不是审视，不是冷淡，是另一种东西。很深，很复杂。
—— 她不想每次都让他挡。
他应该觉得欣慰。她独立了，她成长了，她可以自己面对顾明远了。
但他心里有一个角落在说 ——
—— 我想替你挡。我想每次都替你挡。我想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晚上请我吃饭。"
"…… 啊？"
"你打了我的死对头的脸，" 他走出会议室，头也不回，"请我吃饭，就当汇报战果。"
——他是在找借口跟我吃饭吧？
——是。
——小 K 你这次怎么不否认了？
——因为好感度。现在是 81%。否认也没用了。
——81%。
陆砚舟走在前面，听见了。
81%。
比上次又高了。
—— 但还不够。
他要 100%。要她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攻略。
是因为 —— 她喜欢他。
陆砚舟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 晚上吃饭。
他在心里盘算。
要不要点她喜欢吃的菜？要不要假装不经意地问她大学的事？要不要……
他停住脚步。
—— 陆砚舟，你有点出息。
他对自己说。
—— 你是总监。不是等着约会的高中生。
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天晚上，我们在公司楼下的湘菜馆坐到十点。
他破天荒地没提工作。问我大学学什么，为什么做市场，喜不喜欢吃辣。我喝了两瓶啤酒之后话变得很多，跟他说我大学做抖音号十万粉、但简历上不敢写，怕人家觉得我不正经。
—— 她喝了两瓶啤酒。脸红红的，话很多。
陆砚舟看着她，筷子停在半空。
—— 她平时不这样。平时很克制，很乖巧，很 "新人"。
但现在的她，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地讲大学时候怎么拍视频怎么涨粉，嘴角沾了一点油渍都没发现。
—— 真实的她。
他在心里说。
—— 这才是真实的她。
他听完说了一句话。
"你应该写。"
"什么？"
"你应该写上的。一个应届生自己做号做到十万粉 —— 这不是不正经，这是你比同期所有人都多一块拼图。"
—— 多一块拼图。
陆砚舟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肉麻。
但他是认真的。她的每一块拼图他都想要。包括那些她觉得 "不正经" 的、不好意思写在简历上的部分。
我端着啤酒杯看着他。
湘菜馆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把平时冷硬的轮廓烘出了暖色。
——完了。
——什么完了？
——我真的喜欢他了。不是攻略任务那种喜欢。是真的喜欢。
—— 真的喜欢。
陆砚舟夹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他夹了一只虾放到我碗里。
"多吃点。"
声音比平时轻了不知道多少个度。
—— 真的喜欢。
陆砚舟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听见了。
清清楚楚。
不是攻略任务。不是系统安排。
是真的喜欢。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怀疑隔壁桌都能听见。
—— 冷静。陆砚舟，冷静。
他对自己说。
—— 她喝了酒。说不定明天醒了就忘了。
但他知道不会。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的声音很轻、很认真。不像醉话。
像…… 像告白。
—— 她喜欢我。
陆砚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
—— 多吃点。
他在心里重复。
—— 吃完了，我还能再多看你一会儿。
—— 再多看一会儿，她就会再说几句心里话。他就可以再多听一会儿。
第九周。
林蔓在茶水间 "偶遇" 我。
她靠在咖啡机旁边，端着杯子，笑得跟之前一样热络。
"苏念，最近很厉害嘛。季度会上怼顾明远那段，整个部门都在传。"
"蔓姐过奖了。"
"不过 ——" 她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 "关心" 起来，"我听到一些不太好的话。有人说你是靠陆总监的关系才这么快上手的。你知道的，一个新人这么快出头，难免有人嚼舌根。"
她在等我慌。
—— 她在等她慌。
陆砚舟站在茶水间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
他本来是要去茶水间的。但听到林蔓的声音，他停住了。
—— 林蔓。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眉头皱起来。
我没慌。
"蔓姐，" 我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你说的 有人 —— 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她的笑容裂了一瞬间。
