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你别逼我。”
我将一份孕检报告单摔在茶几上,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小青怀了我的孩子,一个男孩!
我要当爸爸了!
这个婚,我离定了!”
她没有看那份报告,只是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波澜。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让我心慌。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平静地问:“笔呢?
在哪签字?”
“笔在电视柜的抽屉里。”
我指了指,语气生硬,心里却莫名地烦躁。
林舒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那支我们领结婚证时买的签字笔。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拿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回到茶几边,俯下身,一笔一画地在“女方”后面签上了她的名字——林舒。
字迹清秀,一如她的人。
签完字,她把协议书推到我面前,平静地看着我:“李峰,现在轮到你了。”
我看着她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我们结婚十年,十年啊!
我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我,可她什么都没有。
这种平静,是对我最大的羞辱。
仿佛我这十年的付出,我即将拥有的父子亲情,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笑话。
“林舒,你别在这跟我装清高!”
我一把抓起协议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你不就是生不出孩子,怕我跟你离婚吗?
现在我告诉你,晚了!
我要儿子,我要我们老**有后!
你给不了我的,别人能给我!”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可我说出口,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意,反而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和林舒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三十,事业小有成就,在一家公司做到了部门总监,就差一个能照顾家庭的妻子。
林舒二十八,是个文静的小学老师,长相温婉,说话轻声细语。
我爸妈对她满意得不得了,说她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能安安分分过日子。
我们谈了半年恋爱,就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确实像我爸妈说的那样,安稳。
林舒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每天下班回家,总有热饭热菜。
她从不干涉我的工作,也不过问我的应酬。
她就像一杯温水,解渴,但无味。
唯一的缺憾,就是孩子。
我们结婚第一年就开始备孕,可她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我们去过很多医院,做了各种检查。
医生总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让我们放轻松。
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过去了,我们依然是两个人。
我妈开始旁敲侧击,说谁家抱了孙子,谁家又添了丁。
我爸唉声叹气,说老**到我这代,怕是要断了香火。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开始变得暴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跟林舒吵架。
“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最严重的一次,我把这句话吼出了口。
她当时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哭,只是默默地回了房间。
从那天起,她变得更沉默了。
而小青,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