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她花十万雇我追她哥，三个月后我舍不得甩了》，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桐顾思予，作者“静月幽思”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她花十万雇我追她哥，三个月后我舍不得甩了公司团建的KTV包厢里，顾思予抱着我嚎啕大哭——她哥顾衍把她网恋奔现失败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是"爱情至上，其余不管，真是痴情"。她拿湿巾胡乱擦了一把花掉的烟熏妆，打开支付宝转了我十万块。"追我哥，甩了他，让他也尝尝爱情的苦。"我数了两遍零，一把握住她的手："成交。"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被我追的顾总监，在我说"好的顾总监"的第一天，就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顾思...

《她花十万雇我追她哥，三个月后我舍不得甩了》精彩片段

她花十万雇我追她哥，三个月后我舍不得甩了
公司团建的KTV包厢里，顾思予抱着我嚎啕大哭——她哥顾衍把她网恋奔现失败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是"爱情至上，其余不管，真是痴情"。她拿湿巾胡乱擦了一把花掉的烟熏妆，打开支付宝转了我十万块。"追我哥，甩了他，让他也尝尝爱情的苦。"我数了两遍零，一把握住她的手："成交。"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被我追的顾总监，在我说"好的顾总监"的第一天，就已经记住了我的名字。
顾思予把麦克风往沙发上一摔，嘭的一声闷响，包厢里切歌的伴奏还在咚咚咚地放，但没人唱了。
她不管。一把抱住我的脖子，眼泪混着晕开的眼线全蹭在我白衬衫上。
"他凭什么啊苏桐！我都这样了他还发朋友圈！他是不是人啊！"
我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余光瞟了眼她怼到我脸上的手机。那条朋友圈是顾衍发的——我们「入木设计」的创始人兼创意总监，也是顾思予的亲哥。文案写着"爱情至上，其余不管，真是痴情"，配图是顾思予蹲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的丑照，烟熏妆糊成了熊猫，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话筒。
已经四十九个赞了。公司大群没人敢说话，但私底下那个没有顾衍的小群里，表情包已经刷了十几屏。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把她扶起来，她抽了张湿巾擦脸，越擦越花——眼线、睫毛膏、腮红全糊在一起，像刚打完一场败仗。
"他说我恋爱脑，说我没出息，说我丢人现眼。"顾思予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眼神已经开始发狠了，"他自己快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他凭什么？"
"可能……他要求高？"
"要求高？"顾思予瞪大了眼，"他那张嘴毒的，开会的时候把老李的方案批得一个字都不剩，哪个女的受得了他？"
我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毕竟那个人是我老板。
顾思予忽然不哭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但瞳孔已经亮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
"苏桐。"
"嗯？"
"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你去追我哥吧。追到了再甩了他，让他也尝尝被甩的滋味。让他知道爱情到底有多苦。"
我张了张嘴："这……说不过去吧？"
"十万。"
"……"
"十万块。"她伸出十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追我哥，再甩了他。成交不成交？"
我看着那十根手指，脑子里飞速盘算——十万块，够我还助学贷款了。况且，顾衍那张脸……说句实话，整个「入木设计」的女设计师没有一个不承认他好看的，就是没人敢说。
再犹豫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我一把反握住她的手："成交。"
那天晚上支付宝到账的声音清脆得像寺庙的钟。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顾衍的样子——一米八五，常年穿白衬衫和深灰西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画画的人特有的那种手腕线条。戴一副银框眼镜，开会的时候从来不笑。点评方案时话不多，但每句都扎在要害上。我入职一年，跟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每一句都是"好的顾总监""收到顾总监""马上改顾总监"。
追他。
我翻了个身，给顾思予发消息：你确定你哥会谈恋爱？
顾思予秒回：应该会吧……大概。
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我花了十八块八买了个《如何和男人聊天》的PDF，明天发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打开小红书，在搜索框里输入：如何追一个从来不笑的上司。
搜索结果为0。
第一天追顾衍。
我和顾思予在茶水间对着她的手机研究了半小时——她甚至翻出了顾衍大学时期的照片，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照片里的顾衍穿着校篮球队的球衣，头发比现在长一点，但那张脸跟现在一样，不笑的时候冷得像博物馆里的雕塑。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问。
顾思予咬着吸管想了半天："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从来没带女生回过家，我妈一度怀疑他喜欢男的。"
"……"
"但应该不是。"她补了一句，"他手机壁纸是**筑的照片，我觉得他可能只是喜欢房子。"
当天下午，机会来了。
