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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御花园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手执一把精致的团扇,不停地扇动着。
“ 陛下怎的还没来?你买通的那个小太监究竟靠不靠谱,莫不是诓骗本宫?”
月牙撑着油纸伞,小心翼翼道:“那小太监向来机灵,断不敢欺瞒娘娘,许是陛下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娘娘再耐心等等。”
淑妃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精心梳理的发髻也微微松散。
“要等到什么时候?本宫都热死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跪下:“娘娘,陛下说今日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让娘娘不必等了。”
淑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团扇在月牙额头上一敲“ 这便是你帮本宫办的事?本宫花瓣澡都白泡了。”
月牙连忙跪下“娘娘息怒。”
淑妃气的在原地跺脚“ 息怒,息怒,整天要本宫息怒,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本宫颜面何存啊。”
正说着,一只蜜蜂不知从何处飞来,在淑妃头顶嗡嗡盘旋。
淑妃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烦躁不堪,挥手便要驱赶那蜜蜂。
然而那蜜蜂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俯冲。
淑妃“啊”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尖叫“狗奴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帮本宫把这蜜蜂赶走!”
可惜为时已晚,此时一群蜜蜂正乌云般席卷而来。
御华宫内一片混乱,床帐之内,淑妃呜呼哀哉不肯让任何太医医治。
“别碰本宫,都给本宫滚开,你们这群庸医,本宫的脸啊……”
宫女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强行上前。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
“闹什么?”
墨景宸和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众人行礼。
墨景宸不耐烦的摆手。
淑妃听到皇上的声音,顿时精神抖擞,挣扎着要起身,可又怕他见到她这副丑陋的模样,声音中满是委屈,哭诉道。
“陛下今日为何不见臣妾,臣妾的脸毁了,臣妾不活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质问他,墨景宸皱着眉头,满脸不悦。
皇后见状,微微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妹妹别急,陛下特意带了太医们来为你诊治,定会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淑妃此时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话,她从小就养尊处优,骄傲任性惯了。
如今遭此横祸,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洪水般汹涌。
“臣妾不要这些太医,他们都是无用之人。”淑妃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皇上和皇后的脸色。
“ 臣妾只要陛下, 陛下为何不喜臣妾。”
墨景宸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冷声道:“朕看你是被蜜蜂给蛰傻了,来人,给朕按住她。”
几个太监和宫女连忙上前,强行按住,太医掀开帘子这才看清了淑妃的脸。
嗯……
那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红彤彤一片。
太医们心中暗暗吃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屏风之外,墨景宸冷声道“淑妃的伤势如何?”
安太医回道:“娘娘这伤势颇为严重,需得赶紧用药,否则,这容貌怕是难以恢复如初。”
闻言, 墨景宸眉头紧锁。
淑妃这性子刁钻了些,可她父亲是文官之首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
且兄长又刚为他办了一件大案, 若是当真因此毁容,只怕……
“我不要变成丑八怪。”淑妃带着哭腔喊道。
“我想爹,我想阿兄,我要回家。”
声音满是惊恐和绝望,抽抽噎噎间,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景宸就这样看着她闹,心中愈发烦躁。
多大点事便闹着要回家,当初阿凝中箭时一声不吭,全然不像她这般。
墨景宸揉着眉心,沉声道:“够了!成何体统。”
淑妃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身子一颤,哭声却并未停止,只是转为了小声的抽泣。
“等你伤好了,朕让你父兄进宫陪你说说话。”
淑妃闻言,哭声渐止。
“真,真的吗?”
墨景宸:“君无戏言。”
御华宫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白淼淼来给宋婉凝送菠萝饭,还送来了好些解闷的话本子。
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可宋婉凝没吃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把饭装在菠萝里,混着各种食材,色泽金黄,闻着味还挺香。
宋婉凝轻轻舀起一口放入口中,酸甜的菠萝与软糯的米饭完美融合,很奇妙的口感,竟然还很好吃。
宋婉凝唇角轻扬。
“你这小脑袋瓜从冒出来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美人这一笑,直接将她魂给勾没了。
白淼淼直勾勾的看着宋婉凝“ 美人姐姐,我说这些是在梦里学的,你信吗?”
