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女儿病危那天,主刀医生是我甩掉的前任》“静月幽思”的作品之一,苏念顾景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女儿病危那天,主刀医生是我甩掉的前任护士说顾主任的号排到三个月后,让我自己去求他。诊室门开了,走出来的白大褂是我八年前甩掉的男人。他目光扫过我的脸——像扫过任何一张被贫穷磨模糊的脸——然后低头翻病历,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他没认出我。我怀里的女儿小声问那个医生叔叔会不会救她,我没敢让她的声音里带上我的名字。「你得自己去求他。」护士把病历推回柜台,眼神从我脸上刮过去,落到下一个排队的人身上。我伸手去接病...
《女儿病危那天,主刀医生是我甩掉的前任》精彩片段
女儿**那天,主刀医生是我甩掉的前任
护士说顾主任的号排到三个月后,让我自己去求他。诊室门开了,走出来的白大褂是我八年前甩掉的男人。他目光扫过我的脸——像扫过任何一张被贫穷磨模糊的脸——然后低头翻病历,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他没认出我。我怀里的女儿小声问那个医生叔叔会不会救她,我没敢让她的声音里带上我的名字。
「你得自己去求他。」
护士把病历推回柜台,眼神从我脸上刮过去,落到下一个排队的人身上。我伸手去接病历,手指卡在牛皮纸袋的裂口里——指关节上全是裂口,一道叠一道,像干涸的河床。保洁公司那桶工业消毒水,一比五十兑水,我每天把手泡在里面八小时,皮一层一层地脱,脱到最后只剩一层粉色的嫩肉,风一吹就疼。
我把病历袋攥紧,退到走廊边上。苏小满坐在蓝色塑料椅上,两条腿悬着,脚尖够不到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袖口脱了线,是我上个月在夜市三十块买的。
「阿姨,那个护士阿姨是不是不想让我们看病?」
她仰着脸看我,嘴唇有点发紫——法洛四联症,嘴唇发紫是缺氧。我蹲下来,把她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到下巴。
「没有的事。医生叔叔很厉害,他一定能治好你。」
「那他为什么不见我们?」
我没答上来。
诊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我听见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步子不快。走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光打在那个人的白大褂上,明一下暗一下。
是
顾景深。
他比八年前高了一点——也可能没高,只是更瘦更直了,像一棵被风刮过的树,枝丫都收紧了。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红蓝黑。眉头有道浅浅的竖纹,是习惯性蹙眉留下的,我以前用拇指一遍遍抚平过那道纹。
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病历夹,步子没停。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从病历上抬起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就像停在任何一个候诊区里灰扑扑的患者家属脸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顾主任,三号床的术前谈话——」有个住院医追上来。
「等我查完房。」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拐回来,隔了八年,还是那个声线,低的时候像大提琴的尾音。
我没动。苏小满拉了拉我的袖子。
「阿姨,那个医生叔叔好凶。他会救我吗?」
我把她的头按在我肩膀上。
「会的。」
我没敢让
顾景深听见我的名字从我嘴里出来。也没让苏小满听见我的名字——她一直叫我阿姨。
她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姐姐八年前从六楼跳了下去,留下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和一**赌债。那些债是她丈夫欠的,她丈夫在她**前三个月就跑路了。我抱着那个婴儿站在殡仪馆门口的时候,兜里只有两百块钱和一张大学毕业证——证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那年我十九岁。
凌晨四点,手机闹钟响第一声我就按掉了。苏小满睡在我旁边,呼吸声有点粗,喉咙里带着一丝哨音——法四的孩子,睡觉时气道会发出这种声音,像一只小鸟在胸腔里扑腾。
我摸黑穿上保洁服。这套衣服我穿了三年,裤腰松了,我用别针别住。
出租屋在**城北一个城中村的顶楼,没有电梯,七层楼的台阶每一级都被踩出了凹槽。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鞋架和婴儿车,我侧着身子下楼,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脚下的路。
四点四十五分,我到写字楼打卡。工具间在一楼拐角,没有窗户,墙上挂着一排橡胶手套和一桶桶浓缩消毒液。我把消毒液倒进拖把桶,兑水,刺鼻的气味冲上来,眼睛发酸。
七层楼,每层三个卫生间,每个卫生间四个隔间。我从七楼开始擦,擦到三楼的时候天亮了,从窗户里能看见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七点的光。我的手指在水里泡了两个小时,指关节上的裂口又张开了,往外渗透明的组织液。
十点半下班。我在写字楼一层的公共卫生间里换下保洁服,换上那件三十块的羽绒服,坐地铁去省儿童医院。
心外科在七楼。电梯里挤满了人,有一个小男孩戴着口罩,光头,靠在妈妈怀里。****眼睛是肿的。
我排在挂号窗口的队伍里。排到我的时候,窗口里面的人说:「顾主任的号这个月都没了,下个月的要等系统开放。」
「不能加号吗?」
「加号条去七楼护士站拿。」
我上七楼。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圆脸护士,正在往电脑里录什么东西。