公司的周例会上，我的方案被顾衍批了——他拿红笔在打印稿上圈了三处，每一处都用简洁到**的语言写了批注。"流线不合理""尺度失衡""缺乏核心概念"。三句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他把稿子递回给我的时候，我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小块墨水印——应该是画草图的时候蹭上去的。
"顾总监。"我鼓起勇气叫住他。
他回过头，微微挑眉。那个动作很小——只是左边眉毛抬了两毫米——但让我差点把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
"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方案上有几个地方想再请教一下。"
他看了我两秒。那两秒长得像两分钟。
"可以。"
他报了一串数字，我手忙脚乱地在微信里搜——头像是一张白色**上的黑色线条稿，看起来像他画的建筑速写。昵称只有一个字：衍。
我发了好友申请。
他秒通过。
回到工位上，顾思予从隔板那边探过头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我冲她比了个"我腿软"的口型。
那天晚上，我对着跟顾衍的对话框，和顾思予一起翻了三遍那个十八块八买的PDF。里面写着什么"欲擒故纵""制造悬念""聊天留三分"之类的废话，还有一句"不要秒回消息，显得你很闲"。
顾思予郑重其事地总结："第一步，先发个哈喽试探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一个字加一个标点——
嗨。
三秒钟后，对话框里蹦出三条消息。
185。
有腹肌。
性取向女，单身，能追。
我和顾思予盯着屏幕对视了整整十秒。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点开他的头像又退出，点开又退出。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顾衍的微信，一个标点一个标点地对着比——百分百确认了是他亲哥。
"……他****了？"顾思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动摇。
对面的**概见我没回，又发了一条。
我挺好追的。
顾思予把手机还给我，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苏桐，"她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你要追的这个人，是我给你描述的那个顾衍吗？"
她给我描述的顾衍：毒舌、冷漠、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魔王。
现在对话框里躺着的那个人：主动报身高体重性取向、附带"能追"标签、最后还催了一下"我挺好追的"。
"你哥是不是被盗号了？"
顾思予没说话，只是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那个微信——同一个头像、同一个昵称、同一个微信号。
"我没给你看过他私下是什么样。"她咽了咽口水，"他在我妈面前都不怎么说话，过年吃年夜饭全程不超过十句。"
我低头看着对话框里那四个字——「我挺好追的」。
忽然觉得这场"任务"，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想了半天，最后发了一句：那明天午饭有空吗？公司楼下那家日料。
他秒回：有。
又过了一秒：我请你。
顾思予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苏桐，你现在就给我追。"她按住我的肩膀，表情像在托付一件关乎人类命运的大事，"这人绝对有问题，我要看看他谈恋爱的样子。"
追了顾衍半个月。
说是追，其实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他甚至没等我主动约第二次——第二天午饭之后，第三天他自己发消息问我晚上加不加班，加班的话他等我一起走。**天他让行政给我换了一把好一点的人体工学椅，理由是"做设计的，腰很重要"。第五天他路过我工位的时候放了一杯热拿铁，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在微信上跟顾思予汇报：你哥给我买了咖啡。
顾思予：他从来没给我买过。
我：他还给我换了椅子。
顾思予：……我的椅子去年坐塌了他都没管过。
我：你确定我们是同一个哥？
顾思予发了一个熊猫爆炸的表情。
第十五天的傍晚，公司的露台上。
秋天的风已经不热了，园区里的银杏树黄了一半，夕阳把整栋楼的玻璃幕墙映成一片橙色。我站在栏杆边透气，听见身后有人走过来。
那个脚步声我已经能认出来了——步幅大，节奏稳，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
顾衍站到我旁边，没说话。他的手撑在栏杆上，袖口照例卷到手腕，露出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的细表带。
沉默了一会儿。
"苏桐。"
"嗯？"
"你是不是在追我。"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我后背一僵，脑子里飞速运转——他是看上我了还是看穿我了？是准备接受还是准备开除？
"……是。"我决定赌一把。
他偏过头看我。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不是我想象中的审视或嘲讽，而是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有点像犹豫，又有点像……紧张？
一个在甲方会议室里舌战群儒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在我面前紧张了？
"那你要不要——"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跟我谈恋爱。"
晚风吹过来，把他衬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吹到我脸上。
我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好。"
不是我忘了任务。
是他说"跟我谈恋爱"的时候，西斜的太阳刚好打在他侧脸上，镜片反**一片金色的光，他垂在栏杆上的那只手——那只画过几百张效果图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任何跟"十万块"有关的念头。
只有一个字：值。
