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好久不见。”
我靠在大班椅上,手里转着一只刚签完字的万宝龙钢笔,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职业装,曾经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浪卷发,如今只剩下略显枯燥的马尾。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那份薄薄的简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曾经叱咤风云亲手将公司送上市的女总裁林婉,现在就在我脚下。
“顾总……我是来面试的。”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卑微。
我看了一眼旁边正对着镜子补妆的新秘书——一个只会撒娇连Excel都不会用的“花瓶”,指了指林婉,又指了指那个花瓶。
“看见了吗?
她叫小雅,月薪两万,负责陪我吃饭聊天。”
我顿了顿,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婉的眼睛:“至于你,既然想留下,那就做我的生活秘书。
月薪两千,没有五险一金,爱干不干。”
林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我等着她把简历摔在我脸上,像以前那样骂我滚蛋。
可过了良久,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干。”
十年前,这座城市还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
那时候的我,刚从一所三流大学毕业,拿着一张毫无竞争力的简历,四处碰壁。
最后,是林婉收留了我。
那时候她的公司刚刚起步,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地下室里,全公司加上她,一共五个人。
我记得入职的第一天,我连打印机的双面打印都弄不明白,废了整整半包纸。
旁边的老员工在那阴阳怪气:“哟,大学生啊?
连个复印机都搞不定,现在的文凭真是越来越水了。”
我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婉走了过来,她没有骂我,而是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废纸,一张张翻看。
“顾安,你看,”她指着纸上的墨迹,“这一面还没印坏,留着做草稿纸。
下次打印的时候,记得看这里这行小字,设置好了再按确认。”
她靠得很近,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
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从那天起,她手把手地教我。
怎么做报表,怎么写策划案,怎么跟那些老油条客户周旋。
那时候大家都打趣,说林总这是在养“童养夫”呢。
每次听到这种话,我都脸红得像个番茄,偷偷去看林婉。
她总是淡淡一笑,既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敲敲我的桌子:“发什么呆?
这个月业绩完不成,扣你奖金。”
我知道,我有天赋,而她是那个唯一的伯乐。
那年冬天,我们终于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对方是个做建材的暴发户,手里握着几百万的预算。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林婉带着我去了那个乌烟瘴气的KTV。
包厢里,烟雾缭绕,那个暴发户挺着啤酒肚,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吼着走调的歌,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往林婉肩膀上搭。
“林总啊,这一杯你必须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王某人!”
那一杯是纯洋酒,满满的一大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