「**,我想拿
顾景深主任的加号条。」
「什么病?」
「孩子,法洛四联症。」我把病历袋递过去。
她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很熟。是那种「你这个经济状况怎么负担得起心脏手术」的眼神。
「顾主任手上的排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法四等不了三个月。」她把病历推回来,「你得自己去求他。」
「怎么求?」
「他每周二四六上午有门诊,门诊结束会从七楼走廊西头的电梯下去。你能不能堵到他就看你自己的了。」
那天是周四。
我坐在七楼走廊的塑料椅上等。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和保洁公司的消毒水味道不一样——医院的带着一股甜,闻到嘴里发苦。
等到十一点四十分,诊室门开了。
顾景深走出来。他脱了白大褂,搭在手臂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他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略高一点——那是常年低头写病历的习惯,八年前就有。
我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顾——」
「对不起,门诊结束了。复诊的找护士约时间,新病人的话下周一早八点系统放号。」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步子没停,眼睛看着手机。我追上去。
「顾主任,我不是挂号的事。我女儿——」
「所有病人家属都这么说。」他终于停下,转过头看我,「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苏小满。」
「什么病?」
「法洛四联症。」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法四是先天性心脏病里最复杂的那一类,儿童心外科的硬骨头。
「病历给我。」
我把病历袋递过去。他抽出来翻了翻,看的是检查报告。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压在报告单的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以前是我给他剪的,他总说别人剪不好,会剪到肉。
「肺动脉狭窄的程度不轻,右心室肥厚也比较明显。」他把报告塞回病历袋,「法四手术风险很高,但预后一般不错。经济上有困难的话可以申请医院救助基金,一楼导诊台拿表。」
他把病历袋递回来。
他全程没看我的脸。
他转身走向电梯。我站在原地,手里的病历袋被攥出了五个指印。我低头看见自己那双手——每一根手指的关节处都裂着口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灰色污垢。右手中指第二关节有一块老茧,厚得发黄。
十九岁的
苏念有一双弹钢琴的手,修长白皙,指甲涂着透明甲油,一枚银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顾景深送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念念不忘。
那枚戒指我当了。六年前,苏小满第一次**住院,我拿它换了三千块。当铺老板说银的不值钱,刻了字更不值钱,收你三百。我说这是纯银的,刻的是手工雕。老板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三百,你不当我关门了。
我拿了三百块。
——那枚戒指刚套上我手指那天,还是冬天。
顾景深在图书馆门口的雪地里半跪下来,膝盖磕在冻硬的地上,嘶了一声又假装没疼。他套了两次才把戒指套进去,手抖得厉害。他说:
苏念,我这辈子就做这一件事,把你娶回家,以后天天给你剪指甲。戒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念念不忘。他让我自己念一遍,我念了,他满意地笑了,说:刻上这四个字,你就跑不掉了。
我笑他土。
他说土就土,管用就行。
后来它确实没管住我。是我自己松的手。
——分手那天,我把那封信写了七遍。第一遍写了一千字,**;第二遍五百字,**。最后留下的那封只有两行:
顾景深,我们不合适。这笔钱我收了,从此两清。
我把信和***放在他公寓的枕头底下。他第二天早上六点有一台手术,我坐在床边,借着窗外路灯那点光看了他一个小时——他睡着的时候,眉心那道纹是松开的,只有睡着了,那道纹才不蹙着。
天亮前我走了。只带走一个行李箱,里面是苏小满的衣服。
我没告诉他我姐姐的事,没告诉他那笔债,没告诉他是谁把那张五十万的***放在我面前的。
我知道,只要我说出任何一个字,他就不会放我走。而他一旦不让我走,那些追债的人就会把债压到一个婴儿头上——我姐姐用命换来的这条命。
那年我十九岁。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爱一个人的方式,是让那个人恨我。
电梯门在
顾景深身后关上。
走廊那根坏掉的灯管还在闪。苏小满坐在候诊区的蓝色塑料椅上,低着头翻一本别人落下的旧绘本,翻一页,手指按在图上的小动物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小满,走了。」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牵我的手。她的小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就像穿过一片被翻过的土地。
她什么都没问。这孩子从三岁就学会了不问我为什么眼睛是红的。
晚上八点半,苏小满睡了。我打开笔记本电脑——那是我唯一的贵重物品,二手市场六百块买的,键盘上的字母磨掉了一半。
我登录「深夜的树」。
这是我谋生的第二份工。白天做保洁,晚上当匿名情感树洞**。平台叫「听风」,用户付按时长付费,我拿百分之六十的分成。我的账号叫「深夜的树」,简介写的是:你说,我在听。
今晚有七个待接待的用户。我点开第一个。
「你好,今晚想聊什么?」
系统显示对方已读。隔了两分钟,没回复。我正准备点下一个,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置顶***。
「深海」:在吗?