梦么?
从前她是不信的。
可自从钰哥哥死后,她是信的。
师父说这世间有着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机缘,这辈子种下的因,是下一辈子的果。
可钰哥哥从未入梦,他可是还在怪她毁了他们的约定?
第二天晌午,宋婉凝正躺在贵妃榻上,由着
桃枝和柳枝给她捏肩,捶腿,好不惬意。
桃枝和柳枝无意间提起淑妃被蜜蜂蛰的事,桃枝道。
“娘娘您是没瞧见淑妃被抬回御华宫的时候,模样狼狈极了,脸肿的似猪头一般。”
闻言,宋婉凝用丝帕轻轻擦拭着嘴角的笑意。
“她最是在意自己容貌,如今被蛰成这般模样,怕是要气疯了。”
姿态随意的看了眼桃枝“去将“百毒清”取来,给淑妃送过去。”
百毒清是由多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的奇药,对各种毒虫咬伤有着奇效。
桃枝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娘娘,淑妃平日里与您不和,为何还要送药给她?这百毒清可是娘娘您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给淑妃用,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皇后想拿淑妃对付她,她亦想拿淑妃对付皇后。
宋婉凝语气不冷不淡“你就说是毒药,看她敢不敢用?”
淑妃向来多疑,若说是良药,她未必会用,但说是毒药,以她的性子反倒愿意一试。
《白月光死后,贵妃娘娘断情绝爱了宋婉凝墨景宸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淑妃精心打扮了一番,在御花园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手执一把精致的团扇,不停地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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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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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气的在原地跺脚“ 息怒,息怒,整天要本宫息怒,今日之事,若传了出去,本宫颜面何存啊。”
正说着,一只蜜蜂不知从何处飞来,在淑妃头顶嗡嗡盘旋。
淑妃本就怒火中烧,此刻更是烦躁不堪,挥手便要驱赶那蜜蜂。
然而那蜜蜂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俯冲。
淑妃“啊”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尖叫“狗奴才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帮本宫把这蜜蜂赶走!”
可惜为时已晚,此时一群蜜蜂正乌云般席卷而来。
御华宫内一片混乱,床帐之内,淑妃呜呼哀哉不肯让任何太医医治。
“别碰本宫,都给本宫滚开,你们这群庸医,本宫的脸啊……”
宫女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强行上前。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传来。
“闹什么?”
墨景宸和皇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众人行礼。
墨景宸不耐烦的摆手。
淑妃听到皇上的声音,顿时精神抖擞,挣扎着要起身,可又怕他见到她这副丑陋的模样,声音中满是委屈,哭诉道。
“陛下今日为何不见臣妾,臣妾的脸毁了,臣妾不活了。”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质问他,墨景宸皱着眉头,满脸不悦。
皇后见状,微微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妹妹别急,陛下特意带了太医们来为你诊治,定会让你的脸恢复如初。”
淑妃此时哪里还听的进去这些话,她从小就养尊处优,骄傲任性惯了。
如今遭此横祸,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洪水般汹涌。
“臣妾不要这些太医,他们都是无用之人。”淑妃越说越激动,全然不顾皇上和皇后的脸色。
“ 臣妾只要陛下, 陛下为何不喜臣妾。”
墨景宸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冷声道:“朕看你是被蜜蜂给蛰傻了,来人,给朕按住她。”
几个太监和宫女连忙上前,强行按住,太医掀开帘子这才看清了淑妃的脸。
嗯……
那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红彤彤一片。
太医们心中暗暗吃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屏风之外,墨景宸冷声道“淑妃的伤势如何?”