和顾衍谈恋爱这件事，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以为他会是个冷冰冰的男朋友——毕竟他在公司里连笑都不怎么笑。结果谈了才知道，这人只是脸冷。不对，是只在外面冷。
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他在他家的沙发上给我看他大学时期的作品集，一页一页地翻，每张图都讲了一遍设计思路。我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因为他讲方案的时候手指会在空中比划，画那种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线条，手腕的弧度特别好看。
"你在看哪里？"他忽然停下来。
"看你的手。"我说完就后悔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把作品集合上，往茶几上一放。下一秒，他往我这边挪了半个人的距离，伸出手，掌心向上。
"给。"
"……什么？"
"你不是想看手吗？来，看。"
我盯着他摊开在我面前的那只手，忽然觉得脸在烧。
骨节分明，无名指上还留着今天上午画草图时蹭上去的炭笔印，指甲修得很干净。他不只是给我看，他还把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像在邀请。
我没忍住，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指，十指交叉，握紧。
然后他继续翻作品集，用另一只手翻的。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但我余光能看见他耳朵尖慢慢红透了。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该不会从来没牵过女生的手吧？
后来顾思予告诉我，他确实没谈过恋爱。
"他从高中到大学到创业，身边全是图纸和甲方，唯一追过他的女生被他一句没空打发了。我妈差点给他安排相亲，他说别浪费别人时间。"顾思予翻了个白眼，"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你这副德性。"
我不知道。
但那天在他家沙发上，他握着我的手翻完了整本作品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低头在我们交握的手指上啄了一下。
我猛地抽手——不是不想，是太突然了。
他抬起眼睛看我，那种"冷面总监"的表情一秒回弹，嘴角却压不住一个很浅的笑。
"躲什么。"
"你偷袭。"
"嗯。"他把我的手拉回去，又翻了一页空气——作品集已经看完了，没有任何东西可翻，"那现在提前通知你——我要亲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会议室里说"这个方案重做"一样平常。但他的手指在我手心里发烫。
我闭上眼。
那个吻落在嘴角，很轻，很稳，像他用红笔在图纸上画一条精确的定位线。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厘米，用气音补了一句："以后每天都要。"
我当时不知道，他那句"以后每天都要"是认真的。
因为从那天开始，他真的每天都亲。
在公司的露台上，加班到深夜没人的时候。在送我回家的楼下，路灯照不到的那棵银杏树底下。在午休时间他办公室的沙发后面——那个角度从外面看不见。每一次都亲得认真，像一个严格履约的人在执行合同条款，但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压不住的笑意。
顾思予在隔壁工位给我发微信：你们能不能收敛点，我感觉全公司都快知道了。
我回：还没人发现。
顾思予：你没发现是因为唐沁姐每天在群里骂你是不是又开小差了——没人往那边想。
唐沁是我们同组的资深设计师，来公司三年了，业务能力强，性格也不错，就是看我的眼神最近有点怪。我没多想，当时满脑子都是顾衍。
三个月了。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甩他。
不是因为他不给我机会——实际上我试探过好几次。比如他给我发消息我故意晚回半小时，他不会生气，只会在我回消息的第二秒发来一个定位，说"我在你楼下"。比如我故意在开会的时候跟他唱反调，他会正儿八经地跟我在会上辩论，然后散会后发微信说"刚才那个观点不错，但数据支撑不够，晚上我给你找几份案例"。
他不生气。或者说，他生气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他不会吼，不会冷暴力，只会用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你，然后来一句让你心慌的反问。
比如那天吃日料的时候。
他照例给我剥甜虾——用那双画效果图的手，一只一只地剥，手法利落，剥完的虾整齐地码在白瓷碗里，像他电脑里的图层。他把碗推到我面前，拿湿巾擦掉手指上的红油，然后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着我。
"苏桐。"
"嗯？"
"你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筷子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怎、怎么可能。"我低头戳碗里的寿司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想和你分手呢？"
他哦了一声。没追问，只是又拿了一只虾开始剥。
剥到一半，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敢分手的话——"
我屏住呼吸。
"你在公司的那个项目方案，我就让你改到你怀疑人生。"
我差点被寿司噎死。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极淡的笑——那种笑法是他特有的，明明眼睛里全是恶劣的得逞，脸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他伸出手，用拇指蹭掉我嘴角沾的米粒。
"宝宝。"他第一次这么叫我，"你流汗了。"
废话。谁被威胁了不流汗。
那天晚上回去，我给顾思予打电话。
"你哥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顾思予在电话那头笑出了猪叫："他只是会说话而已。你放心，他就是吓吓你。"
"他说的不像吓人。"
"行，那我问你——你现在想甩他吗？"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顾思予的笑声停了。
"苏桐？"
"……不知道。"
