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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一家的窝囊,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爷爷借出去的粮食,十年都不敢上门要。

公公分田,永远等别人挑完才敢伸手。

婆婆更是老好人一个。

邻居往她家门口倒了两年泔水,她见了人家还要陪笑。

老公更是集公婆之大成。

别人抢了他的功劳,他还担心对方心里过意不去。

偏偏这样的男人,入了我的眼。

别人见我杀猪,嫌我一身血腥气。

只有他默默端来一盆热水,让我洗手时小心刀口。

我十二岁磨刀,十五岁按猪,二十岁时,我爹已经只负责在旁边收钱了。

听说我要嫁过来,许家全慌了。

一家人商量了一夜,也没商量出谁去退婚。

他们只能安慰自己:

没事,杀猪女杀的是猪,总不能杀他们吧。

就这样,我嫁进了许家。

婚后我才知道,许家八亩水田被族叔霸占了整整七年。

公公不敢要,婆婆不敢提。

老公去过三次,每次都被人骂了回来。

他怕我跟着受气,还劝我算了。

我却提着杀猪刀,直接找上了门。

这个十里八乡闻名的窝囊家族,也该雄起了。

......

我嫁进许家的第一天,喜宴还没散,许家人便让我见识了什么叫窝囊。

流水席摆了十二桌。

最后一桌刚撤,村东头的刘婶就抱着一只烧鸡往外走,怀里还揣着两包没拆的喜糖。

婆婆明明看见了,却扯着我的袖子,小声劝我:

“都是乡里乡亲的,拿就拿了吧。”

我还没开口,刘婶已经回头瞪她。

“看什么?你家办席剩这么多,我替你们吃点,省得馊了。”

婆婆立刻赔笑:“是,是这个理。”

刘婶得了便宜还不罢休,临出门时,又顺手拎走了我陪嫁的一坛猪油。

我抄起门边的擀面杖,横在她面前。

“鸡和糖,是许家待客的。”

“猪油,是我爹给我的陪嫁。”

“想吃可以,拿钱。”

刘婶愣了半晌,指着我的鼻子骂:“一坛破猪油,你还真当宝贝了?”

我掀开坛盖,笑了笑。

“你不稀罕,放下。”

她脸色涨红,到底没敢越过我,重重把坛子放回桌上。

那只烧鸡也被我夺下来,塞进了婆婆手里。

刘婶走后,婆婆不但没高兴,反而急得直搓围裙。

“完了,得罪人了。她那张嘴,明天准传得全村都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外又响起一道粗嗓门。

“许老二,今天收的礼钱呢?”

来人是许家的族叔,许茂山。

他背着手进门,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儿子。

公公一见他,腰立刻弯了半截。

“茂山哥,礼钱还没数呢。”

“没数也拿来。”

许茂山往主位上一坐,理所当然地敲了敲桌面。

“你家办席,从我粮仓赊了三担米。再加上这些年欠下的田租,今日收的礼钱,先给我抵账。”

公公嘴唇动了动,最后竟真把装钱的木匣抱了出来。

我伸手按住木匣。

“等等。”

许茂山这才正眼看我。

“你就是那个杀猪的?”

我看着他满手的泥,忽然问:

“三担米的账可以算。你说的田租,又是哪块田?”

“河*那八亩。”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公公低下头,婆婆脸色发白,许怀安更是悄悄攥住了我的衣角。

我明白了。

河*那八亩,分明是许家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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