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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刚散,纸灰还没被风吹净,我正蹲在门口收他那双没来得及扔的旧棉拖,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以为又是哪家亲戚发来的白事礼金名单,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银行到账提醒:1240000.00元。

转账人那一栏,写着周骏。

那是我继子的名字。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门边那盆水仙里。

还没等我缓过神,周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声音哑得厉害,只说了一句:“林姨,钱你先收着,下午两点,来一趟诚安律师事务所。

我爸留了东西给你。”

周明远走后的第二天,家里静得吓人。

十五年了,他的咳嗽声烧水壶响一半就被他摁掉的习惯早上起来满屋子找老花镜的动静,突然一下全没了。

客厅里那把藤椅还朝着阳台,椅背上搭着他常披的灰色开衫,像人只是下楼买个菜,过会儿就会上来。

可我知道,不会了。

前一天办丧事,我几乎一刻没坐。

迎人递烟记礼换白花扶着哭得站不住的周明远姐姐进门,再一趟趟地下楼送客。

等夜里最后一拨人走完,我才发现自己脚后跟磨破了,袜子跟鞋垫粘在一起,扯都扯不下来。

周明远是凌晨走的。

肺上的毛病拖了快一年,前面还能撑着下楼晒太阳,后面就连翻身都费劲。

最后那几天,他**氧,手背上全是针眼,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像有话想说,又舍不得我难受。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是:“林晚,别怕。”

我当时还嫌他晦气,拍了他一下:“少说这些。”

他笑笑,气都喘不匀,还是把手覆在我手背上。

“我不在了,你也别怕。”

那时候我只当他是在安慰我。

现在想起来,像是他早就安排了什么。

我蹲在阳台给花浇水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的是楼下的赵婶,手里拎着一小袋鸡蛋和一盒豆浆。

“晚晚,吃点东西吧。”

她叹了口气,眼睛往屋里扫了扫,“明远这一走,唉,真快。”

我让她进门,她坐下没一会儿,就压低声音问我:“周家那边,没为难你吧?”

我动作顿了顿。

她看我不说话,脸色就明白了七八分。

“昨天我就看出来了。”

赵婶把豆浆往我手边推,“那个大姑姐,一边哭一边盯着你们家电视柜底下那抽屉。

还有你那个继子媳妇,脸拉得跟什么似的。

你跟明远搭伙这么多年,照顾他吃照顾他病,他们心里哪能没个算盘。”

我捧着豆浆,半天没喝。

周明远有个儿子,周骏,四十出头,在外地做建材生意。

这些年不算太亲,也不算太坏。

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偶尔寄点营养品回来,但人很少到。

真正跟我不对付的,是他老婆孙静。

她一直觉得,我跟周明远在一起,是冲着房子和钱来的。

哪怕这十五年,家里一日三餐是我做,周明远住院陪床是我守,半夜他喘不上气,背着氧气机和洗漱包往医院跑的人也是我。

她还是看我不顺眼。

去年周明远住院,孙静来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闻着消毒水味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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