"你什么意思？"
"因为我来公司这段时间，除了你，没人跟我提过这种话。HR 李姐没有，设计部的小棠没有，连隔壁产品部的老张都没有。全公司最关心我 是不是靠关系 的 ——"
我歪了下头。
"只有你。蔓姐。为什么呢？"
—— 漂亮。
陆砚舟靠在墙上，无声地笑了一下。
—— 她不慌。她反击了。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周小棠 —— 设计部那个扎双马尾的姑娘，跟我同期入职的 —— 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
"念念！我刚路过前台听到一个八卦 —— 林蔓姐，你上周竞聘的那个岗，听说被驳回了？"
林蔓的脸白了。
"谁跟你说的？"
"HR 李姐啊，" 周小棠吸了一口奶茶，无辜地眨眨眼，"她说上面觉得你 团队协作意识有待加强 。念念你知道是谁反馈的吗？"
—— 是谁反馈的？
陆砚舟在门外，手指动了一下。
—— 是我。
上周 HR 来做 360 评估，他在 "团队协作" 那一栏给林蔓打了最低分。备注写的是 "倾向于通过打压新人建立竞争优势，不利于团队氛围"。
他没告诉任何人。
我看向林蔓。
她端着杯子的手在抖。
"蔓姐，" 我拿起自己的杯子，"我这个人吧 ——"
我笑了笑。
"最讨厌两件事。第一，被人当傻子。第二，抢我功劳还要踩我一脚。"
我端着杯子走了。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
"你抢我方案那次。版本记录。钉钉日志。陆砚舟改方案的批注邮件。我全存了。你再搞小动作，下次我说的就不是 有人 是谁了 —— 我会把证据直接发到大群。"
—— 她全存了。
陆砚舟靠在墙上，手里的文件被他捏出了折痕。
—— 第一周就开始存了。
他回想了一下。第一周，她还是个连咖啡机都不会用的新人。但那时候她已经开始存证据了。
—— 软柿子才需要当场炸。硬石头等你踩够了，砸回去。
他在心里重复她的话。
—— 硬石头。
我出了茶水间。
周小棠追上来，眼里全是星星："念念你刚才太帅了！"
"帅个屁，" 我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腿在抖，"我快吓死了。"
宿主你太牛了！
闭嘴吧我差点把咖啡泼自己身上。
但是你真的存了证据？
嗯。第一周就开始存了。
你不是说你 "不是软柿子" 吗？
对啊。软柿子才需要当场炸。我是硬石头 —— 等你踩够了，砸回去。
隔壁走廊。
陆砚舟靠在墙上。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本来是要去茶水间的。
他听到了全部。
包括最后那句 "硬石头"。
他把文件折了折。
笑了一下。
—— 软柿子才需要当场炸。硬石头等你踩够了，砸回去。
他的小姑娘。
看着软软的，其实里面全是棱角。谁要是敢踩，她就敢砸回去。
陆砚舟把文件折了折。
—— 林蔓。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该走了。
他拿出手机，给 HR 发了一条消息。
「林蔓的绩效改进计划，这周启动。」
第十二周。
转正答辩的前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办公区只剩下我和陆砚舟 —— 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从玻璃隔断里能看到他的侧影，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
—— 她还没走。
陆砚舟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他本来八点就可以走的。但他没走。
—— 她在，我就不走。
他在心里说。然后继续敲键盘，装作很忙的样子。其实他已经把同一份邮件检查了五遍了。
小 K 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
宿主。好感度到 95% 了。
然后呢？
然后卡住了。三天没动了。
——95%。卡住了。
陆砚舟敲键盘的手停了。
——95%。差 5%。
他知道为什么卡住了。因为他在卡。他不想让它走完。走完了，任务就结束了，她就不需要攻略他了，她就 ——
—— 她就会走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答辩 PPT。第十五页 ——"个人在试用期的成长与不足"。我写了 "学会了主动沟通、独立解决问题、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全是假话。
—— 全是假话。
陆砚舟隔着玻璃看着她趴在桌上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 她在写假话。她在演。
真正的成长是 —— 我学会了怎么在喜欢一个人的同时，假装自己只是在完成一个攻略任务。
小 K。你说他喜欢的是我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 ——