安太医回道:“娘娘这伤势颇为严重,需得赶紧用药,否则,这容貌怕是难以恢复如初。”
闻言, 墨景宸眉头紧锁。
淑妃这性子刁钻了些,可她父亲是文官之首在朝堂之上举足轻重。
且兄长又刚为他办了一件大案, 若是当真因此毁容,只怕……
“我不要变成丑八怪。”淑妃带着哭腔喊道。
“我想爹,我想阿兄,我要回家。”
声音满是惊恐和绝望,抽抽噎噎间,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墨景宸就这样看着她闹,心中愈发烦躁。
多大点事便闹着要回家,当初阿凝中箭时一声不吭,全然不像她这般。
墨景宸揉着眉心,沉声道:“够了!成何体统。”
淑妃被他这一声厉喝吓得身子一颤,哭声却并未停止,只是转为了小声的抽泣。
“等你伤好了,朕让你父兄进宫陪你说说话。”
淑妃闻言,哭声渐止。
“真,真的吗?”
墨景宸:“君无戏言。”
御华宫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白淼淼来给宋婉凝送菠萝饭,还送来了好些解闷的话本子。
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可宋婉凝没吃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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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凝轻轻舀起一口放入口中,酸甜的菠萝与软糯的米饭完美融合,很奇妙的口感,竟然还很好吃。
宋婉凝唇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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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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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钰哥哥死后,她是信的。
师父说这世间有着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机缘,这辈子种下的因,是下一辈子的果。
可钰哥哥从未入梦,他可是还在怪她毁了他们的约定?
第二天晌午,宋婉凝正躺在贵妃榻上,由着
桃枝和柳枝给她捏肩,捶腿,好不惬意。
桃枝和柳枝无意间提起淑妃被蜜蜂蛰的事,桃枝道。
“娘娘您是没瞧见淑妃被抬回御华宫的时候,模样狼狈极了,脸肿的似猪头一般。”
闻言,宋婉凝用丝帕轻轻擦拭着嘴角的笑意。
“她最是在意自己容貌,如今被蛰成这般模样,怕是要气疯了。”
姿态随意的看了眼桃枝“去将“百毒清”取来,给淑妃送过去。”
百毒清是由多种珍稀药材炼制而成的奇药,对各种毒虫咬伤有着奇效。
桃枝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娘娘,淑妃平日里与您不和,为何还要送药给她?这百毒清可是娘娘您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宝贝。给淑妃用,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皇后想拿淑妃对付她,她亦想拿淑妃对付皇后。
宋婉凝语气不冷不淡“你就说是毒药,看她敢不敢用?”
淑妃向来多疑,若说是良药,她未必会用,但说是毒药,以她的性子反倒愿意一试。
许卿棠越说越气,月牙吓得连忙跪下。
“娘娘,这话可万万说不得呀,您如今已是陛下的妃子,这皇宫便是您的归宿。切莫要再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罢了罢了。
她也只是说说气话罢了。
既已入宫,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
距离宋婉凝拒绝侍寝已经过去十天,墨景宸再也没踏入长乐宫一步。
可好了蓉嫔和宁嫔几个,尤其是宁嫔,她父兄刚打完胜仗归来,墨景宸赏赐了好些珍贵之物,当即下旨晋宁嫔为宁妃。
一时间风头无两,在宫中走起路来都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
听说宋婉凝惹恼了陛下,心中不免幸灾乐祸。
这天宁妃和白淼淼在御花园中相遇。
宁妃满脸得意之色,微微扬起下巴,阴阳怪气的说道“ 有些人啊,自以为攀上贵妃就能一步登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说呢,白嫔。”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她爹还在宁妃父亲手下当差,白淼淼心中纵然有诸多不满,此刻也只能忍气吞声。
“宁妃姐姐所言极是。”
宁妃脸上的笑意刚显,白淼淼又道“只是宁妃姐姐如今这般得意,小心盛极而衰。”
宁妃脸色一沉,怒视着白淼淼:“大胆!你一个小小嫔位,也敢来教训本宫?彩云,给本宫掌嘴。”
珍珠挡在白淼淼前面“ 你凭什么打我家小主?”
“凭什么?”宁妃眼神中满是傲慢与不屑。
“她是嫔位,本宫是妃位,有何打不得?”