"完了。"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完了。"
"我怎么了？"
"你喜欢上他了。"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挂掉电话以后，我坐在床上，翻着手机里这三个月的聊天记录。顾衍的对话框里，每一条消息都好好的在那里——他每天早上发的"到公司了吗"，我加班时他发的外卖截图"给你点了粥，别老喝咖啡"，他出差时在**上拍的夕阳"这边的天没上海好看"，还有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我的侧脸，光线很差，糊得像印象派的画，下面他跟了一句——
"将就看。"
我当时回了："**我，顾总监，你的职业操守呢？"
他回得很快。
"对你不需要。"
我关上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思予说的没错。
我完了。
**个月开始，顾思予坐不住了。
"你得作起来啊！"她在茶水间把我堵在水池边，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不作怎么甩？你越作他越烦，越烦越要分手——这是基本逻辑！"
"可是……"
"没有可是！"她把一包速溶咖啡塞进我手里，"从现在开始，他不秒回消息你就生气，他跟别的女的说话你就翻脸，找不到他人你就炸。使劲作，作到他受不了为止。"
我照着做了。
第一天，他十分钟没回我微信，我发了三个发怒的表情。他秒回一个视频电话，画面里他在跟甲方开会，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会议室让我看了一圈，然后对着电话说："看到了吗？都是六十岁老头，没有女的。"甲方代表在后面说"顾总您继续"，他面不改色地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故意说看到他和客户方的女对接聊得很开心。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对接是方总的秘书，儿子今年高考。"顿了顿，"你想看她的全家福吗？我让她发一张。"
第三天，我趁他午休的时候跑到他办公室，把门反锁了，坐在他办公桌对面，严肃地说："顾衍，我觉得你不够在乎我。"
他放下手里的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对，一米八五的顾总监蹲下来了，蹲得和我坐着一样高。
"苏桐。"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些的。"
"什么？"
"作。"他用拇指按了一下我的眉心，"你本来不是这样的。谁教的这些招数，顾思予，对不对？"
我后背一凉。
"没、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看左边。"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顾思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三十秒后，顾思予推门进来。兄妹俩对视的那一眼，空气中能听到电流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思予。"
"……干嘛。"
"你是不是在煽风点火。"
"没有啊，我就是——"
"顾思予。"他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你教苏桐作的目的是什么？"
顾思予张了张嘴，最后硬着头皮说："因为我觉得她把你看得太重了，女孩子嘛，不能太卑微——"
"哦。"顾衍推了推眼镜，"可是我不觉得她作。"
顾思予愣住。
"她那些——"顾衍看了我一眼，嘴角压着笑，"不叫作。叫**惨了我。"
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不懂。"顾衍看着自己的妹妹，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微妙的优越感，"你一个网恋都能奔现失败的人，不会理解这种双向奔赴的爱情。"
顾思予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顾衍你给我说清楚——"
"这叫爱情。"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回顾思予，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你一个单身狗不会懂的。"
"你有病吧！！！"顾思予炸了。
"嗯。"顾衍点了点头，态度诚恳，"爱情会让人病入膏肓。"
顾思予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我小声说："你这样对**，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活该。"顾衍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拿起红笔，"谁让她教你作。"
他又看了我一眼，红笔指了指我。
"下次她想什么歪招，你直接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帮你反制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但红笔在指间转了一个漂亮的圈。
我心里那根"执行任务"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后来我问顾思予煽风点火的成果。
她瘫在工位上，失魂落魄地说："算了，你俩处着吧。"
"那十万块——"
"不要了。"
"不行。"我打开支付宝，把十万块转了回去。
她秒退。
我又转。
她又退。
我们这样来来回回转了四五个回合，旁边的唐沁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刺很明显。
"夏夏，你就收着呗，反正大小姐有的是钱。"
她说"夏夏"的时候拖了个奇怪的尾音。而且她不叫我苏桐，她叫我"夏夏"——那不是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她没看我，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但嘴角挂着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笑——得意，微妙，像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我和顾思予对视了一眼。