我把手指从鼠标上挪开,坐直了一点。
这个客户我已经接了快两年。几乎每晚都来,有时候说二十分钟,有时候说一个小时。他从不连麦,只打字。他说他讨厌自己的声音——其实是讨厌自己说话时暴露的情绪。
我点开对话框。
「深夜的树」:在。
「深海」:今天不太行。
「深夜的树」:怎么了?
「深海」:医院里来了一个小女孩,肺动脉闭锁,才四个月。上了手术台,没下来。
「深夜的树」:你主刀?
「深海」:不是。我带的住院医主刀,我在边上看着。缝合的时候心脏突然停了。按了四十分钟,没按回来。
「深夜的树」:你难受吗。
「深海」:习惯了。
他打了这三个字,隔了将近一分钟,又发来一句。
「深海」:骗你的。每次都想辞职。
「深夜的树」:那你为什么不辞?
「深海」:因为下一个孩子可能会活下来。
我看着屏幕。窗外的城中村很吵,有人在楼下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苏小满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说了句梦话。
「深海」:今天门诊的时候有个女的堵我。她女儿也是法四。穿得很差,手上有冻疮。我本来应该多问几句。但我做不到。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深夜的树」:为什么做不到?
「深海」:她身上的那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被生活压在底下、但还在往上顶的劲儿。让我想起一个人。
「深夜的树」:谁?
「深海」:那个把我甩了的女人。
我盯着这七个字。电脑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深海」:如果她当年没有走,我们现在的孩子应该也五六岁了。你说她会不会也有一个孩子?
我把手从键盘上拿开,放在膝盖上。指尖的裂口又开始疼了,一跳一跳的。
「深夜的树」:也许她也有她的孩子要救。
「深海」:你信不信,有时候我觉得她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给我。
「深海」:算了。不说了。晚安,树。
头像灰了。
我关上电脑,走进卫生间。这间卫生间不到两平米,墙上贴着发黄的瓷砖,热水器是坏的,洗澡只能用凉水。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冲在手背上,裂口被水一激,疼得我咬住了嘴唇。
然后我蹲在卫生间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闷着声哭了五分钟。
苏小满的法四必须在三个月内手术。全省能做这台手术的,只有
顾景深一个人。
而
顾景深——他每晚对着一个匿名的树洞账号掏心掏肺地骂我,却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擦了把脸,重新打开电脑。
「深夜的树」:明天你想聊什么?