珍珠气得满脸通红:“宁妃娘娘,我家小主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您何必如此动怒。”
宁妃冷笑一声:“实话?她这是以下犯上,不教训教训她,还真当这后宫没了规矩,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宫女拉开,继续掌嘴。”
宁妃身边的人上前拉住珍珠,白淼淼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的“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
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不要命的往下落。
她从未想过与任何人结怨,只想在这宫中小心翼翼地生存下去。
进宫三个月以来,她一直谨小慎微,不曾有过丝毫的逾矩之举,难道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都不行吗?
“贵妃娘娘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众人皆是一惊,宁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宋婉凝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来,神色清冷“ 你们在做什么?”
目光落在白淼淼的脸上时,眸色骤然冷下来。
“你敢打她?”
眼神如利剑般直射向宁妃,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冻结。
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仿佛她站在那里,便是主宰。
宁妃在宋婉凝的逼视下,强作镇定,硬着头皮道。
“白嫔以下犯上,臣妾只是略施惩戒。”
“哦……是吗?”宋婉凝轻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微微抬起手,那刚涂了红色鲜红的指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肤色白嫩,柔弱无骨。
将手举到眼前自恋的说“本宫刚做的指甲可真好看,想来打人的时候也挺好看的吧,你们想看吗?”
众人还没弄清楚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见她高高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向宁妃身边的彩云。
啪的一声,异常响亮,可见她用了十足的力。
彩云的脸瞬间肿了,噗通跪在地上哭喊“贵妃娘娘饶命。”
墨景宸听她娇软到骨子的声音,头皮发麻“你又要如何?”
“ 陛下答应了臣妾要去郊外踏青,可这都拖了多久了,陛下根本就没把答应臣妾的事放在心上。”
踏青!
墨景宸脑子里过了一遍,好像真给忘了。
墨景宸吻了吻她的额头“ 去去去,等朕忙完这几日的政务,定带你去。”
又要等,宋婉凝等不了了。
若是没估错,师父已经回了京城。
她想见师父,一天都不想等了。
但不能让他看出破绽,宋婉凝暗暗咬唇,生生憋下一口恶气。
“ 陛下说好了 ,可不能食言!”
“朕何时骗过你。”男人唇角沾着点点笑意“爱妃现在可以侍寝了吗?”
就知道侍寝。
“陛下又有新人了,哪里还需要臣妾侍寝。”
宋婉凝一根手指在男人喉结处轻轻划过,似嗔似怨地看着他,嗓音酥哑娇嫩。
“今日宴会上,陛下眼珠子都要黏在贵嫔妹妹身上了,想必贵嫔妹妹比臣妾更能讨陛下欢心。”
墨景宸喉头一噎。
他哪是黏林贵嫔身上,他那是想起当年她舞剑的模样一时失神而已。
可这其中缘由又怎能与她说呢。
那可是她的禁区。
这小东西不仅脾气倔,还是个带刺的,只要提及那件事那脾气一上来,又得半个月近不得身。
“原来爱妃是在吃醋。”
墨景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在朕心中,爱妃无人可替,不过一个贵嫔还能越过你去。”
次日,慈宁宫。
太后得知墨景宸昨儿夜里去了长乐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弄湿了桌案上的锦帕。
“这个逆子,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一旁的柳嬷嬷急忙上前安抚:“太后息怒,陛下也是念着与长乐宫那位的情谊,来日方长,陛下定能瞧见贵嫔娘娘的好。”
情谊!
他贵为天子,哪有什么情谊可言。
要么都不爱,要么都爱,但绝不能只爱一人。
她也并非针对贵妃,只是这后宫平衡不能被轻易打破,若宋婉凝独得恩宠,莫说其他妃嫔心生怨怼,就是朝堂之上那些老臣,也会拿祖宗规矩来说事。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太后沉默了一瞬,眉头紧皱“去将贵妃请来,哀家有话要与她说。”
*
一炷香的时辰,宋婉凝便跟着柳嬷嬷来到了慈宁宫。
“臣妾给太后请安。”
见她仪态万千,从容不迫的行礼,太后微微点头“起来吧,过来坐。”
“ 谢太后。”
宋婉凝坐下后,太后又道“柳嬷嬷给贵妃看茶,要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这茶最是清香,想必贵妃也喜欢。”
柳嬷嬷应了一声。
宋婉凝低垂着头,有些拿不定主意。
昨日狗皇帝歇在了她那儿,拂了太后的面子,本以为今日这一番阵仗,太后怕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可现在这是何意?