那天晚上，顾思予收到了一条微信。她坐在床上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是顾衍发的。
明天晚上来我公寓。带上苏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下面是唐沁给顾衍发的一段聊天记录截图——
那是两个月前我和顾思予在茶水间的对话。
唐沁应该是在走廊上录的。录音转文字的准确率不高，但关键句一句不少。
顾思予的声音："一个月了，你什么时候甩他？"
我的声音："我试过了，他根本不生气。"
顾思予的声音："那你再作一点，往死里作。"
我的声音："……好吧。"
录音在第五十八秒戛然而止。
我盯着那段聊天记录，手开始抖。
顾思予在旁边，脸色白得像她工位旁边那面白墙。
"……唐沁。"
"什么？"
"唐沁喜欢哥。"顾思予把手机摔在床上，声音发狠，"她之前跟我哥表白过——被我哥拒绝了。从那以后她就看我不顺眼，现在她知道了——她肯定早就知道我们在搞什么——"
"夏夏是谁？"我问。
顾思予愣了一下。
"录音里她叫你夏夏。她截图的时候在备注里写的也是夏夏。"
"**。"顾思予骂了一句脏话，"她在糊弄我哥——她故意把我的声音标成你、你的声音换成别人、她——"
"不这个。"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的冷静，"她在录音里叫了夏夏——那不是我。除非你哥不认识这两个字，否则他看到聊天记录的第一秒就知道不对劲。"
"所以……"
"所以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来——"我顿了顿，"确认一件事。"
第二天晚上，顾衍的公寓。
顾思予在门口就被顾衍瞪了一眼，老老实实地坐到客厅沙发角落里，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假装研究。
我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给顾衍。他接过去，没喝，放在茶几上。然后他坐到沙发上，靠在靠背上，手臂搭在沙发边缘，姿态放松，但眼睛不放松。
他看我的时候，是那种"我给你时间自己说"的眼神。
我放下杯子。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是顾思予让我追你的。她还给了我十万块。"
顾衍挑眉："才十万？"
"……那很多了好不好。"我条件反射地怼回去，怼完才想起来现在不是怼人的场合。
他被我怼得嘴角动了动，但压住了。
"后来——钱我还给她了。"我盯着茶几上的木纹，不敢看他，"因为我不想甩了。不是找不到机会甩，是我不想。"
沉默。
顾衍没说话。我听见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回茶几上。玻璃杯底碰到木头的声音，清脆，短促，像一道填空题的答案。
"那她要是最开始给你十万块让你去追别人——"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酸，"你会去吗？"
我猛抬头："啊？"
"比如那个——"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变得像在分析方案，"隔壁设计公司的小林。上周你不是说他还挺有才华的吗。"
"我什么时候——"
"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你说小林这个方案改得不错。"
我张大了嘴。
那是我和顾思予闲聊的时候随口说的。我们那天下班经过会议室，看见隔壁公司的小林来做方案汇报，我说了一句"改得还挺认真的"。就这么一句。
"你偷听我说话？"
"我没偷听。"顾衍的语气一板一眼，"我刚好路过。我的公司，我路过走廊，合理。"
"那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
"记得。"他偏过头看我，眼镜片反**落地灯的光，看不清楚表情，但声音有一点点不自然，"你说小林这个方案改得不错，比第一次交的时候好多了。
一共个字。
"然后说尤其是卫生间的布局。"他又推了推眼镜，"个字。总共二十九个字。我都记得。"
我盯着他。
他移开了眼睛。
"所以——"他的嗓音压低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是改方案时惯用的节奏，"你会去追他吗？"
"不会。"
"为什么？"
"他长得没你好看。"
顾衍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嘴角往上翘，但马上又被强行压下去，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他拿手遮了一下嘴，假装咳嗽。
"算你还有点眼光。"
"我就是见色起意。"我豁出去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吗？"
他咳得更大声了。
然后他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够把我的脸转过来对着他。
"见色起意也行。反正你跑不掉了。"
"我没想跑。"
"我知道。"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眼镜框硌了我一下，"但你一开始骗了我，这件事我还是很生气。"
"那你要怎样？"
"你哄。"他的嘴唇离我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息全扫在我唇上，"哄到我满意为止。"
我闭上眼，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说"闭眼"，是我自己闭的——因为我不想看见他得逞的表情。
但闭眼也没用。
他扶住我后脑勺的那只手稳得像拿红笔，但吻我时用的力一点都不克制。舌尖撬开我牙关的动作带着一种"账还没算完"的狠劲，呼吸粗重，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把我整个人从沙发边缘挪到了他腿上。
我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又推了一下，他松开我半厘米，喘着气问："干嘛。"
"顾思予还在——"
我们一起看向沙发角落。
顾思予用一种"我应该在车底"的表情盯着我们俩，遥控器掉在地毯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
"我走了。"她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往门口走，"当我没来过。你们继续。门我帮你们关。"
门合上了。
安静。只剩两个人喘气的声音。