你的意思是？
我演的。你给我的所有攻略指南。茶水间偶遇、展现能力、小太阳人设 —— 全是我演出来的。他知道的是一个 "永远乖巧认真努力的完美新人苏念"。他不知道真正的苏念喜欢赖床、讨厌吃沙拉、每次被他叫进办公室都要在心里骂一百个字、喝完酒会把脚翘到椅子上、大学做抖音号最开始只是为了赚零花钱 ——
—— 她在担心。
陆砚舟的手放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敲不出来了。
—— 她担心我喜欢的是她演出来的样子。
他想推开门走出去，告诉她 —— 不是的。我喜欢的是真实的你。我从第一天起听到的就是真实的你。你在心里骂我的时候，你吐槽沙拉难吃的时候，你喝完酒翘脚的时候 —— 我都听见了。我都喜欢。
但他不能。
他还没准备好。
我趴在桌上。
他不知道我不是完美的。
宿主 ——
如果他发现真正的我跟他以为的不一样，他会不会 ——
—— 会不会什么？
陆砚舟在心里接她的话。
—— 会不会不喜欢你？不会的。
—— 会不会觉得你不完美？你本来就不完美。但不完美才是你。
—— 会不会走？不会的。要走也是你走，不是我。
办公室的门开了。
陆砚舟走出来。
"还没走？"
我猛地坐直："马上！PPT 最后一页了！"
—— 她吓了一跳。
陆砚舟走过来，站在我工位旁边。他闻到她头发上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第一天在茶水间闻到的桃子味不一样 —— 今天是柠檬味的。
视线扫过我的电脑屏幕。
"第十五页。 成长与不足 。"
"对……"
"你写了什么？"
"我 ——" 我下意识要念出来。
—— 别念。那些都是假的。
陆砚舟在心里说。
他弯下腰。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不是第十五页 —— 是桌面角落那个被我最小化的文档。
一个 word。文件名是 "辞职信_草稿"。
—— 辞职信。
陆砚舟的手指在碰到鼠标的那一刻，心跳停了一拍。
她写了辞职信。
她要走。
我心跳停了一拍。
"这是什么？"
"没什么 —— 我随便写的 ——"
—— 随便写的。
陆砚舟直起身。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切出很深的阴影。他看着我。那眼神有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 —— 像是在忍什么。
—— 她要走。
他在心里重复。
—— 她写了辞职信。她要离开我。
他的喉咙发紧。他想说 "别写"。想说 "别走"。想说 "你不需要转正也可以留下来"。
但他只说了一句 ——
"嗯。"
"明天答辩结束再说。"
"陆总监 ——"
"早点回家。"
他转身走了。
—— 早点回家。
陆砚舟走在走廊上，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怕再待一秒，他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小 K 的声音终于冒出来。
宿主。辞职信？你什么时候写的？
上周。林蔓那件事之后我就想好了 —— 不管转不转正，我不想再演了。要么告诉他真相，要么走。
那你好感度怎么办？任务怎么办？
小 K。
我看着陆砚舟空荡荡的办公室。
任务是他。但喜欢也是他。这两件事搅在一起太久了，我已经分不清哪件是真的哪件不是。如果转正之后我还要继续装 —— 我宁愿不走这条路。
走廊尽头。
陆砚舟靠在墙上，手捂着嘴。
他听见了。
—— 任务是他。但喜欢也是他。
—— 如果转正之后我还要继续装 —— 我宁愿不走这条路。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暖。
疼的是 —— 她居然想走。
暖的是 —— 她喜欢他。是真的喜欢。不是任务。不是攻略。
—— 她不想装了。
陆砚舟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 她不想装了。那我也不装了。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
—— 明天。
他在心里说。
—— 明天答辩结束。
—— 我告诉她一切。
—— 我告诉她我能听见。我告诉她我从面试那天就听见了。我告诉她我喜欢真实的她。我告诉她别走。
转正答辩。上午十点。会议室坐了六个人：陆砚舟、HR 总监、产品总监、财务总监、还有两个 VP。
我站上去的时候，手是抖的。
—— 她的手在抖。
陆砚舟坐在评审席上，看着她。
—— 别抖。你可以的。
他在心里说。虽然他知道她听不见。
PPT 翻到第十五页 ——"个人在试用期的成长与不足"。
我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领导，第十五页我重写了。昨晚。"
—— 重写了。
陆砚舟抬起眼。
—— 她重写了。她没有念那些假话。
陆砚舟抬起眼。
"我在试用期的最大成长是 ——" 我顿了顿，"学会了区分 演出来的自己 和 真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