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糖果噎到满脸紫红时,我正专注于风景写生。
她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扯着我的袖子求救。
路过的游客忙催我。
“异物窒息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赶紧用海姆利克法救孩子!”
我却笔都没停。
“不是还没死么?
眼看天黑就看不清画纸了,等我画完再说!”
大家无奈只好打120,急救队赶到,看到我却是一愣。
“穆老师,你明明也有能力救她,为什么连自己女儿都不管?”
看着地上的女儿哭着朝我伸出手,我眉头一紧,放下画笔。
大家以为我终于要救人,忙让出一条路。
我走过去抱起挡在路中间女儿,将她挪到路边草地上。
“宝宝,你躺在这,挡到妈妈构图了!”
说罢,我又回去继续作画。
全然不顾身后的女儿猛地弓起身,吐出最后一口气后瘫软在地,再也没了气息。
在大家惊恐的叫声中,我趁着光线变差之前,坚持画完最后一笔。
这才满意的站起身,看向已经焦急到极点的众人。
“没她当障碍物,构图果然完美,你们觉得呢?”
……
“你还是人吗!”
领头赶来急救的孟长林,冲上来一把抢过我的笔,狠狠摔在地上。
“悠悠都快死了,你不仅不救,居然还抱怨她妨碍你画画!
穆老师,你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急救专家!
当初给我们上课时可不是这样教的,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愤怒到变形的脸,想起在大学给他们上课时,我的确一次次强调——
对急救医生而言,抢救必须争分夺秒。
从医十年,我也一直把这条铭记在心,因此从死神手里抢回无数条生命。
可现在望着一动不动的女儿,我却宁愿违背这么多年从医的初心。
不顾身边人咒骂,淡定弯腰捡起笔,收拾起画材来。
“不是还没确认死亡吗?急什么?
我还教过你要沉着冷静呢,你怎么不记着?”
见我云淡风轻的样子,游客们终于按捺不住怒气,冲上来揪住我衣领。
“你还算个人吗?
你女儿要死了,你身为急救专家却见死不救,只为完成这破画!”
其他人踢翻我的画板,狠狠踩了几脚。
“这孩子有你这样的妈,真是不幸!”
“为了幅破画要了孩子的命,该死的是你!”
我终于紧张起来,却不是扑向女儿,而是推开愤怒的人群,
心疼地把画捡起,努力用袖子擦着上面的脚印。
“你们才有病!
又不是你们女儿,我都不在意,你们急什么?
这画可是我要参加医院职工才艺大赛的作品,踩坏了得不了奖,你们赔吗?”
众人瞬间气极,恨不得冲上来打我。
“就为了个不入流的破比赛,罔顾人命,该死!”
关键时刻孟长林拦住他们,对我怒目而视。
“穆老师,你耽误悠悠最佳抢救时间,现在必须割开喉管取异物。
这手术只能你来车上做,否则还得折腾回医院,赶紧和我去准备!”
他们抬起悠悠就往救护车上跑,一回头,我竟还在不紧不慢收拾画材。
“这些材料可不好买,放这万一丢了呢,好几百块钱呢!”
孟长林气到颤抖,刚要回来拽我,人群中先冲出一个人一巴掌将我掀翻。
一抬头,对上婆婆满是泪痕的脸。
“穆江河,你是不是疯了?你忘了挽风当初拼死把你从火场里救出来?
你明明答应他,要照顾好他的孩子,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