"继续。"顾衍的声音低得发哑，手掌已经贴着我的后腰，温度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我心突突跳。
"刚才亲到哪儿了？"
"……你这种人怎么会没谈过恋爱。"我小声嘟囔。
他笑了一声。不是那种浅笑，是胸腔里震出来的闷笑，贴着我的耳朵，震得我浑身发麻。
"因为我在等一个会主动来追我的人。"
"等到了？"
"等到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跟顾衍之间的事就算彻底摊开了。
冷战期的"账"他一句话没再提，但他把"哄我"这个要求执行得非常彻底——具体表现为：他动不动就要我亲他。
早上到公司，他路过我工位时脚步慢零点三秒，手指在我桌面上轻轻一敲。我抬头，他就用下巴指办公室，意思：过来，例行公事。
然后在他办公室里亲够五分钟。
"够了吗？"我擦着嘴角问他。
他一本正经地看手表："三分钟，还差两分钟。"
"你计时了？？"
"职业习惯。方案汇报限时十五分钟，接吻也应该有标准时长。"
我瞪他。他无所谓地推了推眼镜。
晚上加班到九点，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他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圈，见着我出来就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伸手。
"手。"
"干嘛？"
"走吧。"
"去哪？"
"我家。"他拉开车门，"客房铺了，今晚别回去了。"
"为什么？"
他偏过头看我，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打进来，把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
"因为我说了算。"
……行吧。
到了他家，他二话不说先把我摁在玄关柜上亲了好一会儿。柜子边缘硌着我的后腰，他一边亲一边把手掌垫到我腰后面，把我整个人托起来一点，让柜子不再硌着。
嘴唇分开之后，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还有气吗？"
"没了。"我喘着说。
"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拖鞋踢到我脚边，"去洗澡。热水器往左拧是热水。毛巾在架子上，新的。"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了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还没看完的甲方需求书。但他抬头看我一眼之后，就把笔记本合上了。
"过来。"
我坐到他旁边。他拿起吹风机——我这才发现沙发上还放着一个吹风机。
"自己买的还是——"
"给你买的。上周。"
"那时候你还在跟我冷战。"
"嗯。"他把插头插上，试了试风温，然后把手指穿进我湿漉漉的头发里，"冷战归冷战，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
吹风机嗡嗡地响，他的手指在我头发里慢慢地梳，力道轻得不像一个画图的手。我闭着眼，差点就这么睡着了。
风停了。他把吹风机收起来，忽然低头在我发顶亲了一口。
"以后别骗我了。"
"……嗯。"
"再骗我——"
"让你改方案改到怀疑人生？"
他哼了一声，没否认。
那天晚上我睡他的卧室，他睡沙发。
半夜两点我醒了一次，去客厅拿喝水，发现他窝在沙发里——一个一米八五的人蜷在普通长度的沙发上，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腰上搭了条薄毯子，笔记本还亮着，屏幕上是明天开会的方案PPT。
我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睁开眼。没戴眼镜，眼睛的形状比白天看起来深，睫毛在笔记本电脑的光里落了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不去客房睡？"
"客房没铺。"他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铺一下又不麻烦。"
"麻烦。"
我站在沙发边看了他一会儿。他闭着眼，呼吸又慢慢平稳下来。毯子滑到腰上，露出一截腹肌边沿——灰色真丝睡衣的领口敞着，锁骨的线条一直延伸到肩。
"那你来床上睡吧。"
他的眼睛睁开了。
快得不像刚醒。
"你在邀请我？"
"……是心疼你。"我的脸在黑暗里烧起来，"爱睡不睡。"
他把毯子一掀，坐起来的速度快得像被甲方催方案。下一秒，他把我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公主抱，稳得像搬一块泡沫板。
"你干嘛！"
"你说的，床上睡。"他把我抱进卧室，放在床的左边，自己躺到右边，然后拉被子把我裹起来，中间放了一个枕头。
"越界线。敢越界你就完了。"
"……你睡我过来还是我越界？"
"都一样。"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他看见我笑。
躺着躺着，我从枕头底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顾衍。"
"干什么。"
"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骗人。睡着了不会说话。"
他不理我。
我又戳了一下："你腹肌是真的吗？"
黑暗里传来一声闷闷的笑。
"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我把手伸过去——隔着睡衣按在他的腹部。是软的。我以为腹肌会是硬邦邦的一块，跟石头一样，但居然是有弹性的软，只是底下撑着一层很结实的弧度。
"是软的诶。"我小声说。
他的腹部在我手下绷紧了。
"……你要是再摸，今晚就真的不用睡了。"
我赶紧把手缩回去。
过了三秒。
"苏桐。"
"嗯？"
"你不过来的话，我过去也行。"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条"楚河汉界"的枕头就被抽走了。下一秒，我整个人被捞进一个带着柠檬薄荷沐浴露味道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一只手箍着我的腰，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我的后背。
像在哄小孩。
"睡。"
"你这样抱着我怎么睡……"
"习惯就好了。"
"……太热了。"
他松开了半厘米。
"这样？"
"……还是热。"
他叹了口气，把我往怀里又按了按："忍着。"
"你这个人——"
"苏桐。"