茶很快端了上来,太后轻抿一口,看着宋婉凝满脸愁容的样子缓缓道“贵妃莫要紧张,哀家今日唤你只是来闲聊几句,那日你救了初瑶,哀家还未曾赏你。”
言罢,朝柳嬷嬷吩咐“去将哀家那对赤金镶翠镯拿来。”
不多时,柳嬷嬷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打开,一对赤金镶翠镯展露在眼前。
那镯子赤金打造的部分金光璀璨,毫无杂质,上面镶嵌的翡翠绿得浓郁欲滴,仿若一汪碧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其奢华与珍贵。
当天夜里,墨景宸歇在了长乐宫。
青帐之内,衣衫半解。
一连十天的禁欲,他只恨不得将怀里的娇娇儿拆吃入腹。
铺天盖地的吻,又重又急,像是沉寂多年的火山一夕猛烈爆发,火焰喷薄。
宋婉凝只觉得今晚的墨景宸太热情了。
难不成后宫那些女人都是废物,一个个娇艳欲滴的还伺候不好他。
宋婉凝被吻的有些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喘口气,怨愤的在男人的胸前咬了一口,拿水润润眼儿瞧他。
四目相对,他拇指抚过她的唇,眸光流转,不禁露出一些笑意。
“这都受不住?嗯?”
被他搂着,只得趴伏在他胸口,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些许不高兴,微微嘟着嘴。
“陛下这般急切,臣妾如何受得住。”
墨景宸低笑一声,眼中满是宠溺。
“那朕慢些便是。”
他的吻欲再度落下,宋婉凝微微偏过头,他的吻落在了她颈窝处。
“我口喝了。 ”
他敛眸不语,低头在她颈窝处轻轻吮吸,眼色幽深。
清冽的气息徐来,白皙的肌肤上有说不出的滚烫。
她又娇娇软软的唤了声“ 宸哥哥……”
这是床榻之间,墨景宸最喜欢的称呼。
果然,男人满意勾唇,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
“ 阿凝,再唤一声可好?”
宋婉凝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红唇贴在他嘴角,要亲不亲。
姿态柔顺的再次唤了声宸哥哥。
男人无声的笑了,唇瓣碰到她的下巴。
别说是口茶。
他想这时候她若是想要他的命,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给她。
*
翌日是半月一次的大朝会,按照惯例,所有妃嫔都要去坤宁宫请安。
宋婉凝被折腾了一晚,起的有点晚却并未惊慌失措。
慢悠悠地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如同一只优雅的猫。
柳枝上前为她更衣梳妆。
桃枝满心欢喜地捧出一套华丽至极的贵妃服饰,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珠宝镶嵌其中,熠熠生辉。
“娘娘,您今日穿这套衣裳定能光彩照人,让众妃嫔黯然失色。”
宋婉凝侧目看了一眼。
“不必打扮的太过招摇。”
柳枝了然,让桃枝赶忙将那套华服撤下。
换上那套藕粉散花如意云烟裙,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上系着绿色腰带。
三千青丝盘成繁复发髻,头戴镶珠蝴蝶金簪,再略施粉黛,便已足够动人。
身姿婀娜,如弱柳扶风。
柳枝和桃枝在一旁看着自家娘娘如此风姿绰约,心中满是欢喜。
她到时,皇后还没到。
坤宁宫里头已经很热闹了,连甚少露面的瑜妃都来了。
看到宋婉凝进来,喧闹的声音顿时一停,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 参见贵妃娘娘。”
这些人当中,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宋婉凝一清二楚。
微微抬手“ 免了吧。”
众人起身后。
宋婉凝的目光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瑜妃身上,她身形消瘦,虽精心打扮过,却依旧难掩病容。
宋婉凝与瑜妃的交往甚少,可也听过不少关于瑜妃的传闻。
将门孤女被先皇许给还是太子的墨景宸为侧妃,从前也是个活泼明媚的女子,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生了一场大病,从此便缠绵病榻。
这时内殿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众人知道这是皇后出来了。
连忙起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一袭华贵的紫金色的凤袍,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发髻,满头金钿,璀璨夺目,耳垂上悬挂着一对金镶东珠耳环,颗颗圆润饱满,更显雍容华贵。
