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产期提前了十二天。
凌晨被一阵宫缩疼醒,天没亮就进了待产室。
无痛是我自己加的自费项目,钱在入院时一次性缴清。
宫口开到两指半,护士推着镇痛泵进来。
婆婆宋芳华却抢先一步,把门从外头别死了。
她隔着一条门缝,把张纸拍在我枕边。
拾遗堂那处老宅子,过户给你弟当婚房,签了字,这针才给你上。
门外护士很是着急。
产妇开三指了,镇痛得马上上,拖不得!
宋芳华把门堵得更严实。
不签字,今天谁也别想进这道门。
妈,那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宅子,是拾遗堂的根。
根不根的我不管。
你弟下个月就要办喜事,女方家要房子,你当嫂子的搭把手怎么了。
护士长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冲她喊。
你这是拿产妇的命开玩笑!
宋芳华斜她一眼,根本没当回事。
她是顺产,疼一阵就过去了。
不行,今天不办,谁知道你出了月子还认不认账。
我怕孩子出事,只能在纸上签了名。
宋芳华收起那张纸,退开半步,让护士进了门。
镇痛泵刚接上,头顶的监护仪就尖声叫起来。
胎心掉得厉害,胎盘早剥!
医生冲进来,把一张剖腹产的通知书塞到我手里。
必须马上手术,叫家属签字!
宋芳华又横在了门口。
签字可以。
她掏出另一张纸,直接摊在我脸上。
拾遗堂的股权,给你弟加三成。
我疼得浑身发抖,扭头去看我丈夫。
言舟,孩子快不行了,你们这时候跟我要股权?
顾言舟站在床尾,两手搓来搓去,眼眶先红了。
老婆……妈也是想让咱这个家稳当点。
你就点个头吧,你不点,我妈这根笔压着不肯落,我这当儿子的也没辙。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掉了下来,倒像谁在欺负他。
那是我守了五年的家业!
我想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浑身却使不上一点劲。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产妇羊水三度浑浊,孩子严重缺氧!
医生把通知书重重拍在顾言舟胸口。
再耗下去就是一尸两命,你签不签?
顾言舟缩着脖子,手藏在袖子里,任那张纸飘到地上。
他回头去看亲妈,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妈,要不……先救人?
救个屁!
宋芳华一把将他搡开,肥厚的身子往门口一堵。
今天不把股权加上言舟的名,谁也别想动刀。
她掏出一盒印泥,连着那张股权协议一起怼到我鼻尖上。
沈清晚,你只要按个手印,我立马让他签字!
你们这是绑票!
我要报警!
旁边的小护士气得脸都白了,摸出手机就要拨号。
你报啊!
宋芳华一巴掌扇在小护士手背上,手机摔在地上。
这是我家的事!
巡捕来了也轮不到他管!
我疼得眼冒金星,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