"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得太轻太快，像顺手带过去的一个备注，等我反应过来要回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变沉了。
装睡。
绝对是装睡。
但我没戳穿他。
因为我的心脏跳得太响了。响到我觉得整个卧室都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热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某个不太方便描述的部位硌醒的。我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顾衍身上——腿搭在他腿上，手按在他胸口，脸埋在他脖子里。
而他比我醒得早。
证据是他正用一种"你再动一下试试"的眼神低头看着我。
"那个——"我赶紧松开手，从他身上滚下来，"早上正常的生理现象，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
"谁要解释。"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露出一整片肩背。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倒三角，是长年伏案画图、偶尔打篮球的那种线条——干净、修长，肩胛骨的形状很漂亮。
我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穿衣服。"
"昨晚摸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闷在枕头里说不出话。
然后我感觉床垫往下沉了一下——他撑着手臂，整个人俯下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宝宝，你耳朵红了。"
我把枕头砸在他脸上。
回到公司之后，日子变得很甜。
顾衍在公司里还是那个冷面总监——该批方案批方案，该怼甲方怼甲方。但只有我知道，他桌上那个"甲方闭嘴"的马克杯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是我早上贴的。上面画了一只丑得不行的小猫和一行字——"今天也喜欢你"。
他没有揭掉。也没有回复。
但我中午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用红笔在那只丑猫旁边画了一只更丑的猫，下面加了一个字。
"嗯。"
我差点在走廊上笑出声。
顾思予坐在我对面的工位上，看着我一脸痴呆样地走回来，翻了个白眼："恋爱脑。令人发指。"
"你哥画的。"我把便利贴的照片给她看。
她看了一眼，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受不了你们俩。我要申请调组。"
"你调不走的。"我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小心地折好，"你哥说了，把你放别人组里他怕你丢他的人。"
顾思予的脸又红了。
不过有一点她说得没错——公司里的人开始注意到了。不是什么蛛丝马迹，而是顾衍的态度太明显了。他在会上只批别人不批我——不是不批，是批的时候会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对老李说的是"这个方案推倒重来"，对苏桐说的是"这个方向可以，再捋一下动线"。
唐沁坐在会议室角落里，脸上画着全妆，但我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微妙"变成了"不加掩饰"。
我不在乎。
我唯一在乎的是顾衍。
暑假的时候，顾思予约我报了个旅行团——云南大理，五天四晚。她说需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来治愈被她哥和她闺蜜双重背叛的心灵创伤。
我答应了。
出发前一天，顾衍出现在我公寓楼下。
我拉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他那辆黑色SUV旁边，穿了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他平时上班全是衬衫西裤，这一身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三岁。他手里也拉着一个行李箱。
"你这是——"
"跟你一起去。"
"顾思予约的是闺蜜旅行——"
"嗯。"他把我的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所以我帮你升了个舱——闺蜜旅行太寒酸了，我给你升成蜜月旅行。"
"我们没结婚。"
"快了。"
我站在车门前，瞪着他。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标准得像在招呼甲方进会议室，但眼睛里那点得逞的光藏都藏不住。
机场过了安检，顾思予在登机口看见她哥的那一刻，发出了我见过的人类能发出的最绝望的一声叹息。
"苏桐，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航班号。"
"他没问我——他自己查的。他是你哥，他能查到你所有的出行记录。"
顾思予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
然后走到顾衍面前。
"哥。"
"嗯。"
"男人要独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觉得你太黏人了吗？"
"不觉得。"
"我问苏桐——"她转过身看我，"苏桐，你觉得呢？"
我没来得及回答。
顾衍伸手把我往他那边拽了一下，下巴搁在我头顶，语气平淡："她不觉得。"
顾思予瞪着她哥。
顾衍也看着她。
"知道了。"他忽然对着顾思予说，"单身狗。"
顾思予的脸裂开了。
"——你有完没完！！！"
"对不起。"顾衍说这两个字的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完全不诚恳，"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但我不改。"
顾思予在登机口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低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在膝盖缝里发出一声哀嚎："苏桐，你们俩要是不结婚，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飞机落地大理。