“ 免礼。”
众妃起身。
皇后瞟了一眼右下方的宋婉凝,面上的笑意淡了些,视若无睹的略过。
目光最终左下方的瑜妃身上。
皇后看着瑜妃,微笑着开口道:“今日瑜妃妹妹能来,本宫甚是欣慰,想必这病也是好的差不全了。
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来与本宫说,本宫自会为妹妹安排妥当。”
瑜妃微微欠身,声音略显虚弱:“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皇后的话语看似关切,可只有瑜妃知道那端庄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一颗蛇蝎般的心肠。
瑜妃落座后,皇后又将目光停留在淑妃身上“淑妃妹妹的这身衣裳,当真是别致。”
淑妃闻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微微扬起下巴道:“回皇后娘娘,这是皇上赏赐的,臣妾也觉得这身衣裳甚是精美。”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嘴角却依旧挂着端庄的笑容:
“皇上对妹妹真是宠爱有加,妹妹当真是好福气。”
说罢,皇后轻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却在宋婉凝脸上缓缓扫过“看来贵妃妹妹也要被比下去了。”
宋婉凝神色淡然的吃了一盏茶,微微抬眸,迎上皇后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淑妃妹妹年岁尚轻,娇艳动人,自然能得皇上恩宠,想必皇后娘娘对此深有体会。”
皇后眸光犀利。
年岁尚轻。
这不是摆明了说她人老珠黄。
当年她宋婉凝不仗着年岁尚轻得了皇上五年恩宠。
皇后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冷笑:“贵妃妹妹倒是牙尖嘴利,只是这宫中的恩宠,从来都不是靠年轻貌美便能长久,本宫能稳坐皇后之位,靠的也从来不是容貌。”
不是靠容貌那自然是有沈家在背后撑着。
宋婉凝何曾不知,皇后这是在敲打她,宋家已倒,她无依无靠。
宋婉凝淡然一笑:“皇后娘娘所言极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自然有过人之处。
说罢,她视线转向皇后,似笑非笑“臣妾定当以皇后娘娘为榜样,劝陛下雨露均沾。”
两人目光对视,一时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通报之声。
“陛下驾到——”
宋婉凝裹着轻纱罗被坐起来,朱唇轻颤,眼尾通红,将楚楚可怜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陛下弄疼臣妾了。”
软娇如水一般的声音,哪个男子能抵抗得住。
墨景宸闻言往她胸口瞧了眼,手伸进被里,温声道“朕帮你揉揉。”
宋婉凝死死压住,又不回话。
双肩轻耸 ,长长的睫毛长挂满了泪珠,犹如清水芙蓉般清丽。
他扶着她的肩偏头去看她表情,声音清冷“ 又耍小性子。”
她狠狠一眨眼,泪水翻滚而出。
“臣妾何时耍小性子 ,白日里被陛下烫伤了不说,而今又不顾臣妾身子让臣妾侍寝。”
她越说越委屈,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落下。
她把尺度拿捏的很好,让他产生一丝愧疚。
“臣妾无依无靠,唯有陛下可依,可陛下却总是这般欺负臣妾。”
她为何无依靠,墨景宸自然比谁都清楚。
宋家乃世代簪缨之家,累世公卿,曾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三代在朝为相。
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宋婉凝这一代,宋家的辉煌已然黯淡许多。
宋抿有宋锦荷和宋婉凝两个女儿,后又续弦生下一子。
可她这弟弟是个不争气的,文不成武不就,只知贪图享乐,每日流连于烟花之地,与一帮纨绔子弟为伍,整日惹出是非。
上月更是闹出了欺压民女的丑闻,引得民怨沸腾。
后来这事自然也传到了朝堂之上,为了平息众怒,宋抿自请辞官,闭门思过。
其实,宋抿曾多次托人给宋婉凝带话,让她吹吹耳边风,看能否在皇上面前为宋家美言几句。
宋婉凝一口回绝了。
她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与宋家那点可怜亲情,还不足以毁了她这五年的精心筹划。
更何况,墨景宸早有疏远宋家之心,她又怎敢在这个时候为宋家求情。
见她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几滴不明繁重珠水,墨景宸伸手轻轻拭去,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哄着。
