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你真的想好了?
那可是个黑人,年纪还比你爹都大。”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王秀莲坐在床沿,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翠兰回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但依然清秀的脸,眼神却异常坚定。
“妈,我想好了。
他人好,对我好,这就够了。”
王秀莲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却被翠兰打断了。
“我知道村里人怎么说我。
可日子是过给我自己的,不是过给他们看的。
杰克是个好人,这就够了。”
李翠兰命苦,这是村里人公认的。
她出生在黄土高原上一个叫**村的偏僻小山村里。
家里穷,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她是老幺,从小倒也算是没吃过什么大苦头,但也没享过什么福。
翠兰从小就长得水灵,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皮肤白皙,是村里有名的俊俏姑娘。
按理说,这样的姑娘,该有个好前程。
可谁能想到,她高中毕业那年,父亲在矿上出了事,一条腿废了,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就塌了。
为了给父亲治病,家里欠了一**债。
两个哥哥早早娶了媳生了娃,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能帮衬的有限。
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就压在了翠兰和她母亲王秀莲的肩上。
那年,翠兰刚满十九岁。
看着病床上日渐消沉的父亲和鬓角添了白发的母亲,翠兰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决定。
她嫁给了邻村一个开矿的包工头,那男人比她大了整整十五岁,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还有点跛脚。
人人都说翠兰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可翠兰不在乎,因为那个男人给了二十万的彩礼。
这二十万,在那个年代的**村,是个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父亲的医药费解决了,家里的债也还清了。
出嫁那天,翠兰穿着大红的嫁衣,脸上却没什么笑容。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件商品,被明码标价地卖了出去。
婚后的日子,不好也不坏。
丈夫虽然长得凶,但对她还算不错,没打过她,也没骂过她,就是脾气暴躁,喝了酒喜欢骂骂咧咧。
翠兰性子柔顺,逆来顺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伺候着丈夫的饮食起居。
她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
结婚第三年,丈夫的矿场出了大事故,塌方了,他也死在了里面。
翠兰一下子成了寡妇。
那年,她才二十二岁。
夫家那边的人,拿到赔偿款后,就把她这个“外人”赶出了家门。
翠兰无处可去,只能带着简单的行李回了娘家。
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戳得她生疼。
有人说她克夫,是个扫把星。
也有人说她年轻守不住寡,迟早要红杏出墙。
翠兰把这些话都默默地咽进了肚子里,她白天帮着父母下地干活,晚上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口枯井,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为了躲避村里的流言蜚语,也为了能多挣点钱贴补家用,翠兰跟着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去了县城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