客栈是顾思予订的——一个带院子的白族老宅改的民宿，三间房，她一间，我一间，还有一间本来空着。现在顾衍住进去了。
入住的第一个晚上，顾思予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说要把这趟旅行的基调从"蜜月"掰回"闺蜜行"。她开了三瓶啤酒，一人一瓶，然后举起酒瓶对着她哥。
"顾衍，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要是敢欺负苏桐，我就把你小时候在泳池里尿裤子的照片发到公司大群里。"
顾衍正在翻烤串的手一顿。
"你没有那张照片。"
"我有。妈给我的。"
"妈不会给你。"
"我给妈说了，这是用来保护苏桐的。妈说有道理。"
顾衍沉默了。
他把烤好的一串牛肉放到我盘子里，自己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顾思予。"
"嗯？"
"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太差了。"
"你现在才知道？"
"不是。"他放下啤酒瓶，表情难得地认真，"我是想问——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还要让苏桐来追我？"
院子突然安静下来。**架上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顾思予盯着啤酒瓶上的水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因为你对别人都不笑。但你对她笑了。"她把啤酒瓶放在桌上，冲我挤了一下眼睛，"大一的时候，你手机屏保是不是苏桐？"
我被啤酒呛到了。
顾衍没有说话。火光把他的耳尖照得通红。
"什么屏保？"我扭头看他。
"没有。"他低头翻烤串，翻得机械又用力。
"有！"顾思予站了起来，"我亲眼看到的！你手机屏保是一张团建大合照——整张照片十几个人的脸，只有苏桐被你裁出来了！"
"我在对比构图。"顾衍的声音稳得不正常。
"放屁！谁对比构图会把一个人单**出来当屏保啊？！"
我放下啤酒瓶，伸手过去："手机给我。"
"……不给。"
"给我。"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锁，递给我。动作僵硬得像个交作业的学生。
我打开相册，没翻几下就找到了一张截图——是半年前公司团建时拍的大合照。原图是横版的，十几个人站在农家乐的院子里。但顾衍的截图只留了一个人。
角落里的我。端着盘子，正在偷吃一块烤羊排，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截图左上角有一个创建日期。去年十一月的团建。那时候我入职才五个月。
"……你存了多久了？"
他没回答。
"顾衍。"
"从你入职那天开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炭火声盖过去。
"你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穿了一件**的风衣。在电梯里跟顾思予站在一起，你们俩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你说想吃麻辣烫。"他顿了顿，"我那天中午也去了麻辣烫店。坐在你后面三桌。"
"然后呢？"
"然后我点了跟你一样的。番茄汤底，微辣，加一份牛肉丸。吃了之后胃疼了一天——我不会吃辣。"
顾思予在对面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拿起他刚烤好的牛肉串，咬了一口。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来追我？"
"……"
"说啊。"
"不敢。"他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别过脸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怕你觉得老板追下属不正经。"
"所以你就等着你自己妹妹花十万块雇我来追你？"
"我不知道那十万块的事。顾思予没跟我商量过。"他终于转回来看我了，眼神是认真的，"我发现她在背后搞事情的时候，你已经来找我了。我就——"
"就将计就计了？"
"……嗯。"
我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
然后笑出声来。
在洱海边的一座白族老院子里，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思予笑得更夸张，拍着桌子嗷嗷叫。只有顾衍一个人坐在中间，脸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手里还拿着**夹子，烤糊了一串土豆片。
"所以——"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从头到尾，你以为你在套路我，其实是我在追你；你以为你在追我，其实我是在执行**妹的任务——"
"而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我哥从一开始就看**了。"顾思予把话接过去，笑到趴在桌上喘。
"胆小鬼。"我看着顾衍说。
他放下**夹子，拿湿巾擦干净手，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我。
"嗯。我是胆小鬼。"他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那你还要不要这个胆小鬼。"
夜风吹过来，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背后的苍山在夜空里沉成一道深蓝色的剪影。
我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要。退货期早就过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常那种藏的、压的、憋的笑，是真的笑开了。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弧线。
"永远退不了。"
"随你。"
他又亲了我一下。然后拿起**夹子继续翻烤串——这次翻的是没糊的那边。
顾思予在对面举起了啤酒瓶。
"敬夏天小姐和心动先生——不对，敬苏桐和我那个没用的恋爱脑哥哥。祝你们永远锁死，别放出来祸害别人。"
我们也举起酒瓶。
洱海的夜风很大，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但我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