“没有宋家,你仍旧是朕最宠爱的贵妃,除了朕,无人敢欺你。”
宋婉凝白净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明黄的亵衣染上了她未干的泪水,甚至还沾上了她的鼻液。
她对墨景宸的话视若无睹。
反而垂眸一笑。
“ 陛下的衣裳被臣妾弄脏了。”
男人亦垂眸看了眼。
在天子怀里又哭又笑,满后宫的女人只怕也只有她。
伸手,捏了捏她湿漉漉的小脸,语气中满是宠溺。
“也就你敢如此。”
**
一晃十天过去了,宋婉凝的烫伤才算痊愈。
这些日子墨景宸每日都过来陪她用膳,还让苏全德送了好多东西。
可并未歇在长乐宫,而是在乾清宫睡了几日后,去了几次蓉嫔宫里,又去了几次宁妃,淑妃那,最后一日去了白贵人那里。
“ 皇上驾到。”
随着这一声高呼,听雨轩内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迎接。
白淼淼吃着自制火锅,听到这声通报,惊得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喷出。
她连忙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慌慌张张地起身迎接。
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狗皇帝怎么心血来潮来她这儿了。
待墨景宸走近,白淼淼急忙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景宸上座后,并未让她免礼,脸色有些冷淡,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她。
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在这后宫之中本就不起眼。
若不是阿凝近日心情甚佳,连着食欲都好了不少,让苏全德一打听,才知这其中原由。
墨景宸甚至都不记得后宫中还有白淼淼这号人物。
此刻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觉得她的慌张有些可笑。
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渴望得到他的宠爱,但他的恩宠又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他可不喜欢这般丰腴的女子。
扫视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那还冒着热气的火锅上。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
俊脸幽沉,声音清冷,让人不寒而栗。
白淼淼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回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火锅散发的热气在缓缓升腾。
过了片刻,墨景宸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眉眼森寒的冷意在涌动,终于再次开尊口
“ 朕听闻近日你与贵妃来往甚密,可有此事?
白淼淼心中又是一紧,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皇上,妾身给贵妃娘娘送过吃食,妾身只是单纯仰慕贵妃娘娘,绝无他意。请皇上明察。”
仰慕?
墨景宸微微眯起双眸。
“ 朕竟不知朕的阿凝有如此本事,能让朕的妃嫔这般仰慕。”
目光幽幽的盯着女子颅顶,那眼神仿佛能将她头顶刺穿。
白淼淼被感觉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都握成了拳,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心中暗暗叫苦
苍天啊,大地啊,别再这么吓我了。
她真的只是仰慕而已啊。
她一个现代人真玩不了宫斗啊。
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措辞,哪知道坐于高位的男人淡淡说了句“贵妃既喜欢与你一处,你便多去陪陪她,她喜甜,不喜辣,忌生冷,你记住了。”
不等白淼淼反应过来,一声“皇上起驾”在屋外响起。
一群乌压压的人走后,白淼淼才感觉活了过来。
这就是帝王之气吗。
压迫感如此之强,太吓人了。
“小主,陛下走了,您快起来吧。”
白淼淼膝盖都跪麻了,在珍珠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心中依旧满是忐忑。