系统提示:对方已离线。消息将在对方上线后推送。
我关了灯,躺到苏小满身边。她在黑暗中摸到我的手,小手攥住我一根手指。
「阿姨。」她没睁眼。
「嗯。」
「今天那个医生叔叔,他是不是很厉害?」
「是最厉害的。」
「那他一定能治好我吧?」
「能。」
「治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去游乐园了?」
「去。」
她满意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里。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胸腔里那只扑腾的小鸟安静下来。
我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两点。
八年前的事不是好端端想起来的,是被今天走廊里那三支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勾出来的。
顾景深以前没有插笔的习惯,这件事是我教他的——大二的时候他去医院见习,总是找不到笔写病程记录,我说你买了笔就别放书包里,口袋插着。然后他买了一盒彩色水笔,红的改医嘱,蓝的写病历,黑的日常用。后来这个习惯跟了他整个医学生涯。
他今天穿的那件深灰色毛衣,领口的针法和八年前我给他织的那件一模一样——当然不是同一件,我那件早就散了线。但他就认这一个款式。
这个男人,他恨了我八年,骂了我两年,却穿着我教他的习惯、用着我给他的毛病,过每一天。
接下来两周,我又堵了
顾景深两次。
第一次是周二门诊结束。他看见我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又来了?」
「顾主任,我想跟您谈谈手术排期的事。」
「排期的事找护士站。」他从我身边走过去。
「护士站说只有您能加。」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不,不是第一次。是第一次看了超过一秒。
「你女儿叫什么?」
「苏小满。」我说第三遍了。
「苏小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脑子里搜索什么。「法四,肺动脉狭窄,右心室肥厚——我看过她的检查报告。手术可以做,但要等。前面还有七个孩子。」
「她等不了。」
「每个家属都说自己的孩子等不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客观的、平静的,不带恶意,就是陈述事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医院有医院的流程。你可以先把术前检查全部做完,等排到的时候随时能上台。」
「那要等多久?」
「两到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可能——」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我们已经是全省最快的心外科了。你可以去北京看看,那里的排期是八个月。」
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那根坏灯管已经修好了,不再闪,光线稳定地打在走廊的白色墙面上。墙上的宣传栏里贴着心外科的介绍,
顾景深的照片排在第一位,照片下面写着:副主任医师,省内儿童法四手术第一人。
我把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他穿着白大褂,双手交叉在胸前,对着镜头微微抿着嘴——拍照的时候大概也不高兴,眉头那道纹还在。
第二次是周六。
这次我没有堵他。我挂了他的号——凌晨四点半去排队,挂到了他下周六的普通门诊。
周六上午,我带着苏小满坐在诊室里。
顾景深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翻着苏小满的检查报告。苏小满坐在检查床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好奇地看着墙上的心脏解剖图。
「苏小满,六岁,法洛四联症。」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抬头看苏小满,「小朋友,你把嘴巴张开给叔叔看看。」
苏小满张开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电筒——口袋里有三支笔和一把电筒,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嘴唇发紫有多久了?」
「出生就有,最近半年越来越明显。」我说。
「蹲踞现象呢?」
「走路走十几步就蹲下来喘。」
他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他的字很快,笔画连成一片,和八年前的字体一模一样——医科生的字,病人永远看不懂。
「术前检查单我开好了。心脏彩超、心电图、胸片、血常规、凝血**、肝肾功。一楼缴费,三楼检查。」他把单子递过来。
我伸手去接。我的手指碰到单子边缘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那些裂口、老茧、冻疮。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的手——」他说了三个字,又停住,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在保洁公司干活,泡消毒水泡的。」我说。
「嗯。」他把目光移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冬天戴手套。」
「戴不住。干活要手。」
他没再说话。那张救助基金的名片,他塞到检查单底下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又很快收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
「经济上有困难是吧?」
我点了点头。
「一楼导诊台可以申请救助基金。法四属于大病救助范畴,手术费大部分可以报销。」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检查单上面。「这上面有救助基金的***。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
顾景深让打的。」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上面印着:
顾景深,副主任医师,儿童心脏外科。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电话号码——他刚写上去的,墨迹还没干。
「谢谢顾主任。」
「不客气。」他转过身,对苏小满说,「小朋友,你要听妈**话,不要跑,不要跳,知道吗?」
「她不是我妈妈。」苏小满说。
顾景深的手顿了一下。
「她是我阿姨。」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在天上。」
诊室安静了三秒。
「对不起。」
顾景深说。然后他看着我,这次是真的在看——目光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同情,是某种很轻微的、像是疑惑的东西。
「你是孩子的——」
「我是她阿姨。**妈是我姐姐,八年前过世了。」我把苏小满从检查床上抱下来,「谢谢顾主任,我们去做检查了。」
我抱着孩子走出诊室。走廊里的光很亮,照得我眼眶发酸。我没有回头。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女士。」
我转过身。他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那支小电筒,像是追出来还东西,又像不是。
「天气冷,出门给她捂个口罩,能缓一缓缺氧。」他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停得比看诊时长了一拍,「你以前——」
「嗯?」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路上小心。」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周复查,不用挂号,直接来找我。」
我没应声。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尽头的他站在原地,白大褂口袋里三支笔的笔帽,在灯光下反着光。
那天晚上,「深海」发了一段很长的消息。
「今天门诊来了一个小女孩,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法四的。她是一个人带着的,不是亲妈,是阿姨。孩子说**妈在天上。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八年前她没有走,我们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孩子。也许是个女孩,也许也有点怕我。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一个字都没给我留下,只留了一张***和一句我们不合适。八年了,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但只要闭上眼睛,我还是能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左边有一颗虎牙,笑得很用力的时候整张脸都是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